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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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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南鄉市十一月就開始下雪了,這是隨嘉聿和隨因來到這個城市生活的第五個年頭。

這十幾年來,從南方搬到北方,隨因和隨嘉聿就沒有分開過,老徐說想要讓隨因回付株,隨嘉聿說他也想陪著她一起回去。可他回去能做什麽,公司已經有老徐了,他回去就相當於退休,老徐無奈,此事也只能作罷,任他們兄妹倆自己看著辦。

其實錢賺也賺夠了,現在比當年的他們好得不止一丁半點,他們在付株也買了房,在南鄉也買了套別墅,但隨嘉聿仍覺得不夠,他還是該多攢點,往難聽的方向說,他比妹妹早出生了十年,也就相當於會早十年比她先走。

“哥,今天下午你把時間空出來了嗎,別忘了還要去福利院。”

福利院每年冬天都會定時舉辦義賣活動,借此來讓當地的愛心人士將目光投向那些因為殘障而被遺棄的孩子,有些甚至只是外表有著天生的小缺陷,也一並被嫌棄扔在了這裏。

隨嘉聿是在一次和政府人員打交道中,偶然得知了他們正在幫扶的這個項目,之後他們有時間每個月都會去一次,忙的時候三個月也會去一次,買點穿的用的,這些對他們兩個只是舉手之勞,而今天距離上次過去已經過了足足兩個月。

“我記著。”隨嘉聿拿起掛在一旁的大衣往身上穿,握著手機走了出去:“你現在在家嗎,我過去接你。”

“我剛打車過來了,你直接來就行。”

“好。”

隨因剛掛斷電話後不久,院長就拉著一個推車到大門來找她:“隨小姐,今天只有你一個人嗎?”

她們把整箱的物資堆疊在一起,朝裏運去,而院長帶她去今天活動開始的場地。

“我哥哥他等下就到。”

“這次也謝謝您和隨先生了,有了這些保暖衣,預算上就省下留了一筆,可以多給他們吃點有營養的東西了。”

“我們做服裝的,這都是舉手之勞而已。”

他們路過平時孩子們的游玩區,隨因看到滑梯上坐著一個孩子,穿著發舊的衣服,領口敞開著,頭發雖然綁著卻也淩亂。在她看向那孩子的同時,那孩子似乎也註意到了她,一下子朝裏躲去,隨因剛想問院長那孩子怎麽坐在那兒,便上來了一個老師跑到那孩子的跟前,把她哄出來後,牽著她走了。那孩子看著也不像是受了委屈,隨因想著,這才收回了目光。

還沒進門,她就被空氣中甜膩的香味吸引,這味道像是果醬一樣,讓人心情暢快。

進門後暖氣撲面而來,她脫下外套掛在一邊,院長給她遞來了一杯牛奶和一份葡撻,這些由合作的餐飲品牌提供,也是要收費的,來到現場的每個人都會以正價的形式購入,就像是入場券一樣,不過這些錢會一並劃分在福利院過冬的預算裏。

有幾個已經認識隨因的孩子正吱吱呀呀地朝她揮手,隨因笑著同他打招呼,在逐漸流逝的時間裏,隨嘉聿終於來了,而其他那些參與今天活動的人也陸續趕到。

他們兩人今天也只是來走個過場,所以坐在了最不起眼角落:“上次我們看到的那個先天兔唇的小女孩,院長說她已經找到新家了。”

隨因看著她們,有時候都覺得這既是幸運,也是不幸。

孩子沒有選擇要不要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權利,只有愚昧的父母想要滿足自己的私利,生下來了卻又沒有當個好父母的自覺性,幸好來到了這裏,至少沒有人為死亡。

臺上的院長正在進行著物品的展出,臺下的人紛紛舉手購買,只可惜每種數量有限,並不是人人都能如願以償,得到想要的東西。

隨因的視線飄向了窗外,這裏正好也能看見不遠處的游樂區,隨因拉了拉隨嘉聿的衣角,示意他朝那看去。

那孩子的領口被合上了,圍了一條並不搭配的灰白色圍巾,頭發也整齊了許多,沒有剛剛那麽亂糟糟的。她頂著小雪跑了出來,又鉆進了那扇門裏。

義賣持續了一小時之久,隨因和隨嘉聿中途離席,他們共撐一把傘走到那位老師身旁,隨因手裏還拿著一把,打開後遞給了她。

“這是怎麽了嗎?”

