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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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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失聯

李寒洲的脆弱時刻過去的很快,緊接著就開始做進入集中訓練營的準備工作。

她回到新租的房子,從空空蕩蕩的衣帽間拽過來一個登山包,塞進去一些換洗的訓練裝備,想了想又把之前背包上的小熊掛件拿過來,勾在登山包前面交叉的繩帶上。

有點違和,但又很給她安全感。李寒洲捏捏小熊的腦袋,把大半容量空置的登山包拿到客廳,從冰箱拿出瓶裝咖啡,不緊不慢地坐在地毯上喝著。

她盡力想去回憶一點從前的事情,但腦海中像有一個透明殼隔開往事,讓她很難記起那些不夠鮮明的細節。李寒洲也分辨不清是真的遺忘,還是疾病導致的記憶缺失,除了這個小熊掛件,她手邊並沒有任何一件源於過去的物件,所有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都在決定改頭換面的一刻被自己親手燒毀。

定位軟件傳來消息提醒,她打開手機看著定位器傳來的位置圖標,抓起外套出了門。

幾天後。

貼著閃耀娛樂logo的商務車停在某招待處正門口,電動車門緩緩打開,李寒洲長腿一邁走出來。

負責接待的劇組工作人員趕忙笑著迎上前,隨後疑惑地打量她身後,幾分鐘後仍然沒有看到助理和經紀人下車,只好試探著問,“李老師團隊的人不和您一個時間進營嗎?那需要盡快給我一個團隊進營的準確時間,我們需要向聯合培訓的部隊進行申請。您也知道,場地特殊,不能隨便出入,需要報備後安排專人接進營內。”

李寒洲微推墨鏡,“就我一個人,沒有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面露驚異,“訓練場地在比較偏遠的地方,沒有人在身邊照顧起居可能不太方便。”

“我自己可以。”說完她系好腰間的背包帶,向前走到劇組安排好的中巴車內,將背包放行李架上,找到寫著自己姓名牌的位置坐下。

工作人員眼睜睜看著她絲滑入座,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這麽年輕的流量藝人居然一點排場也沒有,不像是女明星進組,倒像是普通工作人員進片場。

盡管如此,她還是招呼場務趕緊過去給李寒洲調試車內溫度,又打開折疊桌板放上小食和咖啡,再三詢問李寒洲沒有其他需要後,才十分小心地從車內退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場務輕松地長吐一口氣,“這年頭還有這麽好說話的藝人呢?別是等著開訓之後讓劇組撥人給她做生活助理吧。”

接待員工搖搖頭,拍拍她的肩膀,“沒經驗了吧?那種事事兒的藝人,去比較偏遠的地方拍攝光行李箱就得好幾個,各種護膚品化妝品甚至還要自帶貴價床上用品、遮光窗簾的。李寒洲就背個沒裝滿的登山包,估計除了一次性生活用品,連化妝品都沒拿,那她還要個生活助理幹嘛呢,訓練的時候給她撐傘?”

“我之前看她老在熱搜上掛著,還怕她愛炒作不好說話呢,你這麽一講,感覺這應該是個好相處的藝人。”

“嗯,但不能因為她要求少就怠慢啊。導演說了,這是投資人親自要求好好關照的藝人,你也看新聞了吧,最近李寒洲和司秦總打得火熱,正是被捧的時候,可別掉鏈子撞槍口啊。”

“行行行,我知道。”

等需要培訓的主演們陸續到期後,《烈火》劇組的車隊才依序出發,想著城郊臨山的訓練營場地開去。

導演周銳知道李寒洲喜歡獨處,特意留出一整輛車給她和團隊人員,此刻從副導口中得知李寒洲獨自進營,有些不可思議,“那平時誰負責安排她的飲食起居和工作溝通呢?要不從組裏撥個小孩,負責提前把餐食送到她的帳篷裏,難不成讓李寒洲跟著工作人員一起去吃食堂嗎?”

“人手緊張,”副導演面露難色,“雖然日常訓練並不涉密,但畢竟是進入軍方場地,咱們劇組能跟隨進營的都是卡住名額報上來的,很難找出多餘的人伺候一個藝人。”

周銳表情尷尬,“我倒是聽到點風聲,她之前的經紀人Lily是辭退,和咱們電影宣傳部被盜號有關,屬於背鍋走人。本來我就有點對不住這兩人,要是還讓李寒洲在組裏事事親力親為,那良心上更過不去了。”

副導演點點頭,“周導說得有道理,但也只能是到時候看情況安排,行不行?”

周銳默許,打開電腦翻看電影相關的資料,無意中翻到李寒洲在片場試戲的視頻,順手點開播放,突然他猛嘆一口氣,“哎呀!我發現李寒洲比上次試戲更瘦了!等到正式拍攝的時候,不會連定制的服裝都不合身了吧?”

副導湊過來看一眼屏幕,“確實。不過李寒洲前段時間被綁架住院,身體還沒恢覆好,瘦一點也情有可原,回頭和她經紀公司對接人說下,為角色增增肥。”

“現在閃耀娛樂負責對接<烈火>劇組的人是誰?”

