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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舊交 “你才是深藏不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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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舊交 “你才是深藏不露啊……”……

駱星到家時, 江雲憲已經在廚房備菜了。

他聽到動靜,探出身體,看了眼墻上不規則形狀的時鐘, 問:“是不是路上堵車了?”

“燎原路口那兒堵了挺久, 我前面的車發生剮蹭了。”

“你沒事吧?”江雲憲問。

“沒事兒, 我車技還可以哦,科二科三都是一把過的。”

江雲憲聞言笑笑,打趣地說了句厲害, 反倒把駱星弄得不好意思起來。

“快遞在玄關的櫃子底下。”江雲憲提醒她。

駱星用小刀劃破快遞紙箱,拆掉層層包裹著的泡沫和蜂窩紙,取出裏面的咖啡杯,拿去洗洗消毒。

她買了一對, 問江雲憲要哪只。

“還有我的份?”

“當然,好東西就要一起分享。”

“你幫我選吧。”

駱星自己選了金合歡花紋的那只,把小狗和朋友們野餐主題的留給了江雲憲。

“你高中是不是有一個類似的杯子?”江雲憲往燉鍋裏加滿水, 蓋上蓋子, 瞥了眼杯身, “我是說圖案。”

“你還記得?”

駱星讀高二時,章連溪外出旅游給她帶回過一個保溫杯,她很喜歡,有段時間常用, 插在書包側邊袋。

那天上學, 她和江雲憲不約而同遲到, 校門口有戴紅袖章的學生會攔人記名字。

兩人翻圍墻進的學校,被校內巡邏的教導主任撞見,被追著跑了一路,保溫杯從側邊袋甩出去, 骨碌碌滾下臺階,主任撿了。

而他倆慌不擇路,就近躲進了一間體育器材室裏。

門外過道裏響起腳步聲,內門是捂住口鼻抑制的呼吸。少年胸膛劇烈起伏,分不清劇烈的節拍是誰的心跳。

好險他們躲過一劫。

那只保溫杯擱在教導主任辦公室裏,無人認領。

過了一周,駱星上學,發現它安然無恙回到了自己課桌上,除了瓶蓋上磕掉了一點漆。

駱星海淘的這套咖啡杯和當初的保溫杯出自同一個芬蘭設計師之手,都是他與別的品牌出的聯名限定,杯身上印有他設計的幾個經典圖案。

“那個保溫杯,你到底怎麽從主任辦公室拿出來的?”駱星問。

當年他怎麽也不肯說。

江雲憲半真半假:“自首。”

“他逼供,問跟我一起的女同學是誰。”

駱星豎起耳朵,被吊起胃口:“你怎麽說?”

江雲憲身上圍裙收腰,挽起袖子,正低頭處理石臺上的食材,邊說:“我咬定他記錯了,那天就我一個人,保溫杯也是我掉的。”

“他說他還沒老眼昏花老年癡呆,讓我別睜著眼說瞎話。”

駱星樂不可支:“後面呢?”

“保證下次考年級第一,杯子就還我了。”

駱星豎起大拇指:“學霸牛逼。”

他們之間多聊了幾句,氣氛便輕松了,處在同一個空間也不覺得尷尬,多了點以前的影子。

駱星去臥室換了身衣服,套上寬松舒適的毛衣,又閃進廚房問還需不需要幫忙。

“不用。”江雲憲說。

駱星確實不喜歡做飯,不喜歡油煙味,於是說 :“那待會兒我來洗碗。”

看他動作嫻熟,做飯的樣子不像生手,問:“你經常做飯嗎?”

“在國外有段時間吃不慣白人飯,就自己下廚。”

江雲憲做了三菜一湯。

四個菜,兩人吃足夠了。

餐桌上擺著新鮮花束,是江雲憲下班路上帶回來的,他以前獨自生活,沒這個閑情逸致,家裏冷冰冰,多一個人後,許多東西在無形之中發生了改變。

駱星捧場地吃了兩碗米飯,肚子吃得圓滾滾。

所謂飯後洗碗,她的工作就是把碗碟放進洗碗機裏。

掃地機器人轉到她腳邊,勤勤懇懇工作。

她朝窗外望了眼,沒下雨,稀薄的雲層像被扯碎的棉絮,在夜幕上飄著,被風吹著走。

外面響起江雲憲下樓的動靜,他拿了件外套,搭在手臂上,問她:“想不想去外面散步?”

