蘇錦溪也對楚姨娘的到來很詫異，見她朝自己施禮，急忙屈膝回禮。

突然門口露出彩霞急匆匆的身影，顧不得收整一邊抻了一下的袖子，趕忙開口說道。

“夫人請楚姨娘進去。”

楚姨娘大略的一頷，也不和身旁的幾位小姐招呼，徑直走進去。

蘇若蘭立刻不忿。

“哼，狂傲什麽，不就憑著生了個小的，以後日子長著，指不定怎麽著呢！”

蘇若梅沒開口，凝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蘇錦溪一低頭，轉身進了屋裏。

楚姨娘剛走進去，就註意到大夫人手背上的傷，再配上地上的一片“狼藉”，立刻補腦了之前的“慘烈”，將手指探入袖筒中輕輕摸了摸，突然一反常態的顯出少有的關切。

“大夫人這是怎麽了？看著傷口，看的真讓人心疼。”

說著，用手指輕輕拂了下上面。順勢坐到了一旁。

“這是......”大夫人話說了一半，緊跟著進來的蘇錦溪直接截住了。

“誰說不是呢，要說也怪我。見五妹碰潵了母親的藥，就想給母親先進些水。誰知五妹忘了收拾地上的殘渣，我滑了下，生生倒在了母親身上。歸根到底還是怨我。”

一口一個自責，可話裏話外全是蘇若梅的責任。

而這楚姨娘也配合，緊接著就接住了話。

“這哪裏怪你，都是五小姐太莽撞了。只是害苦了大夫人。”

蘇錦溪聽聞，立刻做出一臉的羞漸。

“姨娘雖這麽說，可我這心裏還是愧疚的很。”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中間根本不給大夫人插縫說話的機會。

這下子，大夫人不光手疼了，心裏也堵的急了。內裏不斷罵著兩個尚在外面“戳著”，不頂事的女兒笨蛋。

可那兩個，一個也不見進來，只能她“幹”著急。

還是楚姨娘“心軟”，終於“關註”上大夫人。

“不過人都說福禍相依，大夫人平日裏光顯勞累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休息。”仿是無意，神色間卻深以為然。

大夫人強掩心意，笑容盈盈。

“誰說不是呢，可惜頭緒太多，事又太雜，一時又沒有尋到能幫襯的。”本以為就此“噎”住楚姨娘，誰知她卻不是個識趣的。

“大夫人太忙顧不及了，眼前不就有個合適的嗎？”說著，牽過“羞澀”的蘇錦溪，推向她面前。

“四小姐雖然不大，但自小也是執掌著鄉下別院的日常，聽說還快兒嫁入燕王府了，正好趁幫襯的機會再學習學習。這不也巧了，老爺非說您病了，四小姐太小，派了妾身來幫著選人。想來選些好的，再有您在旁指點，總是不會錯的。”

哼，不說私宅，說別院，不說被棄，說執掌。還真是會為那母女貼金。

大夫人早知道她不會白白“親近”，卻沒想她會幫蘇錦溪。

她們如何“摻”到一塊兒了？

低頭挽上絲的時候，眉梢蘊了稍許冷寒，再擡頭，稍縱即逝。

“錦溪確實是個最合適的，先前我還說要抽空指導她。結果我這半病不病的狀況更忙的沒時間教她了。要說這病就給是，要麽不病，要麽重病。你別說，要是重病我早就托給她了。”

本以為楚姨娘還會再堅持，誰知道她竟順著她的話繼續下去。

“誰說不是呢，您還是好好養病，盡快好了才是正事。”

之後，斂衣站起。

“看這狀況，今兒也選不了人了，妾身就先回了。再晚些，五爺就要惱人了。”

說著，淺垂秋瞳，執手輕笑。周身流淌出一種絕色的嫵媚。

象征性的施了個禮，轉身向外走去。

正巧蘇若蘭、蘇若梅進來。

見是那個“不順眼”的楚姨娘，立刻氣不順。

走在前面的蘇若蘭仗著自己個子高些，故意用胳膊撞向她的肩頭。

楚姨娘一個踉蹌，幸虧扶住了門框。

“都說好狗不擋道，沒想到楚姨娘也如此。”

說過，也不去扶，徑直朝裏走去。

蘇若梅冷眼撇了下，緊跟上蘇若蘭的步子。

“姐姐的話太高深了，楚姨娘來自鄉下，那裏能聽得懂呢。”

楚姨娘倒也不惱，起身的同時，淡淡莞爾。

蘇錦溪見她沒事，便沒上前扶。

只是在她起身的瞬間，分明看到兩塊兒小巧的石子朝蘇若蘭、蘇若梅方向“蹦了”幾下，便消失不見了。

既然大爺“派”來的人留了話，蘇錦溪也只好將換人的事暫時作罷。走到院子，見到已“趕過來”的嬋衣，輕言道。

“你去帶著宋牙婆將今日選的幾個，帶到我院裏上工。原先的直接讓秦歡遣散。”

“是。”嬋衣立刻應了，見蘇錦溪沒有和她同走的意思，小聲的問了一聲。

“小姐不和奴婢一起回去嗎？”

蘇錦溪當即否了。

“我還想轉轉。”

嬋衣聽了，下意識脫口。

“那奴婢陪著小姐。”

不知何時，她越來越關心蘇錦溪的安危。

“不用了，外院不是還候著一個嗎？讓他陪著就行了。”

見蘇錦溪朝她擺手，嬋衣只好作罷，踟躕片刻，才引了宋牙婆等人離開。

她走後，蘇錦溪也出了正院。剛繞出垂花門，就見到背對著她，仍舊原地站著的衛芥。

貌似老實的在角落站著，眼睛卻小心的觀察著每一個來往的人。雖然已經很“壓抑”了，可時不時閃出的精光，還是不容小覷。

蘇錦溪沒觀察多久，就被他現了。

“小姐。”略有繞口的叫了一聲，快步走近她身邊。

“走吧。”蘇錦溪輕掃一眼，立刻走到了前面。

衛芥不緊不慢的跟在了後面，始終保持著不是太遠，也不是太近的距離。

也不問蘇錦溪行至去哪，直跟著走到府外。

行到一個略偏僻的胡同，蘇錦溪突然停下。扭頭看向衛芥。

“今天跟我去了一趟大夫人哪感覺如何？”

衛芥沒有多言，從袖筒裏掏出一張紙遞給蘇錦溪。

“前院，院，加上門，門房，一，一共十個小，小廝，小，小的給他們，分，分了下類。”

聽著他“賣力”的話，蘇錦溪看向紙上。

不大的見方，被描輪廓的炭筆“填”的滿滿的。

說是人員分類，更像是一張前院的布局圖。

整個被分成了幾部分，分別用簡單的標識標註，旁邊則是所在人員的“名字”。

名字底下則用圈和點，很明確的分成了兩類。

“畫圈的是，是孫，孫媽媽的人，畫點，點的，的是大，大夫人的人。兩，兩個小，小的叫不上，上名的，孫，孫媽媽的，的女兒，則又，又各自在這，這院裏有，有小的，的‘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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