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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周酌意 弟弟是換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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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周酌意 弟弟是換不了的

裴鶴按到一半, 原本坐著的周酌遠身子一歪,睡了過去。

他抹掉額頭的汗,把人的姿勢調整好, 小心翼翼地蓋上被子。

兩個房間來回跑實在太麻煩,要是有什麽事情都不一定能及時發現,裴鶴索性坐在床頭的沙發上玩手機。

按照查到的方法,裴鶴將毛巾用溫水濕透, 輕輕擦拭周酌遠的臉,擦著擦著,忽然傳來一陣很小聲的囈語。

“不要……”

不要什麽?不要欺負他?不要打他?不要過來?還是不要說他賣萌?

裴鶴將耳朵貼近周酌遠的唇邊, 聽到他說:“不要死……”

他怔了怔, 慢慢直起身子, 周酌遠這一次沒有流眼淚, 只是在他遠離的瞬間呼吸變得很急促。

是夢到重要的人去世了嗎?

喜歡發脾氣好像很會保護自己的周酌遠似乎有很多的秘密,而且是總讓他傷心的秘密。

裴鶴撥開他耳邊的碎發, 聲音格外堅定:“我不死。”

夢境變得詭異極了。

原本周酌遠在成人禮和吳姨去世那天來回穿梭, 周酌意心臟病發作和吳姨閉上眼睛的場景不斷反覆。

突然之間周酌意和吳姨的臉都變成裴鶴的臉,漆黑的瞳孔中寫滿認真:“我不死, 希望你能夠鼓起勇氣, 把死亡看成一個允許錯失的機遇,繼續好好地生活下去。”

詭異到叫周酌遠嚇出一身冷汗。

在裴鶴科學又細致的照顧下,不想發燒的周酌遠在出過汗後逐漸好轉。

晚上吃飯時燒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只是病去如抽絲,身體乏力咳嗽這些後遺癥讓他不得不留在酒店養病。

裴鶴也不出去溜達了,整天呆在周酌遠房間陪他看電影,想法多得很,一會兒要看動畫片一會兒要看恐怖片。

他安利道:“這個我之前看過特別好看。”

周酌遠:“看過了為什麽還要看?”

裴鶴:“因為特別好看可以看無數遍。”

他沒有撒謊, 看得聚精會神,遇到精彩情節時回過頭看周酌遠的反應,結果發現人已經坐著睡著了。

裴鶴有一點沮喪,他上前把人弄躺下,弄好以後才發現周酌遠的嘴角是勾起的,也不知道是看到笑點時睡著還是做了什麽開心的夢。

他心中的沮喪被這個笑容吹散,對著經常壓縮睡眠時間學習的周酌遠說:“好吧,累了的話就休息一會兒吧。”

-

很快到達祝婉給周酌遠批的假期倒數第二天,祝婉打過來視頻。

周酌遠掛掉視頻,讓裴鶴先暫停電影:“周家人給我打電話,你可以等一下再來嗎?”

裴鶴比了個ok的手勢,他沒有詢問為什麽是“周家人”,和他之前沒有詢問周酌遠什麽時候吐血一樣。

他不應該對賀清瀾的男朋友產生過度的探索欲。

祝婉接到晚回的並且被擅自從視頻轉成語音的電話,表現得還算平靜:“明天幾點的飛機?讓你大哥去接你。”

在很遠的令人心安的北城讓周酌遠變得有點囂張:“我感冒了,準備過兩天再走。”

祝婉語氣中帶上幾分擔心:“什麽時候感冒的?為什麽不早點跟我們講?藥吃過沒有?”

周酌遠:“今天,所以我預感過兩天好了才能走。”

祝婉一下子就聽出他言語中的敷衍:“明天讓你大哥去找你。”

周酌遠心頭狠狠一跳,這是他的假期,本就不剩下很多,他無法接受被剝奪:“不行!”

祝婉按了按眉心:“那我去找你,這樣可以嗎?”

周酌遠的嘴唇哆嗦起來,他想到那碗粥,喉嚨裏頓時泛起惡心的感覺,說出來的話也像卡頓的磁帶:“不可以,別逼我,否則、我就、留在這。”

祝婉數不清這是周酌遠第幾次拒絕她了,自從她拒絕陪讀以後,周酌遠就一直在拒絕她,高興的時候找個理由,不高興的時候就用難聽的話威脅她。

可想到上次的情形,她也是有一點害怕,這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剛出生的時候小小一只,在醫生懷裏哭得很兇,她還沒看到就暈過去,只想著好精神的一個小家夥,上次在周家的周酌遠卻一點都不精神,高燒反反覆覆怎麽樣也降不下來,在她懷裏奄奄一息地用嘴巴喘氣,到後面甚至連藥都餵不進去,餵多少吐多少。

祝婉當時並不相信醫生的話,周酌遠明明很想回周家的,他在林家與周家之間絲毫沒有猶豫,路上還在追問他們可以給他多少錢。但是最後真的沒辦法了,死馬當作活馬醫,結果離開周家以後,周酌遠居然真的就開始慢慢好轉,於是她不得不承認,醫生說的是對的,他對周家有很強的排斥心理,所以才會生病一直好不了。

