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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周酌禮 倘若周酌遠也這樣的話,他是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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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周酌禮 倘若周酌遠也這樣的話,他是長……

他又說不喜歡, 不喜歡周酌意碰他,不喜歡回家,不喜歡他們來送餐。

挑剔的周酌遠不喜歡的事情越來越多, 尤其不喜歡他血緣上的父母自作主張的討好。

周傅軒向前一步,語氣僵硬:“那你喜歡什麽?可以跟我們講。”

周酌遠情不自禁地後退,停留在距離他們兩米的位置,劃出一條涇渭分明的線。

路過的學生紛紛投來疑惑的眼神, 周酌遠在這些眼神中脊背挺直,面無表情,是能夠很好地保護自己尊嚴的姿勢, 給予他很多力量與勇氣。

他在烈日下同一無所知的三人對峙。

沒有人知道他的恨意為什麽那麽深, 沒有人明白為什麽周酌遠恐懼父母的親近。

他也說不出口。

也許周酌遠重生後的形象變得特別矯情, 不過比起上輩子被周家追殺的處境來說, 這樣的犧牲顯然非常有價值,使得他在祝婉等人面前可以完全不落下風。

“那我們……”祝婉停頓了下, 對周酌遠認輸, “那我們先回去,你好好吃飯。”

她示意周傅軒回來, 自己卻控制不住地往前走, 手臂擡起一點,又在周酌遠冷淡的目光中放回身邊:“下次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先告訴媽媽,好不好?我們以後不逼你回家,不再說你沒有能力照顧自己。只是你總這樣不向家人求助,媽媽真的會擔心。”

周酌遠沒有說話,他的一次小小的生病住院好像為他換來不少權利,可以再生病也不用被指責。

-

距離高考還有一百天, 周酌遠很幸運地沒有錯過百日誓師大會,雖然前世他也成功參加這個大會,但是前世他使用的誓詞是“我一定會考上AA大學”,這次他需要更換誓詞,修改成首都最好的大學。

高中生們對這樣的儀式分別持有不同的態度,就比如裴鶴這種自以為成熟的家夥在參加之前會嘲笑周酌遠幼稚。

周酌遠憋著笑,他依稀記得前世裴鶴宣誓的模樣被校園小記者拍攝下來在公眾號和學校網站大肆宣揚,彼時裴鶴未曾剪去劉海,其認真的表情和帥氣的五官依舊為他吸引來一波人氣,屆時看他怎麽嘴硬。

裴鶴不知道周酌遠的壞心思,還在好奇他為什麽不回懟自己。

不過事情發展得不太順利,因為又發生蝴蝶效應,裴鶴這次沒坐在第一排,而是坐在周酌遠的旁邊。

起身以後,他將視線飄到自己嚴肅到可愛的舍友臉上,正式開始宣誓時才移回目光。

他的聲音跟隨在周酌遠的聲音後面,重覆著周酌遠的誓詞。

他會一直陪著周酌遠,除非周酌遠對他說不喜歡、不需要。

儀式結束的這天晚上,周酌遠放大學校網站的照片,企圖火眼金睛從裏面找到裴鶴。

裴鶴湊過來問:“你看什麽呢?”

周酌遠氣餒地合上手機,無力地反駁他早晨說的話:“你自己不也是很認真嗎?還嘲笑我?”

裴鶴訝異道:“那我真是犯了好大的錯。”

他想了想,掏出口袋裏的棒棒糖給周酌遠:“這是嘲笑你的賠禮。”

周酌遠眼中的郁悶就消失了,又記仇又好哄。

裴鶴漆黑的眼眸裝著正在拆棒棒糖包裝的周酌遠,裏面浮現出笑意。

喜歡周酌遠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因為他自己有各種各樣的想法讓你擔心,有各種各樣的經歷讓你心疼,只是與收到的回報比起來,這點辛苦又都不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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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和看到周酌遠慢慢恢覆正常,那種揪心的感覺終於沒再出現,前幾日他每想念周酌遠一次都要為他難受一次,這樣的難受比看見賀清瀾與周酌遠在自己面前秀恩愛還要糟糕。

他在課間趴在桌上用手指在虛空描摹周酌遠的輪廓,後桌忽然踹了一下他的椅子。

那個曾經拒絕為周酌遠關窗,和季和沾點親戚關系的後桌撐著臉,嘴角勾起一個笑:“作法呢?季和。”

周酌遠從沈浸的題目中驚醒,他望向後桌,為自己朋友打抱不平:“你有病嗎?”