駱星滿口答應:“好啊,吃太撐了,正好消食。”

她住進來以後,還沒在榕雲逛過,趁這次機會多看看。

一路上沒碰到別的人,環境清幽,隨處可見園林造景,他們選擇的石板小徑兩側種了許多蔓類與蕨類植物,蔥蔥郁郁,往裏走,像深林探險。

“我們會不會走太遠了?”駱星看時間,回頭問,“不至於迷路吧?”

這段百餘米長的小路狹窄,江雲憲走在她後面,“我也第一次走。”

大有聽天由命的意思。

“……”

出了小路,七彎八繞的,才走回家。

駱星身上出了層薄汗,去浴室洗澡。她擦著頭發出來,盤腿坐在沙發上,雙手搓熱,給半幹半濕的發尾抹上精油。

開了電視,在影庫裏找片子看。

江雲憲從書房出來,她擡頭挺詫異地問:“不加班?”

江雲憲略微挑眉,“我也需要休息。”

他走到冰箱前,問她要喝什麽。

“我看看有什麽。”駱星趿拉著拖鞋,湊上前挑選,飲料就竹蔗茅根茶和芭樂氣泡果汁茶兩種。

“有酒嗎?”她問。

“酒櫃裏有。”

駱星並不太懂,盲選了一支。江雲憲看瓶身,說她選的有點特別。

駱星小口啜飲杯中的白葡萄酒,香醇的酒液裏除了白桃與花香風味,還嘗到一種特殊的礦物味,像暴雨被浸濕的巖壁,海邊的牡蠣殼,和小時候聞到的醫用碘伏。

“喝得慣嗎?”江雲憲問。

駱星點點頭,意外覺得還不錯。

“你現在是不是酒量很好?”她想到以前的江雲憲喝酒容易上臉,不知道現在怎麽樣。

“還行。”江雲憲模棱兩可地說。

電影開始了,進入劇情兩三分鐘後,開始唱片頭曲,駱星找到遙控調節屏幕暗度。

燈也只留了一盞。

四周是薄霧冥冥的昏暗,只有屏幕發出亮光,駱星靠著沙發,抱著只薄荷綠的方形抱枕,攏了攏頭發,分兩簇垂在胸前。

有柔軟的針織毯搭過來,往她身上蓋。

江雲憲沒說話,存在感卻強烈。直到她看電影入神,便漸漸忽略他的存在,陷進沙發裏的身體越發放松。

葡萄酒獨特的口感彌留在口腔裏,讓人微醺,又有點助眠。

不到兩小時的電影快結束時,畫面裏起了風,主人公坐在一望無際的向日葵地裏唱歌,燃起一堆篝火,她走失的山羊在山坡上出現,脖子上的鈴鐺搖晃著,叮鈴作響……

江雲憲弧度很小的偏過頭看,駱星歪著頭睡著了,幾根發絲滑到臉上。

她閉眼酣睡時有種安寧沈靜的感覺,不易被驚擾,屏幕裏的風聲樹影忽遠忽近,光線忽地暗下去,他們的影子被投映到白墻上。

江雲憲靜靜看了片刻,身體向她靠攏,再往下壓一壓肩膀。

兩個影子的腦袋便無聲靠在了一起。

親密無間。

*

駱星第二天睡醒,完全忘記自己昨晚怎麽回房間的了,沒有絲毫印象。

迷迷糊糊抓起手機,才發現李似宜昨晚給她發了好多條消息。

李似宜:“吃瓜吃瓜!”

“星星你人呢,怎麽回事!才十二點就睡了嗎?!”

“快來看啊,許粟恩翻車了!”