現在周酌遠不止排斥周家,也開始排斥她了。

祝婉深吸一口氣,解釋道:“我沒有逼你,是在關心你。”

周酌遠只會在這樣合他心意的話語中平覆下來心情:“不用任何人來,我朋友一直在照顧我。”

他願意欠裴鶴的人情,裴鶴在未來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他一定為裴鶴兩肋插刀。

祝婉後退一大步:“那你把你男朋友的聯系方式給我。”

周酌遠便把自己的小號給她:“你不要給他打電話,他比較內向。”

結束通話以後,周酌遠的小號收到祝婉轉來的五萬塊。

祝婉:辛苦你照顧酌遠,有什麽事情請一定要通知我。

周酌遠回覆:不辛苦,謝謝阿姨。

然後把五萬塊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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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後初晴,屋外陽光明亮到刺眼,周酌遠在酒店宅了三天,剛出門眼睛還有點不適應,微微瞇起來看裴鶴蹲在地上制作雪兔子。

他前一天就在手機上給周酌遠看了雪兔子的制作攻略,不算太難。

“真的可愛!”裴鶴對自己的手藝讚嘆不已,把雪兔子放到周酌遠的手心。

隔著手套,周酌遠有點怕弄掉這個小玩意兒,於是伸出來兩只手捧著,與芝麻做的兔子眼睛對視:“好小啊,這兩只眼睛。”

裴鶴走在前面:“豆豆眼不可愛嗎?”

周酌遠說:“比豆豆眼還小。”

他們今天的計劃還是去城東,裴鶴猜到周酌遠是來這裏找人,主動提出想去吃城東的小吃街,周酌遠明白他的想法卻心照不宣。

這裏太遠了,來回一趟很不容易,如果今天再找不到,他只能高考以後再來北城。

上公交的時候司機忽然咳嗽一聲:“雪做的東西最好不要帶上來,會化掉。”

裴鶴望著周酌遠仍然捧在手心的雪兔子,遺憾道:“先放這吧,我到地方再給你做一個。”

周酌遠:“……”怎麽說得好像是他對這個小玩意兒愛不釋手似的。

這一趟尋人之旅註定是無功而返,周酌遠最後接回藏在公交站臺後面的雪兔子,把它放到酒店的窗臺外面,輕聲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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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跟競賽小男友一起去的嗎?怎麽換成他了?分手了?”周酌禮看著這次沒有故意離他老遠但是靠著窗戶不是很有精神的弟弟,問道,“他也還算不錯,但是感情方面最好不要太隨便,我記得你和之前那個才在一起沒多久吧?”

周酌遠對自說自話有點性緣腦的周酌禮很是無語:“你一次戀愛都沒有談過,不要胡亂揣測教導我!我沒分手,他臨時有事情我才跟朋友一起去。”

周酌禮被“一次戀愛都沒有談過”狠狠戳中心臟,不願意再跟很不會說話的弟弟聊天,雖然周酌遠並沒有丁點要和他聊天的意思。

周酌遠沒有精神,不僅僅是因為離開北城要去周家,還因為這幾天一直都沒能聯系上賀清瀾,他有一點擔心是不是賀清瀾的家人對他做了什麽事情。

好在傍晚的時候,周酌遠終於接到賀清瀾的電話。

對方的語氣充滿歉意:“對不起,小遠,前面幾天真的太忙了,不過我終於忙完,現在已經回來了,你……”

他頓了頓,有些忐忑地問:“你還願意陪我過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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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酌意望著全副武裝風一樣跑到門口穿鞋子的周酌遠,走過去詢問:“哥,你要去哪裏?年夜飯快要開始了。”

周酌遠心情好,回答他:“去見我男朋友,可能明天再來這裏。”

周酌意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麽朋友?”

周酌遠只留下一句“男朋友”,把門關上了。

周酌意的手指開始顫抖,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來緩解藥物,回到客廳等待開飯。

沒關系的,男朋友可以換,弟弟是換不了的,他這樣安慰自己。

他們是雙胞胎,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就在一起,自己應該是哥哥最親密的人,雖然周酌遠現在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但是他早晚會長大,然後明白這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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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清瀾約在了離周家六公裏左右的一處空地,司機把周酌遠送到的時候他已經靠著一棵樹等候許久。

這裏是指定的燃放煙花地點,不過大概是因為比較偏僻,年夜飯時間又還沒過去,這裏並沒有多少人。

應該是解決了家中很大的問題,賀清瀾望向周酌遠的眼神中滿是輕松和溫柔的愛。

他給了周酌遠一個大大的擁抱:“小遠,我好想你。”

周酌遠背後的手讓司機快點離開,接著回抱住他:“我也想你。”

周酌遠的胃不好,賀清瀾在飯點把人喊出來自然有考慮到晚餐的事情。他在這裏搭了一個帳篷,裏面烤著火十分溫暖。

兩人各自交換了旅行的禮物,賀清瀾從保溫袋中取出自己制作的便當放到火上加熱。

這是一個很大的帳篷,周酌遠在旁邊的充氣床上面像煎餅一樣攤開:“小瀾,我感覺我可以一輩子和你生活在這裏。”

賀清瀾撿起毛毯搭在他的肚子上,笑道:“以我們倆的學識怎麽也不至於淪落到只能住帳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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