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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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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都沒用

沈沐芝借著舞臺漏出的微弱燈光盯著李寒洲,今天兩個人再次穿上劇中的戲服,但歷經曲折之後的心境卻大不相同。

她想,她們已經走過太遠的路,如今既不能回頭,也看不到終點。

李寒洲察覺她的目光,偏頭附在她耳邊,“在想什麽?”

“想到剛見面的時候,感慨下時光飛逝,”沈沐芝搖搖頭,又問道,“你新戲安排集訓為什麽不讓帶手機?是不是太嚴格了。”

李寒洲大腦快速運作,很快找到借口,“可以帶,只不過出於信息安全需要,手機都被統一收走保存。等訓練結束,就可以拿回來的。”

沈沐芝沒有拍攝過這類題材,但也知道涉及到保密場所管理會格外謹慎,就沒有追問下去。

舞臺上主持人激情昂揚的報幕,“接下來,讓我們歡迎<晴空>劇組來到舞臺中央和大家打個招呼。”

沈沐芝牽著李寒洲的手從後臺登場,剛剛走上舞臺側邊,主持人的迎賓語就陸續響起。

“王遠導演您好。”

“現在上臺的是兩位主演——沈沐芝、李寒洲,歡迎兩位老師。”

“歡迎蕭碩、顏淩霄兩位老師。”

......

眼看著導演和劇中演員都已經上臺,導播開始調整舞臺的排位和打光,又切了幾個大屏鏡頭查看效果,感覺一切合適後才繼續彩排流程。

等活動進行到兩人唱歌的流程時,臺上人都退到側邊準備的座位區,李寒洲估算著在暗色燈光下布景的工作人員進度,悄悄把手中紅綢的另一端遞到沈沐芝手中,看沈沐芝略有驚訝的握住後會心一笑,鬼使神差的隔著紅綢牽住沈沐芝的手,感受掌心溫度隔著薄薄的布料交匯在一起。

她覺得這種溫暖順著血管一路流轉回心臟,滾燙得像要灼傷一個人,就突然松開手,強裝鎮定地說:“到我們上臺了。”

兩個人拉著這段紅綢花繩,在伴奏聲中並行走向舞臺中央,恍惚之間真的如同天地之間只餘愛侶,在最矚目的地方拜堂成親。

一曲完畢,兩個人始終沒有放開紅綢,主持人也順勢調動氣氛,調侃兩人公費成親,給劇中相愛的主角一個平行世界的美好結局。

兩人都不願意放手,但後面還有游戲環節要互動,拽著繩子顯然不是好選擇。李寒洲不知道沈沐芝為什麽不撒手,只好悄悄用力,一點點把花繩從對方手中拽回來。

在掌心布料緩慢流動中,沈沐芝確認了下導播鏡頭並沒有對準這邊,就轉頭看著李寒洲眼睛,用口型無聲地說:“你也覺得,是給這份愛一個結局嗎?”

李寒洲動作一頓,又很快恢覆鎮定,把拉回的紅綢末尾蜷成一團握進掌心,卻沒想到怎麽回覆這句話。她知道沈沐芝問的不是劇中主角的情感,而是自己坐到淩晨都沒能想通的問題。

我沒有答案,她在心裏說。

游戲環節彩排由主持人介紹規則,參與演員上前體驗下游戲玩法,確認流暢後就可以結束,至於正式活動期間的看點,還要看觀眾上臺互動效果。

沈沐芝和李寒洲被分為兩隊的隊長,各自站在隊伍前方。李寒洲為了行動方便,已經把花繩斜系在身上,配上盔甲恰好一副凱旋歸來的少年將軍模樣。

沈沐芝多看了兩眼,想到明明是烘托兩個人氛圍的道具,只在李寒洲一個人身上似乎也能有全新的定義,就有點說不上來的酸楚。

她很快把內心的別扭轉變為游戲中的行動力,在搶塑料箱內小球的環節中非常積極,恨不得把一個人把整個隊伍的KPI完成。李寒洲知道沈沐芝一向敬業,但極少看見她這樣強烈的勝負欲,幾乎是出於本能反應的讓在一邊,任由她去拿,又時刻仔細盯住沈沐芝動作,在有可能會撞上塑料箱邊角時及時用手護住。

“這只是彩排,贏了也沒用。”在第三次伸手遮擋時,李寒洲終於蹙眉,反手抓住沈沐芝的胳膊。

“是啊,”沈沐芝像是故意要和她較勁,“那什麽有用呢?我到底要做什麽,才可以有點用呢?”

李寒洲手勁一松,幾不可聞的嘆一口氣,把兩人身上的麥關掉,才極輕聲地說:“你別這樣。”

這句話似乎讓沈沐芝找回一點理智,她把手裏的球緩緩放回箱中,回望著李寒洲的眼睛盛滿迷茫,“我以前從沒有想過,人在患得患失中會被折磨到瘋掉。”

遠處的人並未發覺這裏的異樣,只當是流程走完後兩人順便聊幾句。等大家順延著完成各自的游戲任務,就該回休息時換常服上臺,繼續後面的彩排表演。

沈沐芝神色如常,寒暄幾句後先行回了化妝室。而此時李寒洲正被總執行拉住,討論這個花繩要不要讓沈沐芝親手給她系在身上,比劃幾下後覺得可行,忙興奮地追著沈沐芝的背影而去。

“李老師,上次綜藝事故後,一直不知道你和沈老師在哪住院,就沒去看望。你現在好多了嗎?”

