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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關琦 關琦是他曾經唯一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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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關琦 關琦是他曾經唯一的好友

還好祝婉和周傅軒向來不會註意到周酌遠的異常,他定了定神,說道:“我想從明天開始住校。”

下午周酌遠思考了很久,如果繼續和周酌意住在一個屋檐下,難保不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讓他再次產生“殘害主角”的沖動,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也不想被抹殺。

況且,他也不想再和周家人住在一起,這裏不是他的家。

祝婉有些為難:“為什麽突然想要住校了?學校不比家裏,你會不習慣的。”

“太遠了,路上要花很長的時間。”

“那我們在學校附近買套公寓吧,再找兩個阿姨照顧你。”

周酌遠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倒也不是覺得花他們的錢傷害了自尊,而是想到住在外面就必然要與許多人產生牽扯,還有一個周酌意時不時地想感化一下他,就覺得分外厭煩。

他從前脾氣差,得罪過不少人,住在學校至少能保證他的人身安全。

“我想要住校,初中我都能住校,現在有什麽不能?”

他又提到了初中,每當遇到什麽爭執的時候,他總要去翻舊賬讓別人覺得愧疚。

周傅軒很看不慣周酌遠這個習慣,或者說周酌遠身上就沒有什麽他看得慣的。

斤斤計較,一點也不像周家的孩子。

周傅軒放下筷子:“非要住校做什麽?都說了給你買一套房子,你一定要去宿舍跟三個人擠?”

周酌遠最後拿出了殺手鐧,他說:“如果不住校,就讓媽過去陪我。”

他是自己考上的重點高中,離周家很遠,而周酌意是安排的離家近的私立貴族中學,學校附近就是著名三甲醫院,還有一家專治心腦血管疾病的私立醫院,徐醫生就是從這家醫院請來的。只不過就算在這樣的多重保障下,也沒能救回來周酌意罷了。

祝婉若是不放心周酌意,便不會去陪他,若是答應去陪他,他也不是不能住外面。

雖然祝婉最後不要他了,但是周酌遠可以理解,她向來心軟,與周酌意這麽多年的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如果這一次祝婉能夠答應這個要求,周酌遠可以不計較她說的那句絕情的話。

說起來,祝婉的工作地反而是離他學校更近一些。

“可是小意他身體不好,媽媽需要照顧他。酌遠,我知道,你……”思緒未落,祝婉的聲音就響起了。

後面她說了什麽,周酌遠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算了。

就這樣吧。

第二天傍晚,周酌遠就搬進了他們班級還空著床位的一間宿舍,舍友還在上晚自習,只有他一個人在整理床鋪。

他們學校住宿條件還算不錯,四個人上下鋪,床對面是桌子,獨立衛浴,分給他的床位還正好是下鋪,對於沒有睡過上鋪的周酌遠來說是非常幸運的一件事。

也不知道是這兩天情緒起伏太大,還是今天收拾東西太累,他起身的時候感覺頭有點疼,於是早早洗漱睡下了。

沒睡多久,周酌遠便被一陣嘈雜聲吵醒,是舍友,他們進了寢室才發現有人在睡覺,離他最近的同學立刻表達了歉意:“不好意思,我們盡量小聲,你接著睡吧。”

聲音很溫和,周酌遠放松下來,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帶著些鼻音,他想自己可能是有點發燒,可是好困,好累,身體一點也不想動。

睡一覺就好了。

正準備放縱自己陷入夢中的周酌遠額頭忽然一涼。

“好燙!關琦,你過來試試,是不是我手太冰了。”剛才那個溫和的聲音這樣說。

關琦兩個字瞬間將周酌遠從睡意中拉醒,他睜開眼,果然看到自己曾經的好友靠過來取代了剛才那個人的位置,並向他伸出手。

周酌遠條件反射地揮開了,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關琦一怔。

他並沒有楞神多久,一邊按住周酌遠的胳膊,一邊用另一只手去探他的體溫:“怎麽燒成這樣?我送你去校醫院。”

他這樣說著,快速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裹住周酌遠,就想要抱他下床。

“別碰我!”周酌遠被他的舉動搞得不太高興,掙紮了兩下,實在是沒什麽力氣,脾氣頓時上來了,“滾!我不去!”

“怎麽了?”關琦停下動作,一臉莫名其妙,“好好的沖我撒什麽氣?”

似乎覺得自己這句話說的有點兇,他又連忙補救:“好了,大少爺,不要諱疾忌醫。”

關琦是他曾經唯一的好友。

是曾經,在知道周酌意被他害死以後,就不是了。

周酌遠不知想到什麽,急促地喘了幾口氣,他撐著身子坐起來,再次揮開關琦伸過來的手,冷著臉一字一頓道:“別碰我!我自己去,不需要你送。”

可是他雙頰上染著不正常的潮紅,給自己穿衣服的時候雙手打著顫,一顆紐扣半天都沒有扣進去。

關琦瞧著他這副模樣,一點氣都生不出來,只能無奈道:“我怎麽惹到你了?吃炸藥了?”

