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鬼子進村
關燈
小
中
大
第82章 鬼子進村
第二天, 樂樂呵呵帶著高達亙進了萬山村。
“杜村長，早上好，我叫高達亙。”小名大根的高達亙臉上、脖子上帶著結了血痂的疤痕, 站在杜若若面前，自我介紹道。
目光有意無意間，瞟了一眼籬笆小院裏面的場景。
籬笆小院很矮, 站在門口不用故意看也能看清裏面的情景, 杜若若並沒有在意。
她在意的是另外一個點——高達亙臉上的傷。
看著他的傷, 還有頭頂少了幾撮的頭發, 杜若若想起了昨天鳥兒回報的消息，不由皺緊了眉頭——
待在豹子梁村監視朱姓男人的鳥兒們，昨天一大清早就找到她, 告訴她那個村裏有村民罵她。
杜若若聽完, 並沒有放在心上，這年頭，不相信山神的山民很多，但到底是土生土長的山裏人, 敢開口隨便罵山神的還是挺少的。
不過，少不代表沒有。
有山民罵過她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也不會有多嚴重的大後果, 頂多就是祖輩曾經被十萬大山和庇佑過, 傳下來的屬於十萬大山的印記, 在他們罵了山神之後會晦暗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裏, 有靈性的動物們看到這個人, 都會很嫌棄, 有的還會攻擊他。
挨過這段印記晦暗的時間, 一切就會恢覆正常, 除非，這個人持續性的對她不敬，印記才會一直晦暗下去，嚴重影響到對方的生活。
所以，杜若若連是誰罵她都沒有問，只關心那個朱姓男人的情況怎麽樣了。
鳥兒的回答是沒有問題，它們一直按照山神大人的要求，死死盯著那個男人，派去執行這一光榮艱巨任務的，是它們中夜裏視力最好的貓頭鷹，堅決保證不看漏任何一個細節。
得到鳥兒這樣的回答，再加上肥花讓鳥兒捎回來的話也是一切正常沒有問題，杜若若更加放心了。
卻沒想到，鳥兒們口中罵她的那個人，今天居然到村裏來了，並且，正是她自己同意他來的。
杜若若失笑，這樣的巧合，讓她覺得有些好笑，又覺得有些滑稽。
夢叔自然也註意到了高達亙身上印記的異樣，他看了一眼杜若若，意思是——怎麽辦？這個人類好像不信山神，要留下他嗎？要不，找個理由讓他走？
杜若若微微搖頭，示意夢叔不用這樣做。
最後還是按照昨天安排好的那樣，由夢叔帶著高達亙，去了熊叔和熊嬸的養蜂場地。
熊叔和熊嬸養蜂的地方也在後山，不過和種植綠毛毛草的那片山坡不在一處，要再翻過去一些，那片山坡叫花花坡。
花花坡，顧名思義，當然就是有很多花的山坡。
這片山坡的花基本上都是熊叔和熊嬸種下的，其他村民們也幫助種了不少，不過最大頭的還是兩只無比熱愛蜂蜜的熊精自己日覆一日種下去的。
熊叔和熊嬸很饞雪蜂們釀制的雪蜂蜜，可是雪蜂兇猛，尤其是那只壽命超長待機的雪蜂蜂後，又聰明又兇悍，統治著雪山那邊大多數山峰。
生活在那片地盤的動物們，沒有敢惹雪蜂群的。
當年，年輕氣盛又嘴饞，還想討好老婆的熊叔壯著熊膽去了那片地盤，當時杜若若還沒有出生，只聽夢叔和蛛嬸說過，當時熊叔被扛回來的時候，整只熊“胖”了兩圈。
熊嬸差點沒認出來，以為這是另外一頭陌生的熊，認出來之後，又胖揍了一頓這頭笨熊。
從此熊叔再也不敢提雪蜂蜜的事情，而是自己去了山外人類的地方，想辦法拜了一個養蜂人為師，學會了怎麽養殖蜜蜂，還學了怎麽種花。
