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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場受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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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場受困

四個人再一次回到化妝室更換造型,蕭碩和顏淩霄分別在不同的小化妝室,沈沐芝李寒洲共用一間有兩個更衣室的化妝室。

成親要穿的婚服極為華麗,衣服層層疊疊套在她們身上,倒顯得原本清瘦的兩人娉婷裊娜,面容也在滿目的紅中少了幾分冷氣,一眼望去眼角眉梢柔情盡顯。

李寒洲長發束起,戴一頂左側簪花右側繪金的官帽,紅色圓領長袍上繡滿金絲線,黑色寬邊腰帶束在腰間,腰帶上松松墜下一枚如意玉墜。

為了保證拍攝時服裝一直是最佳效果,李寒洲換好衣服後一直站著,她倒也安靜,只是一言不發靠著墻,眼睛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沈沐芝頭發半束半披,戴著一頂金玉冕旒,左右各盤一條金凰,金線串著玉珠和紅瑪瑙做成珠簾,她的容貌被掩藏在細細碎碎的響動裏,只能從驚鴻一瞥中窺見一二。

從束發到戴冠到整裝,整個造型期間她的視線牢牢跟住化妝鏡中的李寒洲。眼見著李寒洲一直心事重重,她輕輕咳嗽一聲打破沈默。

李寒洲偏頭看她,慢慢走過來,雙手撫上她的肩膀,俯下身子專註端詳著眼前人的臉,眼睛裏氤氳著說不清的愁緒。

沈沐芝覺得奇怪,李寒洲不像是在認真看她,反而是透過她在回溯著什麽。

“你在想什麽,”沈沐芝也轉過頭,在距離近到暧昧的對視裏,她確認了自己的直覺。

李寒洲看向自己的那雙眼分明沒有焦距。

兩個化妝師都覺得屋內氣氛奇怪,剛好工作已經完成,紛紛借口去洗手間躲了出去。

沈沐芝發覺自己肩上的手收得更緊,有種被牢牢環住的感覺,她在這種脫軌的奇怪氛圍中感到恐慌,只好又追問一句:“你沒有在看我,你在想什麽?”

右肩力度一松,李寒洲伸出一只手輕輕撥開她眼前的玉簾,用一種極其篤定的語氣說:“阿沈,你應該在雲端。”

“......,”沈沐芝很難形容現在的心情,她想問你為什麽突然開始搞尷尬文學,又覺得李寒洲不像在開玩笑,但是這種語氣太沈重語句又很荒誕的情況她也有點接不上來。

李寒洲也不管她有沒有反應,把玉簾又放下擋住沈沐芝的臉,“太美,得珍藏起來。”

沈沐芝是真的忍不住了,伸頭向前拼命嗅李寒洲的頸側,卻沒有發現意料中的酒精味。她不死心的又擡臉湊向李寒洲的鼻子,妄圖從鼻息裏找到李寒洲說醉話的證據。

證據沒有等到。

等到了敲門聲。

還等到了楞在半開著的門口前神色各異的圍觀群眾,Lily和趙蕊看起來有種天塌了大家都滅亡吧的絕望感,蕭碩和顏淩霄帶著各自的經紀人則是臥槽假戲成真了吧我吃到了一手大瓜的震驚,負責來叫人拍攝的工作人員臉上寫滿了走也不是看也不是這份工怎麽能難打成這樣的平靜瘋感。

沈沐芝仔細思考下門口眾人的視角,被李寒洲從背後環抱著的同時自己還在仰頭迎上去,她迅速得出大家都以為她們在接吻的結論,只好猛地彈開退回原位。

李寒洲輕笑,這掩耳盜鈴的行為不是更像了嗎。

她從容地把手伸在沈沐芝的領口,整理幾下,才直起身子對門外解釋:“沈老師衣服標簽露出來了,我幫她塞一下。”

Lily長舒一口氣,馬上邁進來,咬牙笑幾聲開始找補,“確實,你們兩個的服裝都是導演找了業內知名造型師借用的新款式,特意為這次拍攝準備的,可能化妝師給沈老師換裝時沒註意到標簽。”

說話之間她已經挪到李寒洲身邊,不動聲色地把李寒洲往外側推了推,又大聲說下去:“沈老師這個造型還是博物館展品的覆原款,嘖,蕊姐你看,這精致程度,節目組是真用心啊。”

趙蕊連連應著,也走了進來,路過李寒洲時餘光掃了下李寒洲的嘴唇,口紅沒花也沒串色,看來真的是角度問題。

她放下心來,招呼工作人員進來,眼看是一場誤會,蕭碩和顏淩霄也收起八卦表情,跟進來坐在沙發上。

“一會兒沈老師和李老師先進密室,和現場參加婚禮的群演互動。蕭老師和顏老師就等喊到夫妻對拜的時候帶人沖進去捉拿太後身邊的貼身宦官審問,等他認罪後,我們沈浸式密室環節就全部拍攝完成。下午會在文旅局安排的景區做游戲環節拍攝,然後還需要幾位穿著古裝錄制宣傳景區的ID視頻,晚點我和大家的經紀人先對下腳本。”

工作人員講完後,環視一圈,“各位有什麽疑問可以提出來,沒問題的話10分鐘後我助理會來喊大家拍攝。”