蔣斯玨的笑容帶上更多惡意:“我跟我表哥講話,和你有什麽關系?”

季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閉嘴!少在這裏跟我攀關系,我壓根和你不熟!”

他又焦急地去拉周酌遠的手:“真的,你相信我。”

周酌遠得意道:“聽見了嗎?你的表哥和你不熟。”

蔣斯玨的神情冷下來,他拽住周酌遠扣在他桌子上的另一只手:“我很好奇,你用漂亮臉蛋勾引來的好朋友對你能有幾分真心?”

周酌遠猝不及防被拉近一些,他震驚地望著自己後桌:“神經病!這是xx千金覺醒了裏面反派對女主說的話!你不懂就不要亂用!文盲!”

《xx千金覺醒了》就是周酌遠之前追的那本小說,在穩音上有著鋪天蓋地的宣傳,蔣斯玨應當是看過裏面的名場面,可是周酌遠是英俊,不是漂亮,他無法理解蔣斯玨亂套公式的行為。

蔣斯玨:“?”

周酌遠用力地抽回來手,上面顯出些許紅痕。

罵服對方以後,他毫不在意地回身繼續寫題,蔣斯玨盯著他手上直到上課都沒有消去的紅痕,一時間真的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什麽反派。

百日誓師大會後,很快就迎來和高考難易程度最接近的一次模擬考,周酌遠在這次模擬考中取得班級第二的好成績,年級上的排名也進步了十幾名。

班主任在班會課足足花費三分鐘時間誇獎周酌遠,說他即使由於身體原因住院也沒有荒廢學習,讓同學們都以他為榜樣。

班主任以前就愛誇他,但是以前的周酌遠總是陰沈沈的讓人不敢和他講話,現在的周酌遠看起來要好相處一點,偶爾有同學問他問題他都會耐心回答。

周酌遠想這是經過歲月沈澱留下來的寬和。

寬和的周酌遠在老師安排他和蔣斯玨一起去搬習題冊時忍不住拉下來臉。

此刻早操剛剛結束,他們回來得太早被老師抓了壯丁。

是四份不同大小的習題冊,周酌遠抱起大的兩摞,沒跟蔣斯玨交流,徑自往教室走去。

蔣斯玨恨恨地咬牙,他最看不慣周酌遠這副目中無人的模樣:“你裝什麽?到時候搬不動可別求我!”

教室在五樓,電梯正好處於維修期,周酌遠沒有搭理他,穩穩地踩在樓梯臺階上。

到三樓時,蔣斯玨終於沒有忍住,攔在他面前:“知道你厲害了,公平起見現在我跟你換過來。”

周酌遠鄙夷地看他:“你當我傻嗎?現在換過來我的功勞全被你搶走了。”

蔣斯玨:“?”

人怎麽可以這樣惡意揣度別人?

周酌遠不願意把功勞分給他,卻願意把功勞分給裴鶴與季和。

他在三樓讓出一半的功勞給裴鶴,又在四樓讓出四分之一的功勞給季和。

裴鶴拿走一半的功勞還在生氣:“為什麽不喊我幫忙?”

周酌遠已經明白裴鶴是因為覺得自己重要才會兇,他沒有再被激起來怒火:“我下次喊你幫忙。”

裴鶴知道他最會哄人,以前賀清瀾就總被他哄,可是裴鶴不能提起賀清瀾作為武器,只能幹巴巴地說:“我以後上廁所也要拉著你。”

周酌遠:“……你是小學生嗎?”

他望著裴鶴的側臉,發現這個人講話的神情還挺認真。

季和不甘示弱:“我以後上廁所也要拉著你。”

周酌遠:“?”