然後就回了萬山村，自己帶著熊嬸一起，老老實實種花，養蜜蜂，吃普通蜂蜜。
即使後來有了杜若若這個山神，和雪蜂們商量好每月可以用神力和靈氣交換雪蜂蜜，熊叔也不敢再跟著杜若若一起踏進雪蜂們的領地範圍內一步。
最開始回村養蜂的時候，因為村裏養不活任何動物的緣故，熊叔和熊嬸怕來之不易的普通蜜蜂種蜂在村裏也養不活，所以特意將養蜂的地方選在和村裏稍微有一段距離，但又不是特別遠的花花坡。
運貨小哥將高達亙交到夢叔手裏，自己就裝上今天要送的貨，走了。
杜若若則是還要回一趟自己家，確定一下季衡二叔今天的恢覆情況，那位可是村裏以後的活招牌，可不能真的出問題，變成第二個蜃許。
高達亙默默跟在夢叔身後，一路往後山方向走。
夢叔走在前面，註意力一直放在身後高達亙的身上。
高達亙似乎有些對這個從來沒有來過的內圍村落十分好奇，一路上都在左右打量。
因為他身上印記的晦暗，夢叔心裏多出了一份防範，本來打算考察幾天就把他弄去用電腦打印訂單，現在想想還是決定一直讓他待在養蜂場就好。
去後山要穿過整個村子。
眼看著越走房子越少，到了後山的綠毛毛草田。
高達亙終於忍不住，問道：“夢大叔，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夢叔的人類身份證明上，用的就是”夢“這個人類中很罕見的姓，對外向人類自我介紹，都是說自己姓夢。
聽到高達亙的問話，夢叔反問道：“小梁沒有告訴你嗎？你接下來這些天要去村裏的養蜂場工作，做那個什麽參與家鄉發展。”
嘴上反問，腳下的腳步也沒有停下。
他不停，高達亙也不能停。
在夢叔沒有看到的地方，高達亙暗暗咬牙切齒，詛咒著他，臉上還硬要扯出笑容，裝出一副憨厚老實的表情，說道：“梁哥說了，不過我不知道養蜂場離村裏這麽遠。”
夢叔：“哦，那你現在知道了，還得再爬幾道坡呢，別急。”
對精怪們來說，花花坡到村裏這段路程確實不遠，很近，對於一個人類，尤其是高達亙這種常年被父母捧著不用下地，在學校也從沒有鍛煉跑步運動習慣的人類來說，相當遠。
終於到了花花坡，看到養蜂場擺放整齊的一個個蜂箱時，高達亙已經精疲力竭了。
熊叔和熊嬸昨天就收到夢叔的知會，知道今天會有一個名牌大學的聰明人類，要來養蜂場幫忙幹活，夫妻倆早早守在養蜂場門口等著了。
看到瘦巴巴的高達亙，還沒註意到他身上晦暗的印記，熊叔就已經先不樂意地砸了咂嘴。
他拉著夢叔往旁邊讓了兩步，用自以為已經夠小、人類聽不到、其實非常巨大的嗓門說道：“老夢，他這麽瘦，真的能幹活嗎？別還沒幹一會兒就給累出毛病，我沒有錢賠啊！你還是把他帶回村裏去搞那什麽電腦殼，打訂單吧！”
夢叔、熊嬸同時白了他一眼，對自己的嗓門有點分寸，說悄悄話這種事情不必勉強！
高達亙聽到後，卻眼前一亮，目存期盼地望向了夢叔，顯然，他想夢叔帶他回村。
夢叔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回應他，掉頭就走。
杜若若去檢查季衡那個二叔的情況了，季衡一定會在，要不是指望著新來的人類是個靠譜的，可以盡快接過使用電腦打印訂單的重任，他才不會走這一趟。
沒想到來的是個對山神不敬的人類。
對山神不敬，說明不信鬼神，可能發現村民們的異樣也無意間忽略而過，但同樣也有可能會因為不信鬼神，而在意外發現萬山村異樣的情況下，做出更恐怖的事情——比如，向外界的其他人類說出這一切。
基本上，夢叔這一趟算是白跑了，還給另外一個討厭的人類季衡留出了再一次接近杜若若的機會！
