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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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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裏開始張燈結彩,準備韓若蒙和何纕的喜事。雖是納妾,不對外宴客,可一定的規矩程序也是要有的。何纕自從將被韓若蒙先納為妾的消息在府裏頭傳開後,吳媽對她的態度有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不但親自去伺候她,把她當作大小姐一樣侍奉得好好的,更不敢喚何纕去做什麼活兒。何纕從此不用再做任何事情,只要在房裏待著等成親便是了,倒把一個活潑的姑娘給悶壞了。

何纕一方面又怕莫蕓對韓若蒙不利,索性先假意答應了她的合作計謀,想靜觀其變。以後有她在韓若蒙身邊看著,莫蕓應該不至於會對他動手。

這日何纕實在悶得慌,一個人牽了馬,去郊外溜躂溜躂。自那回李晉玄帶她騎馬之後,她便漸漸能克服恐懼了。不過她還是不敢招惹那天害她嚇得半死的四蹄踏雪,只揀了一匹性子溫馴的老馬“青驄”出去。

何纕騎了青驄,在林間緩緩踱步。一個人思考著到將軍府之後的這些天,曾發生過的種種事情。沒料到她會就這樣的愛上韓若蒙而不可自拔,那麼爹爹的事又該……

爹如果被皇上革了職也就罷了,橫豎只是回到從前的窮苦日子;只怕皇上還要加罪,流放或者刑罰什麼的,爹娘年歲已高,受不得這種苦。

唉,好煩。越想越煩,一時又和師父及家人聯絡不上,也不知道他們打算如何。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身後傳來一聲馬兒的長嘶。

“是你。你怎麼知道我……”何纕勒馬回頭,淡淡地說道。

“菱兒,不,是湘兒姑娘。”李晉玄道。將軍說是她要成為二少奶奶了,從現在開始恢覆她家裏頭取的閨名“湘兒”,要府裏所有的人不準再喚何纕“菱兒”,以後只準叫“湘兒姑娘”。“我想你的個性不能久待在房裏,一看青驄不在馬廄裏頭,就想你悶得慌,或許會來這兒。果然被我猜對了。”

何纕一笑。心中有些驚訝,沒想到李晉玄這麼註意自己的事,心思也很細密。

“你真的要嫁給若蒙……”

“韓將軍不都對府裏這麼宣布了。”

“湘兒姑娘……”

“你還是叫我湘兒吧,加了姑娘兩個字怪別扭的。”

“湘兒,我希望你能再多考慮一下。”

“為……”

李晉玄從黑驃身上躍下來,拉住了青驄的韁繩。

“因為,韓若蒙他不是你現在看到的或想像中的那種人。”

何纕失笑道:“你以為你很了解……你怎麼知道我所看到或者想像中的他是怎麼樣……”

“在你眼中,他是個溫柔善良的好人吧。可是真正的他並不一定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

“人都有好多面相的吧。”

“但是你真的不了解韓文彬和韓若蒙父子,他們為了達成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

何纕微慍道:“他們是你的姨父和表弟,你竟然這樣的說他們。我想我才是看錯你了。”

李晉玄清朗的臉龐上呈現一種陰郁的神色,說道:“我真的很不希望看到你受傷害,畢竟這是終身大事,你應該再仔細的想清楚。”

“我已經想得夠清楚,才做下這個決定的。我對你覺得很抱歉,因為我必須這樣拒絕你。我知道你是個好男人,是我沒有福氣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夠衷心祝福我,而不是這樣的批評若蒙。”

“我不是因為你拒絕我才這麼說的。”李晉玄輕籲了一口氣說道。他扶著何纕的纖腰,讓她下了馬來。“其實,我自認我愛你的心,並不輸給表弟,甚至有過之。”

“謝謝你。”何纕除了謝之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他這片心意。她想如果沒有韓若蒙,自己一定會愛上他的。可惜她認識韓若蒙在先,一片芳心,便全系在韓若蒙身上,沒辦法再分給別的男人了。

“真的,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單純。”

“至少我知道的真相比你知道的更多。”何纕微笑道。將軍府裏最大的秘密,就是他們與平西王暗地裏互通有無吧!如果東窗事發,不只是平西王,連韓府都會被誅九族。此事韓若蒙也毫不保留地告訴何纕了,更可見他真的是把何纕當自己人來看。至於李晉玄,雖然他是韓若蒙的表哥,卻並不曾被告知此事。這種密謀之事,當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又以為你很了解……怎麼能夠確定,我什麼都不知……”李晉玄劍眉一挑,用何纕剛才說的話頂了回去。

“好罷,隨你怎麼說。反正我是嫁他嫁定了。”何纕走到湖畔,蹲下身去用手撥了撥湖水。“哇,湖水冰著呢!”