在他們僵持不下的時候,剛才那道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送你去吧。”

周酌遠這才想起來,說話的舍友是他們的班長賀清瀾,他對這個班長印象不深,只記得他在學校很受歡迎,小說裏面也沒有提及他的存在。

終於放棄和自己的紐扣做鬥爭,周酌遠扶住伸到自己面前的胳膊,外面的校服涼涼的很舒服,他將腦袋也抵了上去:“麻煩你。”

後面發生的事情,周酌遠有些記不清晰了,等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躺在校醫院的病床上,空氣中浮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好像睡了很久,稍稍轉過頭,看見賀清瀾正坐在椅子上,用手臂支著頭小憩,清晨的陽光落到他的臉上,泛著些微的暖意。

似乎察覺到什麽,賀清瀾睜開眼,與他的目光撞個正著。

很漂亮的一雙眼睛,瞳色比常人要淡一些。

眼睛的主人笑著問:“好一點了嗎?要不要喝水?”

周酌遠“嗯”了一聲,聽起來還有幾分虛弱。

賀清瀾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坐起來,在他後背墊好枕頭,然後走到桌邊倒水,調水溫的時候忍不住感慨道:“今天的周酌遠同學很配合呢。”

他頓時羞惱起來,只是對著照顧自己一晚上的陌生同學又不好意思說什麽。

插好吸管,賀清瀾坐到床邊,瞧見他的神色發現他有點不高興,急忙解釋:“對不起,沒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覺得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周酌遠勉強接受了他的道歉,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水,清了清嗓子,道:“謝謝你,我再休息一會,你可以回去了。”

賀清瀾放下杯子,沒有回應這句話,而是遞給他一支體溫計:“先測量一下.體溫吧。昨天夜裏吊了一瓶水,但是效果不是特別好,今天早上又燒起來了,這瓶剛剛掛上,按照醫生的意思,你應該不是要休息一會,而是休息一整天。”

周酌遠聽話地接過來放到腋下夾住。

知道賀清瀾真的照顧自己一夜,他有些愧疚:“對不起,浪費你這麽長時間,我現在已經好多了,可以照料好自己,你抓緊時間回去吧。”

賀清瀾輕輕笑了笑:“沒關系,我跟老師請過假了,早上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於是周酌遠的思路又被岔開,他認真想了一下,回答道:“皮蛋瘦肉粥。”

賀清瀾走後沒多久,他取出溫度計,燒果然退了。

這幾年他的體質確實不算很好,感冒發燒如同家常便飯,只是像昨晚那樣病得突然又來勢兇猛的情況,也是從來沒有過的,否則他早就一個人死在家裏了。難道說這個系統,不僅僅是把他的身體變成二十三歲時的狀態,還加重了不健康程度嗎?

【這就是你的身體,請停止惡意揣測】

腦海裏出現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警告,周酌遠憤怒地躺下,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表達自己的不服氣,他又憤怒地用被子蒙住頭翻了個身。

關琦拎著粥和包子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

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被子,忍俊不禁:“你還是小孩子嗎?快起來吃早飯。”

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周酌遠的反應,他臉上的笑意逐漸褪去,然後很用力地坐到床邊。

周酌遠懷疑床都要被坐塌了。

關琦質問道:“你到底在賭什麽氣?這兩天怎麽了?老師說你身體不舒服,怎麽病還沒好就來學校?”

周酌遠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不關你事。”

關琦深吸了幾口氣,擠出笑臉問:“怎麽不關我事?我們不是朋友嗎?大少爺,我最近好像沒有惹你吧?”

周酌遠一把拉開被子坐起,陰陽怪氣道:“我這種尖酸刻薄、自私善妒的小人,怎麽配當您的朋友。您可真是個同情心泛濫的大善人,忍著惡心跟天天犯病的人交好委屈壞了吧?”

聽到這話,關琦慌亂了一瞬,隨即追問道:“是誰跟你說的?我怎麽會這麽想你?”

周酌遠看著他的表情,一時間各種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還以為關琦的厭惡只是放在心裏,明面上他們還是最……至少是好朋友,沒想到這個人居然還在背後和人嚼過自己的口舌嗎?那些人裏面有誰?嘲諷過他的?和他有過沖突的?被他指著鼻子罵過的?

不喜歡他的人太多了,他早就忘記曾經得罪過哪些人,又被哪些人厭憎過,但是不管這些人是誰,聽到關琦這麽嫌棄自己,一定很痛快吧,一定覺得他就像小醜一樣,被關琦耍得團團轉。

他就像小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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