他心中懊悔，腳下走得更快了。
要不是礙著身後有人類，村裏也還有其他不知情的人類，夢叔恨不得當場變成原形，跳進大家的夢境裏穿到杜若若家去。
這時，熊嬸和神經大條的熊叔已經發現了高達亙身上印記的晦暗，對他的印象更加不好了，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友善。
高達亙也察覺到了來自這對夫妻的不友善，尤其是這對夫妻的體型格外高壯，兩人的身高近兩米，體形圓胖結實，給人的壓迫感極強。
他快走兩步，想追上已經走遠的夢叔，下一秒，夢叔已經翻過了一個小山坡，看不見了。
只留下熊叔、熊嬸，熊視眈眈地看著這個新來的、對山神不禮貌的人類。
*
經過參大夫的藥補、夢叔的夢魘之力輔助，以及一晚上的休息，今天季二先生的狀態好了很多。
慘白的臉頰上多出了一絲還不太明顯的血色，目光也比昨天記憶混亂狀態的時候清明了許多。
坐在猴爺爺昨天聽說消息後連夜編出來的藤編躺椅上，狀態比昨天好轉的季二先生待在杜若若家的籬笆小院裏，在山中秋日清晨沐浴著還沒有開始強烈起來的朝陽，做著日光浴。
屬於他自己的記憶基本上都恢覆了，也開始消化起自己父母二十年前就已經去世的消息。
兩個護工已經從參大夫這個“鄉下赤腳大夫”那裏，得知了季二先生因為昏迷過久，造成記憶受損，現在是記憶不全的恢覆狀態。
其中一個護工將一條稍厚些的毯子蓋在季二先生的身上，說道：“二先生，在曬一會兒太陽就要傷眼睛了。”
季二先生聞言，合上了眼皮，不說話。
意思是——閉上眼睛看不到陽光，就不會被傷到眼睛了，還可以再曬上一會兒。
另外一個護工正在填昨天挖出來的坑，一邊挖，一邊時不時用一種同情的目光偷看躺椅上的季二先生。
杜若若走進籬笆小院，恰好註意到了這個護工的目光。
昨天差點打翻藥碗的那個護工，他為什麽這麽看季二先生？
難道季二先生的情況惡化了？
生怕自己未來的活招牌、活廣告出差錯，杜若若趕緊走過去，詢問季二先生的情況——
“早，二先生，今天感覺怎麽樣？”
季二先生睜開眼，見是杜若若，懶洋洋地瞥了眼兩個護工，對給他拿毛毯搭在身上的護工說道：“把輪椅推過來，我和杜村長出去逛逛。”
護工按照他的話做了，杜若若也沒有反對，等著護工扶著躺在躺椅上的季二先生起身，坐上輪椅。
屋裏，原本屬於杜若若的房間內，季衡正在剪輯這些天拍攝素材，順便處理JR公司那邊的一些工作。
聽到院子裏的動靜，走出來，自然而然接過護工的工作，為季二先生的膝蓋蓋上毛毯，然後走到季二先生身後，打算幫忙推輪椅。
“等等，不用你推。”季二先生瘦骨嶙峋的手指握住兩側扶手，拒絕讓給季衡幫忙推輪椅。
季家用的輪椅當然不會是只能靠人力推動的普通輪椅，即使他剛從植物人狀態醒過來沒多久，身上沒力氣，只靠著幾根手指頭也能輕松操縱輪椅帶著他走。
不過早上護工推著季二先生從屋裏出來，他並沒有拒絕。
現在怎麽忽然就拒絕親侄子季衡了？
杜若若有些擔心季二先生會不會病情反覆，又忘了自己的親侄子季衡。
下一秒，只見季二先生擡眼看向她，消瘦蒼白、病容很明顯的臉上笑容清朗：“杜村長，可以麻煩你推我一下嗎？”
於是，杜若若就在季衡的註視下，推著他二叔出了籬笆小院。
輪椅一路推到了村口的大樹下。
那裏寬敞平坦，陽光很快就會強烈起來，有大樹枝葉的遮掩，還能再讓季二先生享受一會兒打過折扣的日光浴。
到了地方，率先開口的是季二先生：“杜村長，你們的事情，我已經聽季衡說了。”
杜若若楞了一下，“我們”的事情，指什麽事？