被顏淩霄的問候打斷步伐,李寒洲轉向她點點頭,“恢覆好了。”

“那我就放心啦。之前在微信上問過沈老師的恢覆情況,但總是覺得沒有關心下你很失禮,不過我沒有你聯系方式,只好見面再問。”

顏淩霄說完笑著擺擺手,也向化妝室的方向走去。

李寒洲解開腕間束縛,白色繃帶在袖口處若隱若現,她伸手拽一下衣袖,想著自己居然又一次在宣發活動裏帶傷出現,也怨不得之前Lily總是對自己高度緊張。

在察覺到嘴角帶笑後,李寒洲突然停住,緩緩摸了下上揚的嘴角,放下後拇指和食指反覆摩擦,這種反常狀態讓她察覺到一絲變化。

為什麽會開始主動回憶起曾經介入自己生活的人,但這次的反應並不是逃避。

這次在回想危險經歷時,並沒有對此感到麻木,而是在一些過往的回憶裏品出一絲有趣之處。

可是想到快樂這個詞,她腦海中又不可避免想到死。

李寒洲記起出道前最後一次在精神科覆查時,醫生翻閱報告單許久,終於擡頭問:“服藥這段時間,你自己感覺怎麽樣?”

她隱瞞已經停藥的事實,帶著樂觀的預期說,“感覺已經好了很多。”

醫生皺眉,“但檢查結果來看,你的情況比之前更嚴重。”

李寒洲:......

“要不換藥吧,下次覆查再看效果”,醫生在鍵盤上快速敲擊,遞給她一份繳費單,“對了,吃藥期間有沒有什麽比較特別的反應?比如說嘔吐、頭暈這些。”

李寒洲隔著墨鏡看一眼醫生,十分坦誠地說,“吃藥期間沒有情緒,但有時候忘記吃就很想死。”

“這種念頭頻繁嗎?”

“嗯。”

“之前的藥停掉,沒吃完也不用吃了,開始服用這次新開的藥。”

李寒洲並不想繼續吃藥,匆忙點點頭就要起身,卻聽到醫生平穩有力的一句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像是被觸發什麽開關,一下子情緒崩潰起來,眼淚湧出順著面頰流進口罩,最終浸染的嘴角都是苦澀的鹹。

“不會的。”

李寒洲丟下這句話奪門而出,再也沒有繼續就診治療。

直到今天,她站在這裏,感覺那種被潮水淹沒的窒息感又卷土重來,把她拽進情緒黑洞。李寒洲擔心軀體化反應突然發作會影響見面會順利舉辦,就用力攥緊傷處,在極其強烈的痛感中微微顫栗,神志隨之清醒起來。

第二套服裝是千鳥格短西裝和深藍色闊腿褲,李寒洲束起的長發被放下,卷成溫柔的波浪卷發,耳飾選用量感較強的金屬扭結耳環,讓手腕偶爾露出邊角的一對金屬臂環看起來也不突兀。

珠珠把臂環調節至能夠正好卡住手腕不會隨動作滑動的圍度,“怎麽才彩排半場,傷口滲液就多了這麽多?”

“游戲環節動作比較多,難免磕磕碰碰。”

妝造全部完成後,李寒洲又一次走向候場區,看到穿著粉色西裝套裝的沈沐芝,她的後腰做了挖空設計,選用同色系的緞帶交叉捆綁,襯得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粉嫩。

聽到腳步聲的沈沐芝立刻回頭,看清來人後面上帶笑,小步靠過來,“下半場怎麽沒有道具?”

李寒洲知道她心裏並不好受,只是出於敬業才總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也十分官方的答道:“流程安排裏沒有。”

兩人各懷心事,在主持人的引導中快速體驗唱歌接龍、現場抽獎、粉絲合影等環節,又觀看完作為福利視頻播放的拍攝花絮,才算是徹底走完彩排流程。

在粉絲安檢進場期間,工作人員在做現場的設備調試,演員則回化妝師補妝換造型。

沈沐芝在回去的路上冷不丁地問:“當時拍攝的時候,你一直很主動的接近我,只是為了找出來錄音事件的始作俑者嗎?”

“不只是,”李寒洲看一眼周邊無人,才接著說:“還因為見過鮮活自信又有原則和棱角的你,所以不想要看到你一直因為低谷期變得隱忍退縮,那不是你。這句話不是撒謊,是我心裏想過千千萬萬次的回答,只是今天才有機會說出口。”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意料,沈沐芝想,雖然不是最想要的回覆,但起碼不是最寒心的那個。

她故作輕松地伸伸胳膊,“一會兒見面會結束後會有采訪,有一個問題你要不要現在就開始考慮答案?”

李寒洲早就沒有工作人員對接采訪提綱,又因為換卡和公司宣發基本斷聯,對采訪問題一無所知,她問:“什麽?”

“如果以劇中顧阮的身份對沈沐芝表白,你會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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