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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需要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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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需要愛

李寒洲一手抱花一手提著裝禮服的密封包,用眼神示意沈沐芝開門。

沈沐芝指紋解鎖後,看著瞬間明亮起來的客廳,又回想起初次帶李寒洲回家的場景,想不到這次共處一室又要為同一件事糾結,她頓覺有些頭疼,想著這次一定要把所有一團迷霧的事情都問出答案。

她俯身打開鞋櫃,看到最上一層已經放好一雙便攜式旅行拖鞋,顯然是屬於李寒洲的。

雖然知道李寒洲只是借住,一個月內就會離開,但她還是不可控制的有些難受,她壓抑住內心情緒,半開玩笑地問:“就算不長住也不至於這麽敷衍吧?之前劇組很多演員哪怕一個月就殺青,也要助理布置好拍攝期間住的酒店房間。你來這這麽久,怎麽沒去專櫃買一雙?”

李寒洲只笑,連身子都沒低,伸腳把那雙便攜拖鞋踢下來,懶懶散散穿在腳上,“短期居住,我不太在意這些。對了,新的家政阿姨是你工作室的行政在對接,我讓她告訴阿姨這兩天都準備蔬菜沙拉,按照你的習慣,參加活動前會控制飲食吧。”

沈沐芝親昵地蹭蹭她肩膀,“嗯,謝謝啦。”

仍舊是熟悉的開放式廚房,沈沐芝一路走過來,發現這個家並沒有因為李寒洲的進入產生任何變化。

家電 、廚具、甚至冰箱食材類型,都和她居住期間保持一致,除了多出來的那盒中藥液。

但這也是自己給她買的。

沈沐芝拿出沙拉和果汁,“怎麽就一份?你呢?”

李寒洲大搖大擺拿出一份份量極少的果切,隨手拿出杯裝即食麥片倒進去半盒脫脂牛奶,和一袋中藥一起放在餐盤,端著走向餐桌。

“有碳水,這是你今天第一頓飯?”

李寒洲邊咀嚼邊點頭,這份晚餐的可口程度比蔬菜沙拉還要遜色不少,但她並不在意。幾口吃完後,她捏起鼻子仰頭喝完中藥,開始托腮欣賞沈沐芝吃飯。

沈沐芝皺著眉頭,“Lily沒告訴你嗎,你現在的體型完全不需要繼續減重。”

“我知道,我只是沒什麽胃口。”

兩人走進衣帽間,房間中央放著一張白色圓形沙發,沙發正對著一面落地鏡。

房間三面都是透明玻璃櫃,分別放著沈沐芝日常衣服、禮服、包還有一些高跟鞋。門側是首飾櫃,整齊擺放著手表、首飾還有搭配服裝的精致小裝飾。

沈沐芝環視一圈,“你的衣服呢?”

“放在客房的衣櫃裏。”

“放得開嗎?”

“可以,一共沒幾件,都是日常穿的。像參加活動、直播、錄制id視頻這種就會借用公司造型部門購置的品牌服裝。”

沈沐芝簡直無話可說,她想不通李寒洲為什麽選擇一份和個人習慣完全相悖的職業。

“先試穿下這套禮服,”李寒洲拿出包裏的禮服掛在衣架上,自覺地離開房間,關門前還不忘留下一句,“一會兒我幫你調整腰帶。”

沈沐芝註視著鏡中的自己,她很久沒有嘗試過風格獨特的禮服,此時居然有些恍惚,像是透過鏡子看到另一個自己從這副身軀破體而出。

她輕聲說,“進來吧,小洲。”

李寒洲眼神定在她身上,一步步緩慢走來,半跪在沈沐芝面前,伸手調節腰帶的高度,又輕輕弄平被腰帶弄皺的衣料。

“腰帶會有點涼,忍一下。”

衣帽間安靜地能聽清楚兩人的呼吸聲,均勻而綿長的混在一起。沈沐芝感受著金屬腰帶的涼意和手指的溫熱透過薄薄的布料精準傳遞到她腰側,被這沈默中湧動的暧昧逼得有些煩躁,她急忙語音喚醒房間的音響,盡力把思緒沈浸在音樂環繞中。

李寒洲倒顯得坦蕩,她整理好禮服就果斷拍照發給Lily,過一會兒收到一張截圖,造型總監回覆Lily還需要調一下肩線,明天需要把禮服帶回公司。

李寒洲擡頭,“阿沈,這套禮服明天還會拿回去改,下午你帶上造型師去我們公司做妝造吧。剛好我們可以一起出發去現場。”

“好,我去換衣服”,沈沐芝總覺得自從自己表白失敗後,李寒洲的態度和之前大相庭徑,從坦蕩接近到克制平淡,可能在她眼裏,“被喜歡”這種感情已經是自己當初親口不要的,所以不需要再繼續表演下去。

她突然又開口,“小洲,如果我需要......”

理智最終戰勝瀕臨崩潰的情感,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李寒洲似乎明白她意有所指,轉到她背後環住那細弱的腰身,在她耳邊吹氣,輕聲問:“你需要我幫忙嗎?”

李寒洲湊得太近,說話時嘴唇有意無意蹭過她的耳垂,感受到沈沐芝身體一僵,就改為一手環腰,另一只手則從脖頸伸進去,輕巧地解開一顆暗扣,而後一路向下,卻在腰側被沈沐芝握住。

“嗯?”