想到他現在擁有一部分蜃許的記憶，杜若若猜測難道是指原來世界真的不是科學的，她是山神，萬山村其他村民都是精怪，百水村的村民也是精怪，甚至季二先生他自己就被一個窮兇極惡的精怪蜃許占據了二十年的身體，這種震撼普通人類三觀的事情？
杜若若點點頭，肯定道：“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用瞞著你，那件事確實是真的。”
鑒於季二先生的特殊經歷，杜若若從來沒有打算瞞著他。
當然，也瞞不住，畢竟有蜃許的記憶在，他多少會看到一些原本不應該讓人類看到的東西。
另外，蜃許占據他身體的二十年裏，雖然打著生病修養的借口，深居簡出，很少與他人接觸，但畢竟是個大活人，不可能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實際上，如果只是單單為了隱藏住那些不該讓人類知道的事情，可以讓夢叔再用夢魘之力篡改他的記憶，再編造一個他從二十年前出事身體一直不好，最近突然昏睡，醒來記憶混亂，突然遺忘了這二十年來的記憶。
不過杜若若並沒有這樣做的打算。
反正季家也不差季二先生一個知道這件事，知道就知道吧。
面對著杜若若痛痛快快的承認，季二先生面色欣慰地說道：“我是真的沒有想到，總還以為那場出海游玩就發生在昨天，結果一覺醒來，自己還是個小不點兒的侄子已經長成一個成熟的男人了。”
杜若若選定了一處更適合曬太陽的地方，沒註意到他臉上的欣慰，以為季二先生是在悲傷自己被搶走的二十年。
一邊同情地將他往樹最外圍推，那裏有一處枝葉更稀疏些的地方，那陽光更多，可以讓這個據說曾經很喜歡陽光和運動，卻因為蜃許這個敗類而失去自己健康的身體和生命中的寶貴二十年的人類，多曬曬他喜歡的太陽。
一邊打著腹稿，思考著怎麽安慰這個可憐的人類。
人類生命短暫，失去中間那寶貴的二十年，就等於失去了最精彩的一大半人生。
再就是蜃許腐蝕和掏空了他的身體，即使有參大夫的補藥和她的靈氣，季二先生的身體也不可能再恢覆到二十年前的水平。
不過，她的萬山療養基地也不是鬧著玩兒的，等季二先生從這裏離開，身體的健康程度至少可以達到同齡人中的正常水準。
接下來，滿懷同情的杜若若從被她同情的人類口中，聽到了讓她差點想將手裏的輪椅直接推下山的話。
季二先生的口氣更加欣慰：“更沒想到我長大的小不點侄子，已經找到了要結婚，共度一生的女人。”
杜若若推著輪椅的手一頓，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季二先生側過頭，看向她：“你不用擔心，我同意這樁婚事！”
杜若若：“……”季衡！你都說了些什麽奇怪的東西？！
她忍！
她再忍！
眼前這個是萬山療養基地未來的活廣告，是萬山村未來的活廣告，是十萬大山未來的活廣告！
絕對不可以對他生氣！
杜若若咬著牙，忍得面色都猙獰起來。
季二先生嚇了一跳，以為她突發惡疾，或者要山神變身什麽的——心理年齡才二十多歲的季二先生很喜歡各種會“變身”的電影、動漫、小說。
他捏緊輪椅扶手，顫顫巍巍試探地問杜若若：“你你你……你沒～事吧？
杜若若上半張臉是怒的，一雙桃花眼瞪得圓溜溜，嘴角扯出的笑容是猙獰的：“沒有啊，我怎麽會生氣呢？哈，哈，哈哈。”
季二先生更驚恐了，不知道自己說錯或者做錯了什麽，生怕自己再做出點別的什麽動作會更加刺激到這個明顯不對勁的村長，全身上下唯一敢動的地方就是幾根手指頭。