看到在場的經紀人都默認同意,工作人員又強調一遍拍攝時間才離開。

Lily和趙蕊的表情並不輕松,這樣的場景不是第一次出現,《晴空》殺青的時候她們打開沈沐芝酒店房門,也看到了兩人擁抱在一起。

雖然說女演員之間關系親密點沒什麽,但畢竟有那部戲在,兩位金牌經紀人都有點隱隱約約的別扭。

再想到李寒洲的孤僻性格和荒誕行為,Lily有點心虛地望了趙蕊一眼,怎麽都有種自己家的野貓亂蹭人家名貴寵物貓的感覺。

趙蕊可能也想到這一層,轉頭深深看了Lily一眼,又無言地轉回去。

成親的堂室布置的很精致,屋內一張深色仿檀木主桌,桌上擺著一對鑲嵌在金色鏤空底座的紅燭,燈芯的火苗上下跳躍著,屋內光影也隨之而動。

兩側各一把同材質木椅,一側端坐著太後,另一邊則是傳位給女兒後駕崩的先皇。屋內右側是一張供桌,擺著開國聖祖的畫像,香爐上插六炷香,隱隱約約飄散出沈香香氣,供桌上是一個純金托盤,放著兩人敬茶要用的紫砂壺和一套茶杯。

李寒洲扶住沈沐芝,踱步走進來,在滿堂賓客中迎來送往,幾番寒暄後才走到正中位置。

正當兩人跟著司儀的主持進行到拜高堂時,司儀讓太後受禮後暫時回避,需要將先皇排位放到主桌。

兩人也沒有懷疑,但等太後被貼身宦官給扶出去後,司儀突然跟著一起出了門。

李寒洲發現劇情不對,剛要通過監控器問導演流程變化,密室內桌子的桌腿突然折斷,桌子摔得四分五裂塌在地上,紅燭和香爐在巨大的響聲中倒在地上,瞬間燃起來一團大火,將兩張桌子都吞噬進去。

“出來,快!草!這他媽的怎麽回事?怎麽著火了!”,監控器裏傳來導演急切的喊聲,沒等李寒洲追問,尖銳的蜂鳴聲充斥整間密室,這聲音過於刺耳,兩個人只能捂住耳朵趕緊先去摁緊急按鈕。

監控器徹底斷聯。

李寒洲的表情在越來越急促暴躁的按壓中開始凝重,沈沐芝趕緊跑向另一扇門用力向外推,在嘗試無果後她開始轉身尋找能拿的重物,想要打碎門鎖。

兩個人都意識到密室的門出了問題,根本沒辦法正常打開。

沈沐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屋內的陳設,稍有些重量的桌椅都已經在熊熊火光中燃燒著,其他都是裝飾用的絲帳和佛幡,在這種場景下只能助長火勢蔓延。

李寒洲回身看一眼火勢,知道沒有工具的情況下很難撲滅這場火,她後退幾步飛身踹過去,只能看到密室機關門在這股力量沖擊下搖晃了一點,但仍舊紋絲不動。

李寒洲伸手拽過沈沐芝,把她緊緊抱在懷裏,食指輕放在沈沐芝唇上,示意她噤聲。

“阿沈,外面現在應該是亂成一團,但是你聽,我們這裏沒有任何聲音。”

沈沐芝也反應過來,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扇門。

李寒洲繼續說:“這個密室一定是搭建最用心的一間,所以密室墻體厚度和機關門牢固度都和之前不一樣,我們才聽不到外面的動靜。這也意味著,按照我的力量根本沒辦法通過暴力手段強行開門。”

李寒洲放開沈沐芝,快速沖向落在大火邊緣的托盤,打開茶壺蓋聞了聞,又抓著跑回來。

她脫掉衣服丟在一邊,從身上裏衣衣袖裏拿出上一場隨手塞進去的道具手帕,將茶壺中的礦泉水盡數澆在手帕上。

沈沐芝也趕緊脫下衣服,只留一套白色裏衣,跟著李寒洲一起退到大火對角線的角落,這裏目前還算安全。

“我們......”

沒等沈沐芝說完,李寒洲已經將她拽倒又欺身上來,把那團浸水的手帕捂在她口鼻處,用幹凈的中衣蓋在濕帕子上,把手拿出來隔著中衣和手帕覆在沈沐芝的臉上。

“我們要等救援,但是,”李寒洲的聲音很平靜,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整個人都非常鎮定。

沈沐芝已經預感到她要說的話,在她身下奮力掙紮起來,因為嘴巴被李寒洲捂住不能講話,只能發出嗚咽零碎的音節。

在拼命掙紮中,沈沐芝眼淚不知不覺淌滿整張臉,李寒洲力氣太大,讓她怎麽也掙脫不了,只能在扭動中留下絕望的淚水。

李寒洲任由她掙紮了一會兒,才繼續說:“但是火災中很多人是死於濃煙窒息,而不是被活活燒死。我知道外面一定在等消防隊救援,影棚的物業也會帶著消防設施盡快過來,可是我怕密閉空間煙霧不好散開,我們等不到。”

“所以阿沈,好好活著。如果火真的燒過來了,我擋在你身前,給你做最後一道防火墻。”她說著笑了笑,“我不太會講笑話,可能不好笑。”

與此同時,外面確實完全亂成一鍋粥。

Lily和趙蕊第一時間確認了119已經接警後,就拽著導演讓人帶工具撬門,兩個人已經在崩潰中瀕臨失控,每句話都是尖叫著怒喊出來。

監控器斷開連接時,沈沐芝李寒洲在火焰旁的場景太過觸目驚心,她們只要一想到這間情況未知的封閉火爐裏,還困著自己的藝人,就難以抑制恐懼情緒。

導演也難得慌神,趕緊叫人喊道具組負責人過來,但道具負責人和場控負責人都離奇消失,沒人看到他們去了哪裏。

不能通過備用機械鑰匙開門,大家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搬著現場重物狠命砸門,只等大力出奇跡。

沈沐芝突然停下了掙紮,用手指了下嘴巴,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李寒洲卸了點力,但仍然沒有放開手。

沈沐芝只好在這種鉗制下甕聲甕氣開腔了,“最壞的結果就是兩個人都會死對吧,那我有一個問題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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