沈沐芝頭向後仰,躺倒在李寒洲懷裏,她搖搖頭,“我自己來。”

李寒洲微微站直身體把她扶起,在離開時突然轉身看向她,“阿沈,你可以需要我傾盡全力為你付出,但不能需要我們相愛,尤其是不能愛我。你先換衣服,我在客廳等你。”

聽到關門聲,沈沐芝終於支撐不住,頹唐地坐在沙發上,看著落地鏡中的自己苦笑。

等換好衣服,沈沐芝也差不多處理好低落情緒,她坐到李寒洲對面沙發,“我提問,你來回答。可以選擇不回覆,但是和我相關的問題必須讓我知道答案。”

“好。但病房裏那個問題可以不用重覆問了,我並不是因為你才不想活,”李寒洲說不想活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過於平淡,就好像和剛剛在聊自己沒胃口一樣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沐芝盡力忍住對她放棄生命的好奇,沈聲問,“為什麽要幫我找到那個錄音文件?”

“因為你沒有錯,但一直受過。”

“你還是沒解釋為什麽'幫我',這個世界上無辜的人多了去了,哪怕你是神明,我又沒有向你祈願,怎麽也幫不到我頭上。”

李寒洲停了好一會兒,似乎在醞釀怎麽開口,“前因太長,我先不說了,但你應該很快就會知道。我16歲那年見過你,你幫過我,就是這麽簡單。”

“我?見過你?”

沈沐芝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從哪見過李寒洲,這種長相不管是群演還是配角,都會讓人印象深刻,更何況自己還幫過她,那怎麽可能毫無印象。

李寒洲點頭,不想深入聊這個話題,“你繼續問。”

“好。小潔被收買的事情是你發現的。但我很好奇,對方應該不會蠢到留一個被翻亂的房子給你,你是怎麽能一眼發現被覆原過的現場有問題?”

沈沐芝擔心她又拒絕回覆,馬上補了一句,“我的房子。”

“我比較關註細節,如果是你回家看到當時的客廳,也會感覺到不對勁。一件物品被輕微移動可能不明顯,但是所有物品都有微妙變動,打眼一看就不正常。”

沈沐芝盯著她的眼睛,“你在日常生活中謹慎得有些過分,你在躲什麽?”

“姜憫生沒說謊,傳播你音頻的另有其人,”李寒洲想總得告訴沈沐芝讓她有一定的防範意識,她觀察一眼沈沐芝反應,看她只是吃驚,並沒有其他異樣才繼續說:“小潔參與其中,她本名叫白潔,那個被剪輯過的音頻原件是從姜憫生手機發到她郵箱後,她去找人處理的。如果我沒猜錯,她應該是在你出事前不久入職你的團隊,其實那個時候你就已經在別人的算計中了,白潔和白思曉是表姐妹,白思曉是徐然的經紀人,你再想想徐然在圈內起勢的時間,是不是能想明白什麽了?”

“我一開始懷疑姜憫生為了在你面前博同情故意撒謊,因為後來他也曾經當著我和阮文文的面撇清和你曾經是情侶關系。直到我從手中線索發現不是他,才明白前期形成思維慣性,一直誤導了我的方向。”

沈沐芝難以接受這個信息,她想到過可能是姜憫生酒後向人炫耀被人偷偷錄下來,或者說他的手機被人拿走後發現了這個音頻,出於爆料的心態發出去,但就是沒想明白這件事怎麽會徹頭徹尾就是針對她的一場圍獵。

盡管她全身不自覺的發抖,但她開口仍不是怨懟,“你怎麽知道這些?你偷姜憫生的手機了?還有郵箱,她們不可能不處理,你怎麽順著一路找到白潔,又發現是白潔找人處理音頻?”

“是不是違法獲取的?你做這些萬一被查到,會出事嗎?”

沈沐芝語氣越來越急,她起身坐到李寒洲身邊,雙手捧住她的臉仔細端詳,連雙唇都在顫抖,“你知道嗎?我好像從沒了解過你,你在和什麽人接觸,又為我承受過什麽,我都一無所知。白潔幫人上門搜查東西,你改好密碼等著抓洩漏密碼的人,後來你只和蕊姐說你根據進門密碼和客梯監控查到是小潔,但我不信。你從決定這麽做開始,就打定主意要跟緊進門的人,只有這樣你才能順著查下去,找出來後面隱藏的人是誰。你太偏執,不可能因為顧及自己的生命安全就選擇躲在暗處,讓線索停留在白潔這裏。”

李寒洲無言,只用力抱住她,一下下輕拍她的後背,想給她一點安定的力量,她哄著:“還有什麽想問的,你抱住我問吧,別抖了。”

沈沐芝不敢問,她胸口堵成一團,不知是慌亂還是恐懼的情緒死死揪住她的心臟,她用力抱著李寒洲妄圖得到一些安慰,但又越發緊張,她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收手吧,好不好。”

她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相處親密無間的大學好友要踩著她一路上位,也不懂白潔隱藏身份在她身邊多年到底要得到什麽,也不理解徐然為什麽有膽量讓人非法闖入她家。

但她明白,徐然為了阻止這件事被追查,肯定還會變本加厲做出更多傷害李寒洲的事情。她在火場中曾經眼睜睜看著李寒洲無限接近死亡,怎麽可能接受她再次陷入危險。

更何況這一切都是為了她沈沐芝。

“我騙過你一次,所以我不想騙你第二次。直到親手讓她們每個人都付出代價,否則我不會停。”

沈沐芝似乎想明白什麽,她擡頭,“小潔辦完離職後就聯系不到了,她現在在哪?”

“你想什麽呢?擔心我綁架殺/ 人?我只不過是把她從姜憫生手機偷發文件到自己郵箱的事情匿名寄送到姜憫生經紀公司,看唐力怎麽處理咯。他經紀公司總有辦法把白潔送進監獄的,你不用擔心。”

“下一個是白思曉,”她溫柔地輕撫著手中烏發,“你別害怕,我會保護好自己。”

“如果我不要呢?”

李寒洲的手從沈沐芝的發側移動到面部,最終輕輕捂住她的嘴巴,“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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