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著幾根自由自在的手指頭，試圖從握緊輪椅後方把手的杜若若那裏，取回輪椅的自治權。
心裏不斷哀嚎——小衡啊，你找的結婚對象，好像哪裏不太對勁兒啊！
說好的庇護十萬大山，善良可愛小山神呢？
怎麽活像是要吃小孩的邪神？
杜若若發現季二先生手指的小動作，眼睛瞪得更圓了。
瑟瑟發抖的季二先生默默收回那幾根倔強的手指：“……”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總覺得自己是被侄子連累的。
杜若若獰笑著問他：“今天的記憶還混亂嗎？對了，你侄子有沒有告訴過你，我不是人類，我們全村都不是人類？”
說完，頓了頓，又從嗓子眼兒裏擠出一個核善的：“嗯？”
季二先生表示更害怕了，十分後悔剛才拒絕自己那個坑叔的侄兒幫他推輪椅。
重組了一下受驚破碎的語言系統，季二先生回答道：“說……說了。”
脫口而出的話還是有些磕巴。
不過杜若若不介意，繼續問道：“還有什麽別的關於蜃許的記憶嗎？他也不是人類，你知道的吧？如果有什麽太恐怖的記憶，影響到你，一定要即使說出來哦，知道了嗎？”
故作輕松、和藹的語氣，話尾俏皮的語氣詞，配上上半張臉怒、下半張臉笑的表情。
季二先生連連點頭，不敢吱聲。
曬了一會兒，他指著自己的頭，弱弱地表示曬久了，有點暈，想回去躺著。
杜若若早就等著這機會了，推著季二先生就原路返回。
進了籬笆小院，將季二先生交給兩個護工，杜若若腳下帶風的沖進了自己家的房子。
身後，看著她氣勢洶洶的背影，剛才還說自己曬久了有些頭暈的季二先生立刻生龍活虎坐直身體，指揮兩個還有些懵逼的護工：“快快快，趕緊走，推我出去，我還要曬太陽！不是說我來這個村裏好些日子了嗎？快帶我去看看村裏的風景！”
被他催命般催促著將他推出門的兩個護工：“？？？”合著剛才和杜村長出門的時候，什麽都沒看嗎？
不過，雖然有些懵，兩個護工也不傻，看剛才杜若若沖進屋那狀態不太對，沒敢多停留，推著輪椅一路往離杜若若家遠些的地方走。
但是走了一小段兒，季二先生又揮揮手，讓停下來：“停停停，就在這兒曬太陽，這裏太陽好！”
看著季二先生選好的“太陽好”、“適合”曬太陽的地方，兩個護工對視一眼，再看向他——真的確定這是陽光好，適合曬太陽的地方嗎？
這裏，難道不是一點陽光都沒有的墻根？
那個知道的更多些、腦補戲十足的護工，瞧了一眼這堵屬於杜若若家。看樣子應該是季衡目前所住那間房的墻，很快反應過來了——
二先生他哪裏是想去曬太陽，他明明是想聽墻角！
*
杜若若家，原本屬於杜若若，目前由季衡暫住的房間。
季衡正在開視頻會議，聽下屬們匯報上一個季度的總結，以及今年最後一個季度工作計劃。
“砰！”
木質的房門撞到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杜若若黑著臉走進來，大聲道：“季衡，你為什麽告訴你二叔，說我們要結婚？！”
進來的匆忙，話說得急，聲音又大。
季衡還沒來得及關上視頻會議的麥克風，於是，參加視頻會議的下屬們自覺聽到了一個勁爆的大新聞，所有人的表情都是——
Σ(⊙▽⊙\"a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天, 樂樂呵呵帶著高達亙進了萬山村。
