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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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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自保

李寒洲和江洋反覆看了三遍資料,又對照著內容劃分出可以對前來打探的人講的內容,在激烈爭論並補足可能會被對方抓住的邏輯漏洞後,最終才達成共識。

天色已晚,江洋開口送客,“開車過來的?回去路上小心。”

李寒洲抓起座位上的包,“辛苦了江律。如果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隨時聯系我。”

“好,”江洋看她全副偽裝離開的背影,把桌面上的資料都收回文件袋,放回櫃子最深處。想了想他又拿出來放進自己的公文包,而後將文件櫃落鎖。

門口響起敲門聲,他擡頭的瞬間已經開始發問:“怎麽,有東西忘記拿了?”

站在那裏的律所主任明顯被這句話問懵了,“老江,當事人剛走?”

江洋尷尬地捋一捋頭發,“喲,謝主任,我沒留意是你。對,過來咨詢的委托人前腳剛出門,你一敲門我以為她又回來了。”

“這個點兒聊完,怎麽沒請人吃個飯?這可不符合你本所最會維護客戶關系的人設啊。”

江洋站起來作勢請他進來聊,“她性格比較特殊,本來就不愛吃飯,更不願意和人打交道,我們合作次數多,我挺了解她這點,也就沒問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謝主任嘖嘖兩聲,“還有社恐到這份上的?剛好你有空,我和你聊個案子。”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李寒洲疾馳在城市道路上,前去別墅私廚的時間尚且充足,Lily還沒有發消息催促,在難得無事的獨處空間裏,李寒洲又想到早上窩在帳篷中的沈沐芝,她嘴角噙上一絲笑意。

赤誠、純粹、熱烈。

沈沐芝明明就是這樣的人。

李寒洲開到門口,下車把鑰匙拿給侍應生,讓他開去停車場。

雋夢雨已經早早等在這裏,上前給她一個擁抱,“你傷好後第一次見面,前段時間太忙,也沒來得及去醫院看你。讓我抱抱~~”

不太習慣和人親密接觸的李寒洲本能把她推開,“不要動手動腳啊,Lily姐來了嗎?”

“到了,在'雲天廳',我帶你過去。”

“對了小雨,之前讓你幫忙找我住址洩漏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雋夢雨停步,隨便找了個空的茶室,把李寒洲拉進去後關上門。

“有,但還沒查完,所以沒告訴你。你的住址最初是被發在一個微信的追星小群裏。有個小姑娘炫耀說她爸爸接了個送機的活,剛好乘客是你。然後群裏其他粉絲就鼓動她去查她爸的接單記錄,找到你的住址。按理來說這個群聊並不公開,只是幾個小女孩在裏面,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李寒洲聚精會神聽著,“然後呢?”

“後來群裏有個人截圖發到自己微博,因為她微博粉絲只有個位數,發完也一直沒人在意。但是!大概是三周前,也就是你和沈沐芝被困火場那段時間,突然這條微博就被投流了,很多營銷號也轉發,有人偷偷去停車場拍到你的車牌號,證明你確實住在那。後面就源源不斷有粉絲守到你家門口,再往後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你剛回來就被粉絲堵在家門口。”

李寒洲給她倒一杯茶,“能知道是誰把這個事炒起來的嗎?”

“現在順藤摸瓜找到了負責投流的廣告代理公司,挺野雞的一個小作坊。不過正規公司誰敢接這種洩漏他人隱私的活啊,賺那點兒還不夠賠出去的。然後我安排一個實習生入職那家小公司,盡量查出來近一個月他們公司的合同,找到下這個需求的甲方是誰。這實習生剛入職那邊,現在還在做拿外賣取咖啡收寄快遞的雜活,也就一直沒有有效信息。”

李寒洲指尖輕點桌面,有些擔心,“查合同流程不會在內部OA留下記錄吧?”

“我也擔心過這個,後來小姑娘給我說,這破公司連個內部系統都沒有,合同壓根就沒好好管理。一部分在財務那邊堆著,還有些懶得歸檔的就在文件櫃放著,鑰匙就插櫃門上,誰都能去看一看。”

“那怎麽到現在都沒找到合同?”

“問題就出在這。合同雖然都是公開的,但架不住根本沒法精準找到想要的那一份,要是有系統的話篩選下合同關鍵詞還有簽約時間範圍就好找一點。現在就是純體力勞動,她跟著大家一起上下班,又不好一直翻文件櫃,只能一點點找。”

“別找了,”李寒洲蹙眉打斷,“其實我大概已經猜到是誰做的這件事,就是沒有實證。不過聽你說完這些,恐怕找到需求方也沒有用,肯定也是找一個不太正規的小企業下需求,散布的又是公開發布的微博內容,很難通過起訴讓背後的人擔責,就算索賠歸根結底也是在那個小姑娘身上,未成年人又不好追責。就到這算了。”

Lily發來微信詢問她的路程,李寒洲把杯中茶飲盡,才起身,“走吧。”

雲天廳內。

這是整個私廚最大的一間包房,不僅有一張足可以容納20人就餐的升降式圓桌,屋內還有調酒吧臺、烹飪臺,以備客人有需求時可以隨時讓人進來服務。

衛生間設置在房屋邊角,特意用和包間設計風格一致的折疊式屏風做視覺遮擋,靠近墻體的一旁設計了沙發休閑區,邊幾上放著一套雪茄工具。落地窗一側是60平米的覆古風園林,除了郁郁蔥蔥的綠植和花叢外,還有小涼亭和小池塘,觀賞錦鯉自在游動著,遠遠看去只有團團靈動的色彩斑斕。塘上迷你拱橋雕刻出精美絕倫的圖案,暖色水面燈更添幾分古風氛圍感。

