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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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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笑一聲,無痕心裏就跟著咯噔一下。甩了甩一身的雞皮疙瘩,一躍到駕車的位置,拉動了韁繩。

“駕!”一聲過後,車子飛馳而去。

很快駛離城區,進了偏僻的山界。

又過了大約半刻鐘,方七轉八拐的停到一處院落前。只見門口高懸著眉飛色舞的幾個大字——流觴居。

若是蘇錦溪此時在這,定會覺的熟悉。這幾個字與商玄雪給她的冊子上的字,完全一致。

無痕吹了一小段奇異旋律的口哨,一個身著粗布的下人打開了木門。

待馬車進去後,下人警惕的觀察了半響外面,才重新關上了門。穿過看似很普通的前庭,裏面卻別有洞天。

蜿蜒潺潺的小溪圍繞著寬曠的後園,幾座形態各異的小橋錯落有致的架在上面。

中間是一座漢白玉砌成的亭子,圍著頂端密密湊成一圈的是一顆顆一般大小的夜明珠。不是為了裝飾,只是為了夜間照明方便。

穿過最寬廣的一架橋面,是一座高聳疊層的摘星樓。因樓後面依山傍湖,倒也不顯的突兀。

曲折的湖岸上隨意戳著塊石碑,塗鴉著拓墨湖三個字。因湖底水藻豐富,映襯著湖泊水墨一片,如同拓取了湖底的顏色,便拈來了這三個字。

閑時無事,李輕塵總是同幾個死黨在湖上泛舟垂釣,湖岸燒烤玩樂,好不熱鬧。

沿湖岸走到山腳下,幾株人抱不及的蒼天大樹,如院墻般遮蔽著一個小巧的閣欄。

僅有二層,通體的木質結構。空蕩的院子左側則是用竹子搭的涼棚。

看了眼擺在藤桌上的絞胎青瓷杯,李輕塵眼底一閃。

“誰來過了?”

“是平陽郡公。見主子沒在,隨便找個屋睡下了。”話音未落,一個身著藍紫,美玉一般的少年托著一套衣服上前說道。

年齡不過十一二歲,已經長開了眉目。說話時帶著討喜的笑窩,兩條墨眉彎彎的似乎也帶著笑。單就現在的風姿,已是個難得的美人。

“嗯。”李輕塵頷,並未去見他,而是未停步的走向密室。

剛由少年伺候著換了外衣,一個黑衣勁裝的男子徑直走近跪下。

“主子,屬下萬死讓主子涉險!”臉上帶著黑紗看不出長相,只是那雙眼睛炯炯的異常堅毅。

“絕命,李灝寒的近衛都處理掉了?”

李輕塵收起之前的散漫不羈,神情變的犀利危險。

剛換回的一攏閑散的紫衣,映的他宛如怒放的紫薔薇。貌似多情的眸瞳中,盡是無情的冰寒。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王世子,竟囂張到這份上,是該打壓打壓了。

“屬下本想將那些近衛悄無聲息的處理掉,誰知遇到了趕來的燕王世子......”絕命說到這有些許猶豫,還未繼續說下去,被旁邊討喜的少年搶了先。

“主子,是我打傷的他,不關哥哥的事。不過是些內傷,調理段時間就好了。”

少年滿不在乎的說著,好似他沒殺了李灝寒已經是留了情面。眉眼裏,盡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氣焰。

“歡喜,閉嘴!”絕命受不住了,狠狠的喝停身後的少年,扭頭對李輕塵拱拳施禮。

“主子恕罪,都是屬下教管不嚴,屬下甘願受罰。”

言語鏗鏘有力,雖然是恭敬的請罪,但沒有一絲阿諛的感覺。

一旁同站著的無痕見狀,趕忙也上前為歡喜求情。

“主子,歡喜還是個孩子,沒有深淺。還望主子饒了他。”

他本想按低歡喜的頭,讓他顯的恭敬些。被歡喜的一記寒光止住了動作。反倒是自己的頭深紮了下去。

這小子別看不大,卻在他們間武功最強。最喜歡殺人,卻最潔癖別人的鮮血。

每次衣服沾上血跡後,就強迫癥般的洗上幾個時辰才罷手。要是身上沾上,他們就只能一天別進水房了。恨不得搓層皮下來。

要不是趁他洗澡自己逃了去接主子,這會兒子可能已經被他扒層皮了。

其實無痕的功夫已經很厲害了,能過他的整個唐國也找不到十個。

可惜在李輕塵的幾個親衛間,基本墊底。只淪落的經常去做跑腿、趕車的活計。

李輕塵對他們提到的事根本不屑一顧。

李灝寒是死是活與他何幹。

稍作片刻,猛然朝無痕丟出一句。

“剛剛的女子,你可安排好了?”說話間,他的臉上憑添了一絲久違的溫柔,似乎心尖都跟著軟了起來。

無痕低著頭沒看到這破天荒的一幕,只顧立即回覆道。“主子放心,屬下已經安排人偷偷跟著,絕對確保她的安全。”

絕命和歡喜不知蘇錦溪的事,頓時被李輕塵的表現驚嚇了,不約而同的揉了揉眼睛,茫然對了一下眼神。

李輕塵壓根不關註他們,仍對著無痕目露‘柔情’。

“好,詳查她的所有情況。”

蘇錦溪是禮部侍郎蘇葉南女兒的這一事,他早就知道了,可是其他的......。

不知為什麽,一想到她定親,心裏就不自在。

絕命隱約的猜到了是誰,見歡喜這一頁真的掀了過去,暗暗松了口氣。

捕捉到李輕塵眼中越濃的笑意,主動上前一步。

“主子,其中幾個死士的功夫,恐怕與大周有關。要不要派人去大周打探?”

誰料李輕塵晴朗的臉瞬時微怒,立馬不滿的打斷了他。

“絕命,我說過這些不需要你管。”一揮手,示意他離開。

絕命有些失望,但他還沒來得及將失落完全展現在臉上。就被被歡喜的尖叫吸引過去。

“啊!主子,你受傷了?!”主子武功群,怎麽可能有人能傷的了他?難道是讓無痕調查的那個女子?歡喜立即咬緊牙關,恨不得這就去殺了她。

“只是輕傷。”李輕塵沒有介意,憑他的功夫李灝寒袖箭的度就是再快上一倍也不可能傷他。

這傷純粹是為蘇錦溪擋的。

想起她眼中的輕蔑,當即恨的咬牙。

死丫頭,你欠我一條命哦。不,是“好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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