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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籌謀 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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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籌謀 惡作劇

那天下午的陽光灼熱, 日光落在被風蕩起的紗簾上,忽明忽滅。

“那是他不對,叫他來跟你道個歉?”

少年還沒完全度過變聲期, 嗓音裏像摻了把粗糙的沙子, 有些沙啞。

駱星看了江家顯幾秒, 倏然笑了:“不用。”

她知道他只是隨口一說,她要是當真,才叫蠢。

駱星:“他已經道過歉了, 醫藥費也是他家出的。”

江家顯點了下頭:“那就行。”

在他這裏,這頁便算揭過。

駱星養傷養了段時間,坐輪椅上下學,不久後是升學考試, 她面臨升學壓力,認真投入到覆習中,齊禮瑞也沒再來找過麻煩。

只聽說他跟7班的夏榆告白, 被拒絕了。

沒多久, 傳聞又起, 說他因為家裏的原因轉學走了……

之後杳無音信,這個名字從駱星的生活中淡出。

直到這次,又在小厘山遇見。

***

勞動日過後沒幾天,國學館要替某衛視非遺傳承主題的專欄節目的開機儀式提供一天場地, 學生們即將迎來一天寶貴的假期。

放假消息一傳出, 經老魏親口認證後, 小厘山上沸反盈天,熱鬧程度堪比過年。

老師們主張大家留在館內,休息調整,也部分人不聽勸, 讓家長來接,或是自己想盡辦法下山。

這麽多人裏,只有一個特例。

——江雲憲。

他跟齊禮瑞動手後,關了兩晚禁閉,出來之後就是假期。

老魏也為這麽個麻煩存在而發愁,不得不給江子茵打電話請示。

江子茵又把這事推給了江家顯。

電話裏,江子茵擺出長姐的架勢。

“你帶著他吧,人都回洛京了,認祖歸宗是早晚的事,何況老爺子也發話了。趁這陣子你們都在國學館,跟他處好關系……”

江家顯咬牙切齒地冷笑:“我跟他搞好關系?”

“家和萬事興。”江子茵意味深長地說,“弟弟。”

江子茵和江家顯其實是同父異母的姐弟。江子茵的母親是江萬生的原配,因病去世後,江萬生娶了第二任妻子,生下江家顯。

江子茵和江家顯打小不對付,長輩們就是用“家和萬事興”“溫良恭儉讓”來給江子茵施壓,叫她包容弟弟。

如今倒好,又冒出個私生子。

說不出誰更惡心。

*

午餐時間,江家顯黑著臉回食堂。

聚在長條餐桌前正熱火朝天討論放假安排的眾人一時噤聲,裘柯看他臉色:“咋了,接個電話把火藥桶炸了?”

江家顯收斂神色,不答反問:“計劃好去哪兒了嗎?”

“反正不待山上,要下山去。”王寧甫把玩著金屬鑰匙扣,伸長雙腿,狀態放松。

夏榆興致勃勃提議:“哥哥們,陪我去美容院水療SPA怎麽樣,刷我的卡,我請客。”

“得了吧你。”

“不。”

“不去。”

提議遭到幾個男生的一致反對。

夏榆踢了腳駱星,讓她表態:“你呢?”

只顧埋頭吃飯的駱星聞言側了側臉,彎著纖長白皙的頸,一貫無所謂的態度:“隨便。”

夏榆:“煩死你們了!”