這是獨屬於這間包廂的景觀園林,客人用餐後可以在花園散步賞景,一些比較註重隱私的客人不願意去餐廳的公開園林,就會預定這間包廂。

李寒洲要了一杯無酒精特調,“你也開車過來的,我們今天不喝酒。”

“一會兒我問問章總意思,他要是想喝酒的話,我得陪著。你身體不好,這次不要喝了。”

李寒洲不語,心裏想我可沒這麽脆弱,能跑能跳能打。

服務生為章嘉打開包廂門,引他落座後又退回門口處,輕手輕腳關好門。

Lily趕緊拽著李寒洲站起來,笑容滿面道:“章總您好,之前一直想找機會感謝您來著,多謝賞光。請坐請坐。”

章嘉四下打量一番,對這家餐廳的印象分極高,原本司機開車時發現定位是別墅區還挺納悶,他也以為就是常見的洋房餐館。

沒想到餐廳老板把這裏改造一新,完全做成中式別院,通道設計又精巧布局,他在進門到包廂一路有人帶路,並且沒有碰見任何食客,想來應該是老板根據預定時間提前做好客人就餐引導的規劃,盡量避免人群擁擠的局面,最大程度保障就餐人的隱私。

他點點頭,微笑著欠身伸手,“客氣。這家餐廳給我的體驗感很好,如果菜品味道也合適,可能我也會成為常客。”

Lily趕忙握上去,“這家私廚菜系比較豐富,可以先看點餐單。這裏也可以根據客人的需求定制餐食,如果有比較愛吃但菜單沒有的,就按鈴讓服務生問後廚會不會做,能做的話就會正常上菜。”

李寒洲也擺出一個毫無感情的微笑,“章總。”

章嘉看她一眼,“小洲,又見面了。”

這頓飯吃的相當正式,Lily和章嘉有來有往的聊著一些商務代言、宣傳規劃的事情,李寒洲悄悄拍一個視頻傳給沈沐芝,完成今天的報備任務。

章嘉看到她動作,大概猜出來是在給什麽人報備行程,他面色不虞,把筷子放回白瓷筷托,發出清脆的一聲。

“不太合小洲胃口嗎?看她吃的很少。”

“哪有的事,藝人需要控制體重,所以她不能多吃。不知道這裏的菜式合不合章總口味?”

“挺好的,”章嘉飲一口茶,心裏十分著急,想把Lily支走單獨找李寒洲問個清楚,“我和小洲逛下這個小院,不介意吧?”

Lily面露難色,轉頭看向李寒洲,李寒洲像是早有準備,起身先向落地窗那側的門口走去。

兩人一同走到拱橋上,李寒洲取下欄桿望柱頭上掛著的魚食小筐,隨手捏了一把撒下去,“你要問什麽?”

“為什麽改名換姓?”

“和你無關。”

“那,當初你為什麽打那個電話,那個人真是因為你死的?”

“也和你無關。”

章嘉雙手撐住欄板,盡量平覆呼吸,“別人說你是殺人犯也沒關系嗎?”

“和我無關。”

李寒洲終於把視線從水面移開,看向章嘉因為數次被拒有些氣急敗壞的臉,“就算我是殺人犯怎麽樣?你追著我跑,是不怕死嗎?”

章嘉沒說話,其實他潛意識裏根本就不相信李寒洲會像任逸揣測的那樣壞事做盡,但他又很想了解真實的李寒洲。他也說不上來這種情緒是什麽,導致每次和姜憫生開集團內部會議時,他都會走神,盯著姜憫生的臉想到底這奶油小生一樣的小子哪點有吸引力,能被李寒洲愛到不惜花費大力氣報覆。

在一向被忽視的章嘉眼裏,極致恨意也等於超級集中的註意力,也可以等同於過度在意。這是他沒得到的,必然會生出妒意。

他幹笑一聲,“你不會的。”

“我怎麽不會?你的司機在停車場等你,保鏢也沒跟進來,這不就是下手的最好時機嗎?”

李寒洲話音落地,擡手把小筐掛回去,這突然的動作讓章嘉嚇了一跳,本能退後一步。

李寒洲看他,“你看,你其實還是相信我會的。章嘉,我其實挺不喜歡和以後註定沒有交集的人說太多話,但是你既然查過我後還是對我這麽感興趣,我也好心奉勸你一句。山珍海味吃慣了,找找刺激嘗點野味也是人之常情,但你就不怕沾上帶病毒的野味嗎?”

她拍拍手後看向落地窗,看到Lily正在回消息,沒有望向這邊,從沖鋒衣內袋中取出一把短匕首。

看章嘉瞳孔放大,她鄙夷地調轉刀尖方向沖向自己,“都沒拔出刀鞘,你害怕什麽呢。我真不是故意做出來一副不好馴服的模樣來吸引你,準確的說我確實就是這種不太正常的人。我不僅脾氣不好,還隨身帶著軍用匕首,但不是為了殺人,是出於自保。”

章嘉覺得對李寒洲的認知在沖擊中被重塑,但他的嘴巴顯然快於思考速度,他問,“為什麽需要自保?”

“如果你也有半夜三更被人追著跑,掉進路邊深溝裏被生銹的鐵片割破小腹的經歷,你就懂為什麽了。”李寒洲把匕首放回去,看Lily隔著落地窗擡頭看著他們,“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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