“杜村長，早上好，我叫高達亙。”小名大根的高達亙臉上、脖子上帶著結了血痂的疤痕, 站在杜若若面前，自我介紹道。
目光有意無意間，瞟了一眼籬笆小院裏面的場景。
籬笆小院很矮, 站在門口不用故意看也能看清裏面的情景, 杜若若並沒有在意。
她在意的是另外一個點——高達亙臉上的傷。
看著他的傷, 還有頭頂少了幾撮的頭發, 杜若若想起了昨天鳥兒回報的消息，不由皺緊了眉頭——
待在豹子梁村監視朱姓男人的鳥兒們，昨天一大清早就找到她, 告訴她那個村裏有村民罵她。
杜若若聽完, 並沒有放在心上，這年頭，不相信山神的山民很多，但到底是土生土長的山裏人, 敢開口隨便罵山神的還是挺少的。
不過，少不代表沒有。
有山民罵過她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也不會有多嚴重的大後果, 頂多就是祖輩曾經被十萬大山和庇佑過, 傳下來的屬於十萬大山的印記, 在他們罵了山神之後會晦暗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裏, 有靈性的動物們看到這個人, 都會很嫌棄, 有的還會攻擊他。
挨過這段印記晦暗的時間, 一切就會恢覆正常, 除非，這個人持續性的對她不敬，印記才會一直晦暗下去，嚴重影響到對方的生活。
所以，杜若若連是誰罵她都沒有問，只關心那個朱姓男人的情況怎麽樣了。
鳥兒的回答是沒有問題，它們一直按照山神大人的要求，死死盯著那個男人，派去執行這一光榮艱巨任務的，是它們中夜裏視力最好的貓頭鷹，堅決保證不看漏任何一個細節。
得到鳥兒這樣的回答，再加上肥花讓鳥兒捎回來的話也是一切正常沒有問題，杜若若更加放心了。
卻沒想到，鳥兒們口中罵她的那個人，今天居然到村裏來了，並且，正是她自己同意他來的。
杜若若失笑，這樣的巧合，讓她覺得有些好笑，又覺得有些滑稽。
夢叔自然也註意到了高達亙身上印記的異樣，他看了一眼杜若若，意思是——怎麽辦？這個人類好像不信山神，要留下他嗎？要不，找個理由讓他走？
杜若若微微搖頭，示意夢叔不用這樣做。
最後還是按照昨天安排好的那樣，由夢叔帶著高達亙，去了熊叔和熊嬸的養蜂場地。
熊叔和熊嬸養蜂的地方也在後山，不過和種植綠毛毛草的那片山坡不在一處，要再翻過去一些，那片山坡叫花花坡。
花花坡，顧名思義，當然就是有很多花的山坡。
這片山坡的花基本上都是熊叔和熊嬸種下的，其他村民們也幫助種了不少，不過最大頭的還是兩只無比熱愛蜂蜜的熊精自己日覆一日種下去的。
熊叔和熊嬸很饞雪蜂們釀制的雪蜂蜜，可是雪蜂兇猛，尤其是那只壽命超長待機的雪蜂蜂後，又聰明又兇悍，統治著雪山那邊大多數山峰。
生活在那片地盤的動物們，沒有敢惹雪蜂群的。
當年，年輕氣盛又嘴饞，還想討好老婆的熊叔壯著熊膽去了那片地盤，當時杜若若還沒有出生，只聽夢叔和蛛嬸說過，當時熊叔被扛回來的時候，整只熊“胖”了兩圈。
熊嬸差點沒認出來，以為這是另外一頭陌生的熊，認出來之後，又胖揍了一頓這頭笨熊。
從此熊叔再也不敢提雪蜂蜜的事情，而是自己去了山外人類的地方，想辦法拜了一個養蜂人為師，學會了怎麽養殖蜜蜂，還學了怎麽種花。
然後就回了萬山村，自己帶著熊嬸一起，老老實實種花，養蜜蜂，吃普通蜂蜜。
即使後來有了杜若若這個山神，和雪蜂們商量好每月可以用神力和靈氣交換雪蜂蜜，熊叔也不敢再跟著杜若若一起踏進雪蜂們的領地範圍內一步。