“湘兒,你別任性了!”見她一付任性的模樣,李晉玄不知怎麼的動了氣,走過去握住了何纕的手腕。

“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裏。”

“你做什麼!”何纕怒道,“很好,想比武的話我隨時奉陪!”

說罷,反手摔開了李晉玄的手,抽出腰帶一抖,那腰帶立刻變成一把薄如蟬翼的軟劍。何纕不由分說,往李晉玄的身體疾刺過去。她氣李晉玄奪愛不成,竟然動了粗,反正現在也沒事,教訓教訓他,也讓他知道何纕可不是好惹的。

李晉玄見何纕使出隨身兵器,拳腳上也不敢怠慢,又怕傷了她,只使出三分功力來抵禦。低頭回身,避開她的攻勢,順手折了一枯枝當做武器。

“我最討厭你這種人,軟的不成就來硬的,想強迫我……你作夢!”何纕劍尖一伸,欲刺李晉玄的肩窩,一面嬌叱道。

李晉玄側身躲避,枯枝在軟劍劍身一彈,將她的劍震開半寸。

“你誤會了,我不是那種人。我只是想保護你罷了!”

“誰希罕你的保護!”何纕生平最恨別人把她當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弱女子,聞言更是氣極,也顧不得他是韓若蒙的表哥,使劍就往他身上諸大穴指去,非在他身上戳個窟窿消氣不可。

兩人交手十餘回,奇的是何纕的軟劍竟削不斷李晉玄手上的枯枝,不是被靈巧地避開,便是只削去一層薄薄的樹皮。這回何纕才知道碰上了高手,收起玩心認真的對打。邊打邊思索,那天見李晉玄和韓若蒙交手時,明明李晉玄用的就是純崆峒派的拳腳,而且功夫也不如何;現在怎麼好像得到高人指點,功力大進似的,而且劍法和崆峒派的武功差這……甚至好像連何纕下一招要出什麼他都曉得一般……

“慢著!”何纕收劍喝道,李晉玄的枯枝尖端正好停在她的檀中穴前一寸之處。

何纕盯著李晉玄的臉龐,目不稍瞬。李晉玄收住攻勢往前一步,說道:“你認輸……”

“你……”

”李晉玄笑道,“我是李晉玄,韓若蒙的表哥,通州第一布商韓家的長子。”

“你的武功是誰……”

“我師父是我爹請來專門教我武藝的鏢師,名諱林廣成。他師承崆峒派,所以我也算是崆峒派的弟子。”

“你還跟誰學過……”

李晉玄皺眉笑道:“你是在身家調……問那麼多問題……”

“你為什麼會使北俠袁振飛的……除了他的弟子白衣神尼之外,應該沒有別人會這套劍法才對。”

“你是說……”李晉玄將手中枯枝向旁邊一削一挑再一刺,手法之快之純熟,像是練了許多年一般。

“這招叫做白鶴掠影。”何纕繃著臉說道。要說來路不明,眼前這個自稱“李晉玄”男人才真的來路不明吧。

“這麼簡單的招數,看你使兩遍我就會了。”李晉玄俊挺的臉上浮現了有些輕蔑的笑意。“有什麼希奇……不過你這麼說,我才知道,原來你是白衣神尼的徒弟啊。”

“你管我那麼多!”何纕怒道,這李晉玄和韓若蒙不愧是表兄弟,說話都喜歡自做聰明的抓人語病。“就算你記憶好吧,那也不可能連我下一招要攻哪兒你都知道。”

“被敵人發現攻勢,該檢討的是你自……不如直接承認技不如人算了。”李晉玄雖然喜歡何纕,但看她那個氣鼓鼓的模樣,就忍不住想用言語刺激她,逗她玩玩。

“你!好吧,算我輸了,要殺要剮隨你就是。”何纕憤然道。確實如他所說,技不如人只得認輸。

李晉玄有點訝然,想不到這牙尖嘴利的小姑娘也有乖乖認輸的時候。

“我什麼時候說要殺你剮你了。算了,回去吧。”

他拉著何纕到青驄前面一抱,把何纕抱上了馬,然後跨上自己騎來的黑驃。

“你不是說要帶我離開……”何纕道。

李晉玄回過頭,淡淡地說道:“我曉得強迫你走也沒有用,反正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說罷低喝一聲,逕自駕了黑驃遠去了。

“餵……”何纕呆在原地,來不及叫住李晉玄。這個男人真奇怪,說走就走,也不等人的。說了一大堆讓人聽不懂的話,不解釋清楚就走了。簡直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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