最後到放假當天上午才拿定主意,去大潭灣俱樂部。那邊可玩的東西多,賽車,跑馬,溫泉,吃喝玩樂樣樣齊全,夏榆想要的水療SPA也有。

裘柯負責清點人數,聯系好車輛來接。

一水兒的豪車張揚地堵在東門外,引擎聲響徹山林。

“再加一個。”臨走前,江家顯說。

起初,裘柯沒懂他話裏的意思。

等江雲憲出來,裘柯驚掉下巴,王寧甫瞇起狐貍眼,也有點詫異。

只有駱星不覺得意外。

她知道江家顯怎麽想的,今天把人留在小厘山才危險,不如放自己身邊,好看管。

駱星上了車隊的最後一輛車,鉆進後座。

剛塞上耳機,另一側的車門被拉開,江雲憲跨步上車,坐到了她旁邊。

駱星看了他兩眼,把散落的帆布包往自己的方向扒了扒,布包的暗扣沒扣,保溫杯滑溜溜滾出來,朝座椅另一邊而去。

被一只手攔住。

虎口卡住不銹鋼瓶身。

突起的手指骨節修長,指腹上有薄薄的繭。

駱星不得不靠近些,把保溫杯揪回來。她動作很快,意外碰到了那只手。

又迅速回撤。

垂在衣襟前的白色耳機線晃了晃,纏了幾個結,在江雲憲手背上輕輕打了一下。

駱星靠回皮革椅背,耳機裏其實沒有聲音。

司機發動了車。

就在快要出發之前,前面那輛鐳射紫超跑降下車窗,一只手探出來,做了個手勢,示意再等等。

緊接著,江家顯下了車,徑直朝後方走來。

上了駱星這輛車的副駕駛位。

對於江家顯突然的換車行為,眾人覺得奇怪,但也沒多問,心思早已放飛,假期來之不易。

頭車的裘柯給江家顯打了個電話:“江二,能走了嗎?”

“走。”

江家顯說。

他鼻梁上的墨鏡往下滑,露出眼睛,從後視鏡裏不加掩飾地打量後座的兩個人。

駱星癱在座椅上沒個正型,寬大的棉麻褲腿堆在膝蓋上,疊出大片褶皺溝壑。

她嚼著薄荷味的口香糖,鼻息清涼,吹出一個標準的圓泡泡。

“阿星,我渴了。”江家顯忽然說。

司機提醒他車內儲物櫃裏備有酒水,江家顯沒反應,仍然堅持問駱星:“你帶水了嗎,阿星?”

司機看了眼後座的女孩,插嘴道:“她帶著耳機呢,估計聽不見。”

江家顯挑起嘴角,似乎對她了如指掌:“打個賭,她沒在聽歌,就是想裝聽不見。”

說著往後探身,竟要去扯耳機。

駱星避之不及,把耳機塞回口袋,也不好再裝聾,從車內拿了瓶礦泉水扔給江家顯。

江家顯不滿:“要喝保溫杯裏的。”

“我杯裏泡的菊花甘草,還很燙,你喝不了。”

“你上火了?”

“嗯,嘴長泡了,喝點清熱解毒的。”

……

耳邊是時不時響起的對話。

但與江雲憲無關,他始終側臉看向窗外,山中草木幽深,一排排高大松柏之上是蔚藍的晴空。

“啪。”

細微的輕響。

駱星又吹破了兩個清涼的泡泡。

江家顯朝後伸手,無需多言,駱星放了顆口香糖在他手心。

“叔,你要不?除了薄荷味,還有藍莓味的。”駱星問司機。

“謝謝啊,我就不嚼了,牙不太好。”

最後駱星也沒問江雲憲要不要。

江雲憲不想要。

他以前在喜糖鋪裏待得太久,討厭吃糖。

*

到了大潭灣,俱樂部經理從門口迎出來,招呼他們進去。

到場的人比想象中多,除了一塊兒從小厘山下來的,裘柯還聯系了之前的玩伴。

快到用午餐的時間點,一群人直奔餐廳。

廳內擺了些高大的闊葉型熱帶植物,四季常青,蔥郁葳蕤。

頭頂天花板的位置是一個透明的巨型水族箱,魚群擺尾繞過珊瑚礁,水草飄蕩。自上方投射出瑰麗的光影,鈷藍的水紋在地板上汩汩流動,如夢似幻。

駱星在餐廳入口處看到了文思。

身形高挑的女人散著卷發,妝容偏黑暗系,新打了兩顆眉釘,深灰色緊身露臍吊帶,底下是條桃紅工裝褲。

“她怎麽也來了?”夏榆面色不善。

這裏大部分人不認識文思,見她面生,有對她感興趣的男生前去搭話。

文思愛搭不理,別過頭熟練地點了根細長的女士煙,藍色鳳梨爆珠。

夏榆看她不順眼:“就顧著裝酷,在餐廳還抽什麽煙,還有沒有點公德心?”