最開始回村養蜂的時候，因為村裏養不活任何動物的緣故，熊叔和熊嬸怕來之不易的普通蜜蜂種蜂在村裏也養不活，所以特意將養蜂的地方選在和村裏稍微有一段距離，但又不是特別遠的花花坡。
運貨小哥將高達亙交到夢叔手裏，自己就裝上今天要送的貨，走了。
杜若若則是還要回一趟自己家，確定一下季衡二叔今天的恢覆情況，那位可是村裏以後的活招牌，可不能真的出問題，變成第二個蜃許。
高達亙默默跟在夢叔身後，一路往後山方向走。
夢叔走在前面，註意力一直放在身後高達亙的身上。
高達亙似乎有些對這個從來沒有來過的內圍村落十分好奇，一路上都在左右打量。
因為他身上印記的晦暗，夢叔心裏多出了一份防範，本來打算考察幾天就把他弄去用電腦打印訂單，現在想想還是決定一直讓他待在養蜂場就好。
去後山要穿過整個村子。
眼看著越走房子越少，到了後山的綠毛毛草田。
高達亙終於忍不住，問道：“夢大叔，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夢叔的人類身份證明上，用的就是”夢“這個人類中很罕見的姓，對外向人類自我介紹，都是說自己姓夢。
聽到高達亙的問話，夢叔反問道：“小梁沒有告訴你嗎？你接下來這些天要去村裏的養蜂場工作，做那個什麽參與家鄉發展。”
嘴上反問，腳下的腳步也沒有停下。
他不停，高達亙也不能停。
在夢叔沒有看到的地方，高達亙暗暗咬牙切齒，詛咒著他，臉上還硬要扯出笑容，裝出一副憨厚老實的表情，說道：“梁哥說了，不過我不知道養蜂場離村裏這麽遠。”
夢叔：“哦，那你現在知道了，還得再爬幾道坡呢，別急。”
對精怪們來說，花花坡到村裏這段路程確實不遠，很近，對於一個人類，尤其是高達亙這種常年被父母捧著不用下地，在學校也從沒有鍛煉跑步運動習慣的人類來說，相當遠。
終於到了花花坡，看到養蜂場擺放整齊的一個個蜂箱時，高達亙已經精疲力竭了。
熊叔和熊嬸昨天就收到夢叔的知會，知道今天會有一個名牌大學的聰明人類，要來養蜂場幫忙幹活，夫妻倆早早守在養蜂場門口等著了。
看到瘦巴巴的高達亙，還沒註意到他身上晦暗的印記，熊叔就已經先不樂意地砸了咂嘴。
他拉著夢叔往旁邊讓了兩步，用自以為已經夠小、人類聽不到、其實非常巨大的嗓門說道：“老夢，他這麽瘦，真的能幹活嗎？別還沒幹一會兒就給累出毛病，我沒有錢賠啊！你還是把他帶回村裏去搞那什麽電腦殼，打訂單吧！”
夢叔、熊嬸同時白了他一眼，對自己的嗓門有點分寸，說悄悄話這種事情不必勉強！
高達亙聽到後，卻眼前一亮，目存期盼地望向了夢叔，顯然，他想夢叔帶他回村。
夢叔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回應他，掉頭就走。
杜若若去檢查季衡那個二叔的情況了，季衡一定會在，要不是指望著新來的人類是個靠譜的，可以盡快接過使用電腦打印訂單的重任，他才不會走這一趟。
沒想到來的是個對山神不敬的人類。
對山神不敬，說明不信鬼神，可能發現村民們的異樣也無意間忽略而過，但同樣也有可能會因為不信鬼神，而在意外發現萬山村異樣的情況下，做出更恐怖的事情——比如，向外界的其他人類說出這一切。
基本上，夢叔這一趟算是白跑了，還給另外一個討厭的人類季衡留出了再一次接近杜若若的機會！
他心中懊悔，腳下走得更快了。
要不是礙著身後有人類，村裏也還有其他不知情的人類，夢叔恨不得當場變成原形，跳進大家的夢境裏穿到杜若若家去。