看副導演啞口無言,周銳苦笑一聲,第一次遇上如此獨來獨往的主演,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今天我抽空給穆總打個電話問問,總不能這麽稀裏糊塗的搞下去。”

導演車內愁雲密布,李寒洲自己一輛車倒是十分清凈。她反覆擺弄手機,視線緊緊盯住卡槽,最終還是心一橫,把手機卡從裏面拿出來,放進一個備用手機卡。

新卡讀取完成後,通訊錄唯一的名字“司秦”顯得格外突出,李寒洲自嘲的想,等答應司秦的事情完成,恐怕也切斷和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系了。

除了沈沐芝。

她認真思考起來,如果自己消失,那沈沐芝會怎樣呢?會經過一段萎靡不振的時期重新找回積極擁抱人生的熱情,還是在尚可排解的痛苦中鎮定有序的生活呢?

她在手心一遍遍寫“沈”這個字,而後看著看著屏幕顯示的日歷輕輕嘆氣。明天沈沐芝回國,按照約定自己應該出現在機場接她,但最終只能給她留下未能守約到場的接機通道和無法撥通的電話。

李寒洲毫無睡意,只是滿懷心事的望著車窗外快速後退的景色,再一遍遍點亮屏幕,盯住小小屏顯日期再迅速挪開視線。

經過幾小時的車程,車隊終於抵達此次特訓的訓練場地,負責場地溝通的人員先行下車,在被門口站崗的哨兵伸手攔停後,和前來接人的軍官進行溝通。

沒過一會兒,車隊又緩緩啟動,跟隨引導人員通過指定路徑到達停車場地,在指示牌處停穩車輛後,眾人車內的對講系統才發出指令,要求大家下車。

李寒洲背好包,先行下車走到導演身邊,微微點頭致意後就獨自站在一旁,等著其他主演和拉著大包小包行李的藝人團隊人員過來。

負責引導的士兵打量簡裝背包她一眼,只當是劇組工作人員,又調頭看向劇組車隊的方向,盯緊每個人的行動路線。

等人到齊後,導演才對站在身邊的軍官介紹道,“程大校,我是<烈火>劇組的導演周銳,給您介紹下我們劇組的主要演員,這是影片女主角李寒洲,在片內飾演狙擊手喬清言;這是影片男主角閆一添,在片內飾演觀察員吳餘;這是男二號彭頌,飾演特種兵金巖峰;這是女二號萬湘,飾演醫療兵晁可可......"

等導演介紹主演情況完,那名軍官頗為意外的看李寒洲一眼,才十分親切地和周銳握手,“周導,這個訓練基地不是目前在使用的場地,這一個月就正常撥給你們劇組使用。出於安全和保密需要,此次負責培訓的均非在役士兵,但都是從已經退伍轉業的尖子兵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專業程度和個人實力都是精銳級別,還請你們放心。”

周導笑得臉都皺起來,“放心放心,感謝各位領導的支持。”

“好,那小項,你先帶周導他們去安排好的宿舍樓,讓他們先收拾個人物品,等明天開始正式集訓,”說完他又轉向導演,“那我就先走了,有什麽事情需要協調就聯系我。”

劇組的人坐上前往宿舍樓的車,在並不平坦的土路上搖搖晃晃,幸而沒人抱怨,只是饒有興趣的指著遠處的訓練設施,熱情討論著集訓難度。

李寒洲無意參與到閑聊中,只是靠在車座位上閉目養神。周銳看她情緒平淡,就坐近過來,滿是關懷的問道,“聽說Lily離職了,你這次也沒帶團隊過來。集訓起來時間緊任務重,你不介意的話,我安排一個劇組同事給你兼任助理,怎麽樣?”

李寒洲半睜開眼,“助理會幫我做什麽?”

“提前把餐食送到帳篷、清洗衣服什麽的,不過內務這些屬於訓練內容,就不能代勞了。”周銳掰著手指認真數助理的工作內容,暗暗思考調什麽崗位的人去承擔這個工作。

“只是這些的話,我不需要。”

李寒洲再次閉上眼,真正讓她感到擔憂的是自己厭惡與人深交,但影片題材必然要強調集體行動和隊友情誼,看來要提前開始發揮演技,裝好一副生死與共的樣子。

周銳看她堅持,也不再勸說,反而對李寒洲的性格更加欣賞,沖副導演悄悄比了個讚,對自己的選角眼光頗為自得。

B市國際機場航站樓。

結束國際長途飛行後,沈沐芝滿懷期待的快步走出VIP通道,卻在接機口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她停下腳步,神情冷淡地看向眼前人,“李寒洲呢?”

章嘉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針織休閑套裝,看起來十分清爽優雅,他揮手示意鄒秘書先行離開,“沈小姐,我這次來,一是為了向你道歉,二是想和你聊聊李寒洲的事。”

看著沈沐芝眼神更加戒備,握行李的手因為用力過度青筋畢現,章嘉再次誠懇地放緩語氣,“之前故意誤導你,是我有錯。但有些事情,我真的想弄明白,希望你能夠賞面,去我車裏聊聊,我會讓司機送你回家。”

沈沐芝似乎有所松動,但還是固執的問:“小洲在哪?為什麽是你在這裏?”

“我已經整整兩天沒能聯系到她了,你可以打電話試試。”

當無法接通的提示音響起時,沈沐芝擡頭看著章嘉的眼睛,“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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