路過的服務生正要婉言提醒客人請勿在室內抽煙,江家顯從後面進來,文思和他熟稔地碰了下拳。

駱星心思微動,有文思在,江家顯多半得陪著,分不出多餘的精力關註其他。

果然,江家顯和文思約好去跑馬場,還問駱星去不去,駱星搖頭。

裘柯喊她打保齡球,她也不去,打算去樓上開個房補覺。

身下的大床又軟又舒服,陷下去就不想再起來,駱星這一覺睡到了天黑。

拉開窗簾,外面的天空呈現出一種靜謐的灰藍色。雲層擁擠,像密林中碳灰色的野生菌群。

底下草坪裏的燈光渺渺茫茫,星子般閃爍。

手機歡快地震動,駱星關掉鬧鐘,仔細檢查了一遍帆布包的內袋,確保裏面幾樣東西都沒少。

晚上8:10,駱星睡飽養足精神,走出了房間。

她在俱樂部人工湖邊找到了江雲憲,快走近時,又放慢了腳步,裝作偶遇。

灰色鴿子落在圍欄上,伸頭啄江雲憲手心的面包屑。風從水面浩蕩而來,吹亂了他的頭發。

四周樹梢上的掛燈把周圍點亮,湖面和草地上落著一層粼粼的柔光,白晝被延續到了夜晚。

駱星沒有跟江雲憲說話,她把微微發汗的雙手插在兜裏,像鴿群一樣沿著岸邊來回踱步。

這裏不比小厘山,夜晚暑氣不散,空氣像從蒸籠裏過了一遍,讓她覺得悶熱。

因為現在待在離江雲憲很近的地方,她想到之後要做的事,久違地感到心浮氣躁。

像第一次翹課去網吧,炎熱的夏日午後,在濃密的香樟樹蔭裏翻過了圍墻,心臟亂跳個不停。

緊張,忐忑,還有一絲雀躍興奮。

人在謀劃著幹點什麽壞事的時候,容易腎上腺素飆升。

駱星在腦子裏一遍遍放映接下來的計劃,再次檢查帆布袋裏的東西,手機的震動打斷了她的思緒,也引來江雲憲的側目。

駱星接通電話,是江家顯叫她去吃海鮮大餐。

作為一個對海鮮過敏的人,江家顯的話好像在問她要不要吃毒藥。

他因為自己喜歡吃海鮮,便永遠記不住她吃了會過敏,輕則起紅疹,嚴重的話可能會休克。

頭湯是泉水松茸,駱星喝完之後就沒再動過筷,盯著面前的藍鰭金槍魚中腹發呆,裏頭的幹冰遠不如小厘山的晨霧漂亮。

從飯桌上下來後,眾人轉移陣地,開了個大包廂。

下午各自在俱樂部裏找樂子,晚上人反而聚齊了。

駱星去得比較遲,江家顯王寧甫那一圈人爆滿,再也擠不進任何多餘的人,只剩江雲憲旁邊還有空位。

今晚的場子裏,江雲憲的存在就是個謎。

根本沒幾個認識他,但又都看見了,他是和江家顯從同一輛車上下來的。

顯然是一道來的,只不過不怎麽招江家顯待見。

再加上他像個啞巴,自始至終沒吭聲過,又冷臉,這群玩咖們便對他敬而遠之。

駱星挨著江雲憲坐下,空間有限,顯得兩人位置很近,有些親密。只不過兩人零交流,駱星若無其事地刷手機。

包廂這群人裏有擅長熱場子的,沒多久就組織起來玩游戲。

裘柯取一支公杯,倒了半杯雞尾酒,隨後身邊鬧哄哄爭先搶後伸出四五只手,把奶啤、西梅汁、紅石榴糖漿……全倒進去,杯子被溢滿,噴出。

裘柯趕緊叫停:“夠了夠了,你們這群魔鬼……”