“謝謝......”緊接著她走到滑梯那,頭朝裏探去,對著縮在裏頭的孩子道:“阿姍啊,老師帶你回去躺被窩裏好不好?”

此刻的天凍得不像話,隨因將自己包得嚴實,還覺得寒意從四面八方的空隙湧進,不禁哆嗦了兩下,隨嘉聿見狀幫她帶上了帽子,他問老師:“這個孩子,之前好像沒見過。”

“是,她前兩天剛被警察送來我們這,才不到四歲。”她嘆了口氣,低下頭去往握著傘柄的手裏哈氣,再擡頭時悲傷沁入了眼底,“不是本省人,阿珊的爸爸喝醉酒了老打她和她媽媽,媽媽現在人還沒找到呢。這孩子也算命大,前段時間暈在地上這才被鄰居發現報警……醫院說是餓暈的,營養不良,還渾身都是傷疤,被那畜生硬生生逼出了自閉癥。”

她壓低了聲音,生怕被裏頭那孩子聽到一些敏感詞語。

“那現在……”隨嘉聿皺眉問道。

“人是好了,但身上的痕跡還在,心裏的痕跡也在。”她把傘放在一邊,拍著手想要讓的註意力回到自己身上,“阿珊,你出來,老師帶你去畫畫好不好?”

隨因在一旁看著,說到畫畫時她的動作明顯有了變化,可隨後又縮了回去,老師見狀,揮動著手學著畫畫的動作,好讓她進一步了解等下可以去做的事情,但她無動於衷,老師這會兒也有點沒轍:“這幾天都挺乖的,不知道今天怎麽回事。”

這時隨因又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葡撻味,她低頭湊近了些問:“要不要去吃葡撻?”隨因一字一句問,“是很香的味道,聞到了嗎,我也聞到了。”

阿珊往前挪了兩步,她盯著隨因的臉看,隨因學著老師剛剛的動作,對她拍著手,然後敞開了懷抱:“我抱你去吃,這個,聞起來很香的,東西,好不好?”

她又往後縮了回去。

隨嘉聿這時道:“阿因,讓老師來吧。”

隨因知道隨嘉聿在顧忌什麽,一開始她和隨嘉聿來這時,院長就告誡過他們,不要給這些孩子無法長久供給的愛。

“快來,再晚可就沒有了。”

她終於有了動靜,在隨因的誘哄之下,她順著滑梯滑了下來,老師立馬上前牽住了她的手。阿珊沒有說話,只是倔著站在原地,盯著隨因看。

阿珊的臉被凍得通紅,一雙烏黑的眼睛正目不轉睛地看著隨因,幾近自虐般地咬著下唇。孩子的力氣還是不敵大人,她的眼白逐漸變得通紅,可楞是一滴眼淚也沒有掉出來。

“阿因,想做就去做吧。”隨因看向隨嘉聿,隨嘉聿微笑著給予她肯定的答案。

在所有人看來隨因和隨嘉聿是人生贏家,可沒有人知道他們曾經歷了什麽,他們又曾經遭遇過什麽。不僅僅是她,他也在阿珊的身上,發現了一些同他們過去相同的特質,比如說傷痕,又比如說虐待,這足以讓她和他動了惻隱之心。

隨因拉住了阿珊的手,蹲了下來,她看著她的眼睛問:“我還可以抱你去吃這個香香的東西嗎?”

話音剛落,阿珊便回握了隨因的手,什麽話都沒說,但隨因知道,她已經默許自己靠近她了。隨因把阿珊抱進了懷裏,她的身體一下子騰空,人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手該往哪裏放。

隨因單手托著她,另一只手教她要怎麽摟住自己的脖子,阿珊學得很快,反倒是老師站在一邊,表情有些為難。

“我等下跟院長一起送她回去。”

老師見狀也不再說什麽,便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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