為什麽在他們嘴裏廁所好像是一個好地方,非要和他們的朋友周酌遠共同享用。

-

周酌禮閱讀那本日記的反應比祝婉和周傅軒平淡許多。

事情和他預料的差別其實並不大,周酌遠在林家過得不好,他的反覆無常應當有受到江月儀的影響,江月儀經常在打罵完周酌遠以後抱著人哭,嘴裏念叨著“我可憐的小遠”。

林家人早已習慣江月儀的陰晴不定,只有周酌遠的心在這樣愛與恨的交織中不斷活來又死去。

他僅僅在看到周酌遠那一句“為什麽我不能有一個溫柔會對我好的哥哥呢”的時候失控片刻。

片刻以後,他就回過神,玻璃杯摔碎在地上,周酌禮正蹲在地上撿玻璃杯的碎片,手指被紮出一點血。

他想到被周酌遠砸得四分五裂的游戲機。

用錢和禮物來表達愛是最簡單的方式,這樣一個廉價的游戲機,周酌禮多花點錢搶下兩個完全不是什麽難事,然而他連這樣不值一提的愛都沒有給周酌遠。

他好像明白一點為什麽周酌遠還願意搭理林博旭,也明白一點為什麽周酌遠近半年來才表現出不健康。

以前在林家,偏心的只有養父母,如今在周家,每一個人都偏心。

因為帶給周酌遠的感受是充滿惡意的,所以他會猜測周酌禮要拿他的命去換周酌意的命,周酌禮疑惑他的游戲機時會脫口而出“我不是小偷”。

周酌禮逐漸看清從前被他忽略或誤解的蛛絲馬跡。

他慢慢醒悟,想要補償周酌遠,可是周酌遠不要他的錢,不要他的醒悟。

“大哥!你在幹什麽?!”周酌意的驚呼打斷周酌禮的思緒,他把周酌禮從地上拽起來,“你為什麽要用手去撿碎片?!”

周酌禮望著自己手上的血跡,抽出紙巾擦掉了:“沒事,小傷。”

周酌意還想指責他,吧臺上一個泛黃的日記本突然吸引了他的註意:“這是什麽?”

周酌禮心頭狠狠一跳,他提前一步按在日記本上,強裝淡定:“沒什麽。”

好在周酌意沒有繼續追究,他拉住周酌禮受傷的手,心疼道:“怎麽這麽魂不守舍的?今天中午我去給哥哥送餐吧,你在家裏休息。”

周酌禮依舊狠心拒絕。

或許周酌意從未被連續拒絕這麽多次,他的眼裏浮現出水氣,如果是周酌遠的話,應該會和周酌禮吵架,而周酌意在感到委屈的情況下還是拿出醫藥箱給周酌禮處理傷口。

因為所有人對周酌意都是如此,就算再生氣也會照顧好他,這樣長大的周酌意十分善良天真又脆弱。

倘若周酌遠也這樣的話,他是長不大的。

-

周酌禮中午送餐的時候,特意用貼上創口貼的手端出飯菜給周酌遠看。

周酌遠似乎一點兒都沒有註意到周酌禮的傷處,焦急地等待他最喜歡的雞翅被端出來。

周酌禮失落地擺好盤子,將筷子遞給他,然後眼尖地發現周酌遠手背上的兩條創口貼。

他收回筷子,抓住周酌遠的手:“怎麽回事?”

周酌遠莫名其妙:“什麽怎麽回事?”

周酌禮:“手怎麽受傷了?”

周酌遠:“沒有受傷啊,好像搬書的時候在墻上蹭破一點皮,裴鶴非要給我貼創口貼,說他的創口貼要過期了讓我用掉。”

周酌禮松開他,將筷子遞過去。

原來這樣是沒有受傷,所以他同樣不覺得周酌禮受傷。

周酌遠吃掉一塊雞翅,說:“晚上我要和我的朋友去聚餐,你們不要再來。”

周酌禮下意識地追問:“哪些朋友?你們去哪裏聚餐?不要吃辣的知道嗎?”

周酌遠皺了皺眉:“怎麽之前不覺得你那麽啰嗦呢?”

他這樣講完,就沈默住。

可能之前的周酌禮也是啰嗦的,不過只對周酌意啰嗦。

周酌禮想不通怎麽好好的周酌遠就開始不高興,他和他的弟弟隔閡太多,隨便兩句話就能牽扯到一些陳年舊仇。

於是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我不啰嗦了,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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