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韓若蒙一大早就出門去了，也沒有跟任何人說是去了哪裏。何纕被吳媽拖住，說是老爺吩咐府裏近日有貴客臨門，得好好準備，所有的下人都要去打掃，整理，采買食品等等。忙碌了一整天，把從沒做過這麼多粗活的何纕累個半死，腰酸背痛的回房休息了，這才想起好像一整天也都沒見到李晉玄。

心上又被昨夜偷聽到的話給壓住了，何纕於是在沐浴之後，悶悶的一個人坐在窗前梳頭。她把發辮散開，慢慢的一綹一綹梳著那黑緞般的長發。

冷不防一雙手臂從後面輕輕抱住了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這麼晏了還……等……”

何纕大吃一驚，頂肘回身，甩了一巴掌過去，卻被來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喲，這麼兇哪。打傷了我你不心……”他嘻皮笑臉的說。

“韓若蒙，你……你這登徒子，竟敢這樣輕薄我……”何纕漲紅了臉，急著要抽手，卻抽不開。她嘴上罵的兇，心裏卻是撲通撲通的跳著。

韓若蒙微笑著，放在唇邊輕輕的吻了一下。

何纕又驚又怒，反手就是一掌，印在韓若蒙的胸口。他不懼不避，反而迎上前去，硬逼著何纕貼到了墻上。

“菱兒，知道嗎，你遲早是我的人。”

兩人眼眸相距不到兩寸的對望著，何纕偏過頭去不看他。

“少爺，請你放尊重點。”

“我知道要得到你是輕而易舉的事，可是我也知道，你的心裏還有表哥的存在。就算如此，我不會輕易放手的。你本來就是我的貼身小婢，你永遠是我的人。”韓若蒙一反過去的溫文，眼眸中帶著點邪邪的侵略性。

何纕不答，閉上了眼。

“你可以不看我，只要把我的話聽進去就成了。知……爹已經為我物色了一門親事。”

何纕明顯地被這句話震動了，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卻仍不把眼睛睜開。

“就算她真進了門我也不會要她，我和她根本不認識，怎會有感情。你知道我的心的。”

“日久總會生情，就像我和你一樣。”何纕忽然開口說了。

“那你就是承認心裏有……”韓若蒙露出勝利的微笑說道。

“我……”一時被這登徒子抓到語病，害得何纕羞紅了臉不知該怎麼回答。“你少岔開話題，反正我是說，老爺為你選的小姐一定是大家閨秀，才貌雙全，能得妻如此你也不枉此生了。”天哪，何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怎麼搞的，心裏明明酸得緊，嘴上偏要這麼說。

“你明明就在吃醋。”韓若蒙捏著她的小下巴轉到自己面前輕笑道，何纕用力一瞥臉甩開了他的手。“不要不承認了。放心吧，明兒我就去跟娘說，在她進門前我就先納了你，你們在稱呼上雖然不同，可在我心中你的地位絕對比她高，我絕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這樣……”

韓若蒙俯下頭，在何纕雪白的頰上輕輕印下一吻。這一吻，讓何纕的矜持在瞬間全都瓦解了。

“你，你真愛我就不該讓她進門。”

何纕暈紅著雙頰，垂下頭用細小微弱的聲音顫抖著說道。他真的愛……她又真的愛上了……這就是愛一個人的……長了這麼大了，何纕是第一次對異性動了心。如果這酸酸甜甜的感覺就是愛，那麼愛其實真是件美好的事。

“這不是我能控制的。”韓若蒙苦笑道，“為了達到目的，我必須要犧牲某些東西。”他的眼眸望向遠方，似有著許多難言的痛楚。

“……什麼……”何纕脫口而出，旋即就後悔。她明白她根本是白問了。

果然只見韓若蒙一笑，說道：“說了你也不會懂的。總之，你什麼都不用煩心，一切都交給我吧。”

“我，我又還沒答應要嫁給你。”何纕一想到要當小的就生氣，嘴又硬了起來。說完又覺得自己好笑，人家將軍公子想娶的是他的貼身小婢“菱兒”，又不是她何纕。明知道如此，為什麼心裏更是痛楚，比剛剛聽到他要娶富家小姐為妻還要傷心好多，好多倍。

“難道，你愛的人真的不是我，是……”

何纕不忍看到他眸中的痛苦，偏過頭去幽幽的說：“你所愛的，又何嘗是”我“呢。”

韓若蒙望著神情淒楚的何纕，心中莫名一慟，低喚了一聲：“菱兒……”

“別這樣喚吧。”何纕垂下了眼簾，為了不讓他看見自己眼中的淚光。“你可不可以，什麼都不要說的，就這樣……”

何纕把頭輕輕靠在韓若蒙的懷裏，兩個人靜靜地，各懷著心事。

如果，這就是愛，那麼何纕終於能夠明白，為什麼師父白衣神尼在提到師祖北俠袁振飛的時候，會露出那般落寞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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