她像一個賣報的小行家,極力在手機裏吆喝著。

駱星先回覆:“昨晚真睡了,現在看。”

然後點開李似宜發來的截圖,內容是許粟恩昨晚八點左右發的一條微博,前三張曬花花草草,歲月靜好,中間三張是她看書寫字時的側影,凹造型,美美美,後三張拍的酒窖,高大上。

配文大致意思是,趁天氣好,閑來無事,去看看自己家的產業,還表達了酒很好喝的意思。

許粟恩對外一直立白富美人設,聽李似宜說她家裏是做建材生意的。

李似宜的原話是:“可能跟我家差不多大的場面啦,放洛京城裏不夠看,這地方遍地富二代,還是謙虛低調點好。”

許粟恩的人設一開始就立起來了,粉絲吃這套的多。

但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昨晚就被打假了。

那條微博後腳被人轉發:“卡蒙酒莊不是一個法國佬的嗎,易主了?我去問問。”

大概還真去問了,兩分鐘後又多了條評論:“法國佬說沒賣。[黃豆流汗]”

此人ID叫“年年有榆”,這幾年活躍度不高,粉絲量比許粟恩少,但大多是真人,沒有僵屍粉,還有不少貨真價實的大V和品牌關註了她。

李似宜:“這位是真名媛,據說跟洛京王家關系匪淺,她一出來說話,就有專門的打假博主去錘許粟恩的那條微博了。”

李似宜:“她應該是去參觀酒莊,拍的室內圖,吹是自己家的收藏,沒想到會被認出來。”

駱星現在點進許粟恩微博,那條已經刪了,但廣場上討論這個事的人仍不少。

她又順著線索點進年年有榆的主頁,一路瀏覽下來,發現好巧不巧,還是個熟人。

駱星找到夏榆微信,發了條消息:“看你微博定位,你回國了?”

“???”

夏榆秒回:“你偷偷關註我呀?[害羞.jpg]”

駱星:“那倒沒有,今天偶然才知道你賬號。”

夏榆:“那你還不快關註我?是要我請你嗎?”

駱星自己有個微博小號,不常用,給年年有榆點了關註。又拿工作室的大號,再關註了一下。

“回關一下Nebula工作室那個號子,謝謝。”

“這就是你弄的那個文創品牌?”

“嗯嗯。”駱星不忘打廣告,“你可以點進去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產品。”

“送我?”

“新客有20元優惠券。”

“……”

李似宜的消息從駱星手機上彈出來:“是我眼花嗎,年年有榆怎麽關註咱們工作室了?”

駱星:“我讓她關註的。”

“她是我以前認識的朋友。”

“???”

“你還有這種朋友?”

“寶貝,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不過也不奇怪了,你都跟江雲憲結婚了,跟夏榆是朋友好像也顯得沒那麽稀奇了。”

“你才是深藏不露啊,怎麽會認識這麽多大人物的?”

因為駱星在跟李似宜聊,對夏榆那邊沒能及時回覆,其實也沒耽誤多久,只不過沒秒回而已,夏榆就炸毛了:“你人呢?”

“又把我晾這兒了?”

“好大的膽子!”

駱星切回跟她的對話框:“還有什麽吩咐?”

夏榆:“速來探望。”

今天是周六,江雲憲要短途出差,一大早就走了,駱星下樓看到他壓在桌上的紙條,說是明天回。

駱星吃掉他留下的那份早餐,稍微收拾下,畫了個淡妝出門。她今天不想自己開車,叫了輛網約車,去夏榆給的地址。

半路去買了她要吃的青團打包帶走。

夏榆回國後新搬的地方,從玄關到儲物間還有許多個紙箱沒拆,處處是障礙物。全景落地窗前的貓爬架上,有兩只貓垂著尾巴曬太陽。

也有鬼鬼祟祟,從駱星鞋面上一竄而過的。

駱星看到了當年安源賓館天臺上,那只奄奄一息的奶牛貓。

它已經是只老貓了,臥在沙發上,對家中訪客並不好奇,成熟穩重如老喵入定。摸它腦袋也愛答不理的,傲嬌的樣子跟它的飼養員有點像。

這些年駱星跟夏榆保持著聯系,但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許久沒見,倒也不生疏,夏榆啃著青團,說起當年那些人的近況。

裘柯目前不在洛京,在國外搞餐飲。王寧甫去了西部分廠,從基層做起,這幾年晉升很快。至於江家顯,只要想,上網就能搜到他動態,大名鼎鼎的葵山樂隊的主唱。

最讓夏榆驚訝的還是江雲憲:“攬星科技你知道吧?現在牛逼得要死,連江家都拿捏不住他了。”

“知道。”

駱星想,何止知道,她還跟他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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