他們玩的游戲叫鬧鐘炸彈,用手機隨機設置一個鬧鐘,上一個人問完問題,下一個人要回答,同時手機也會傳給他。

依次輪下去,鬧鐘在誰手裏響了,誰就要喝掉公杯裏兌出的不明液體。

第一局,按從左到右的順序。

“在場最討厭誰”“初吻是什麽時候”“喜歡的人在不在場”……各種勁爆問題被拋出來,不斷引起氣氛高潮。

駱星在熱鬧聲裏發呆,手裏突然被塞過來一只手機。

不知不覺就輪到她了。

她左邊是個微胖的男生,圓臉顯小,長相有幾分喜氣,駱星對他印象不深。

不熟的人反而會問得比較客氣,男生對駱星說:“手機裏最新的一條消息,是誰發給你的?”

駱星直接亮給他看,“賣保險的。”

鬧鐘還沒有響,游戲繼續。

駱星把手機遞給自己右手邊的江雲憲,她思索兩秒,“說出我的三個優點。”

裘柯大笑著說她自戀,駱星嘴角噙笑,有些像在刻意為難江雲憲。

她認為他不會誇她。

這輪游戲已經進行了五六分鐘,駱星猜測,鬧鐘快響了。

“漂亮。”

就在駱星以為江雲憲不會回答的時候,冷倦的聲線在些微吵鬧的背景中響起。

“聰明。”

駱星略感意外地看向江雲憲,包廂內偏暗,他的臉被光線分割出幾道陰影,看不清眼神。

到第三個優點,江雲憲稍微停頓之後,說:

“忠誠。”

忠誠是個褒義詞沒錯,但此刻作為優點說出來怪怪的,駱星覺得他可能在拐彎抹角罵她是江家顯的走狗。

鬧鐘還沒響,江雲憲把手機繼續往右傳。

再輪了兩個人,萬眾期盼的鈴聲終於響了,輸掉游戲的男生在起哄聲中站起來,一邊幹嘔一邊喝下杯裏的液體。

中途,文思從江家顯身邊站起身,去包廂外安靜點的回廊接電話。

文思今晚翹掉了一場重要的直播,公會管理員找她溝通。

但溝通無果,雙方語氣越來越沖。

玻璃回廊外種了幾顆中華木繡球,花團錦簇,開得熱鬧。

樹葉被撥開,露出一張人臉。

“哈嘍!”

齊禮瑞沖文思齜牙咧嘴怪笑,咬字頓挫:“幹、姐姐。”

兩家父輩交情深,齊禮瑞剛出生就被文龍認了當幹兒子,文思多了個弟弟。

齊禮瑞初三那年家裏破產後,搬了地方,文思已經有很長時間沒見過他。

前不久倒是聽說,齊父做生意有東山再起的跡象。

文思掛了管理員的電話,臉色更加差,“你怎麽在這兒?”

齊禮瑞促狹地笑起來,鑲嵌在三角眼裏的豆大眼珠轉了轉,“跟朋友約了這兒唄,跟你一樣,都是來玩的。”

齊禮瑞不是跟江家顯他們一撥來的,早幾年擠不進的圈子,現在依舊將他排斥在外。

而他在新學校認識了新朋友,玩得更加葷素不忌,更出格,也更有意思。

文思嫌惡地拍掉他搭上來的手,手機叮咚響,收到江家顯的消息,她把煙咬在紅唇間,騰出手回消息。

這副模樣落在齊禮瑞眼裏,他鼻翼兩側法力紋加深,笑得沒了眼,“新釣上的凱子?”

文思:“嘴巴放幹凈點。”

齊禮瑞嬉皮笑臉,意有所指:“他們這群人吶,眼睛都長在天上,哪能真看上你……

“不如跟弟弟一塊兒玩,有好東西……”

說著,他口袋裏露出一個銀色金屬小罐的罐底,文思沒看清,他又塞了回去。

*

包廂裏。

游戲又過了兩輪,駱星後半程運氣變差,手機鬧鐘在她手裏響了,輪到她喝。

裘柯興奮地發出怪叫,江家顯和王寧甫一臉看好戲。

駱星看見夏榆和她閨蜜默默掏出了手機,將攝像頭對準她。

駱星神色淡定地端起面前的高腳玻璃杯,隨機調配出的液體呈現出一種飽和度很高的藍色,飄蕩著不明絮狀物,像某種化學試劑。

“快喝!”

“一口幹了!”

一堆人起哄時,駱星持杯的手不穩地晃了下,向右側的江雲憲傾倒。

藍色液體潑到他身上,衣服、褲腿洇濕一大片。

“啊,不好意思。”駱星說。

平淡卻故作驚訝的語氣,實在看不出多少歉意。

江雲憲懶怠地垂著眼,被打濕的布料黏著皮膚,像雨天的青苔。被冷氣一吹,泛起寒意。

有人說駱星耍賴,她裝沒聽見,把杯裏只剩一點點的水喝完,含了顆檸檬糖,壓一壓惡心感,轉頭似好心勸告江雲憲:“餵,你還是去換身衣服吧。”

“我讓人給你拿身新的。”她說。

江雲憲站起身。

屏幕的光從他背影上掠過,乍然照亮,又沒入黑暗,他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裘柯跟江家顯說:“阿星是真討厭江雲憲,肯定是故意潑他身上的。”

江家顯聽聞笑了笑。

文思放下手機,湊過來,“你笑什麽?”蓬松的卷發擦過江家顯手臂,晚香玉馥郁的芳香浮漾,帶著暧昧的氣息。

江家顯挑了挑嘴角,“沒什麽。”

明知道自己因為看駱星給江雲憲難堪而心情舒暢,卻又不願承認。

說出口嫌自己幼稚,於是不說。

不知誰嚷了句外面在放煙花,包廂裏的人陸續出去看。

煙花從對面的夜色中升騰而起,砰地炸開,姹紫嫣紅的光束映亮湖面。

持續了十多分鐘的煙花燃放結束後,無數的無人機登場,開始變換顏色和隊形。

“今晚什麽情況?”裘柯不知什麽時候擠到了駱星旁邊。

駱星仰頭看著天幕,“有人在這邊求婚。”

她中午偶然聽兩個服務生說起,晚九點有位客人會在俱樂部向女友求婚,還是二婚,很波折,故事精彩,情天恨海的一對。

大家都喜歡湊熱鬧,草坪裏站滿了圍觀群眾。

*

江雲憲換完衣服下樓,按原路返回之前的包廂。長廊曲折,羊毛地毯吸納了腳步聲,他轉頭看了眼盡頭的長窗,外面燈火瀲灩。

面前的包廂門厚實沈重,像通往秘密隧道的入口。

門縫中沒有洩露一絲光亮,也沒有一點聲音,靜中透出不尋常的詭異。

江雲憲推開門時,腦中浮現出一個詞——惡作劇。

偌大的包廂裏充盈著淡淡的花果熏香,所有燈都熄了,只剩屏幕的熒光微弱地游離。

裏面杯盤狼藉,空無一人。

茶褐色皮質沙發,他先前坐過的位置上,有只傾倒的高腳玻璃杯,下面壓著幾樣東西:

屬於他的身份證、銀行卡。

充滿電的手機。

和一小疊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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