這時，熊嬸和神經大條的熊叔已經發現了高達亙身上印記的晦暗，對他的印象更加不好了，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友善。
高達亙也察覺到了來自這對夫妻的不友善，尤其是這對夫妻的體型格外高壯，兩人的身高近兩米，體形圓胖結實，給人的壓迫感極強。
他快走兩步，想追上已經走遠的夢叔，下一秒，夢叔已經翻過了一個小山坡，看不見了。
只留下熊叔、熊嬸，熊視眈眈地看著這個新來的、對山神不禮貌的人類。
*
經過參大夫的藥補、夢叔的夢魘之力輔助，以及一晚上的休息，今天季二先生的狀態好了很多。
慘白的臉頰上多出了一絲還不太明顯的血色，目光也比昨天記憶混亂狀態的時候清明了許多。
坐在猴爺爺昨天聽說消息後連夜編出來的藤編躺椅上，狀態比昨天好轉的季二先生待在杜若若家的籬笆小院裏，在山中秋日清晨沐浴著還沒有開始強烈起來的朝陽，做著日光浴。
屬於他自己的記憶基本上都恢覆了，也開始消化起自己父母二十年前就已經去世的消息。
兩個護工已經從參大夫這個“鄉下赤腳大夫”那裏，得知了季二先生因為昏迷過久，造成記憶受損，現在是記憶不全的恢覆狀態。
其中一個護工將一條稍厚些的毯子蓋在季二先生的身上，說道：“二先生，在曬一會兒太陽就要傷眼睛了。”
季二先生聞言，合上了眼皮，不說話。
意思是——閉上眼睛看不到陽光，就不會被傷到眼睛了，還可以再曬上一會兒。
另外一個護工正在填昨天挖出來的坑，一邊挖，一邊時不時用一種同情的目光偷看躺椅上的季二先生。
杜若若走進籬笆小院，恰好註意到了這個護工的目光。
昨天差點打翻藥碗的那個護工，他為什麽這麽看季二先生？
難道季二先生的情況惡化了？
生怕自己未來的活招牌、活廣告出差錯，杜若若趕緊走過去，詢問季二先生的情況——
“早，二先生，今天感覺怎麽樣？”
季二先生睜開眼，見是杜若若，懶洋洋地瞥了眼兩個護工，對給他拿毛毯搭在身上的護工說道：“把輪椅推過來，我和杜村長出去逛逛。”
護工按照他的話做了，杜若若也沒有反對，等著護工扶著躺在躺椅上的季二先生起身，坐上輪椅。
屋裏，原本屬於杜若若的房間內，季衡正在剪輯這些天拍攝素材，順便處理JR公司那邊的一些工作。
聽到院子裏的動靜，走出來，自然而然接過護工的工作，為季二先生的膝蓋蓋上毛毯，然後走到季二先生身後，打算幫忙推輪椅。
“等等，不用你推。”季二先生瘦骨嶙峋的手指握住兩側扶手，拒絕讓給季衡幫忙推輪椅。
季家用的輪椅當然不會是只能靠人力推動的普通輪椅，即使他剛從植物人狀態醒過來沒多久，身上沒力氣，只靠著幾根手指頭也能輕松操縱輪椅帶著他走。
不過早上護工推著季二先生從屋裏出來，他並沒有拒絕。
現在怎麽忽然就拒絕親侄子季衡了？
杜若若有些擔心季二先生會不會病情反覆，又忘了自己的親侄子季衡。
下一秒，只見季二先生擡眼看向她，消瘦蒼白、病容很明顯的臉上笑容清朗：“杜村長，可以麻煩你推我一下嗎？”
於是，杜若若就在季衡的註視下，推著他二叔出了籬笆小院。
輪椅一路推到了村口的大樹下。
那裏寬敞平坦，陽光很快就會強烈起來，有大樹枝葉的遮掩，還能再讓季二先生享受一會兒打過折扣的日光浴。
到了地方，率先開口的是季二先生：“杜村長，你們的事情，我已經聽季衡說了。”
杜若若楞了一下，“我們”的事情，指什麽事？
想到他現在擁有一部分蜃許的記憶，杜若若猜測難道是指原來世界真的不是科學的，她是山神，萬山村其他村民都是精怪，百水村的村民也是精怪，甚至季二先生他自己就被一個窮兇極惡的精怪蜃許占據了二十年的身體，這種震撼普通人類三觀的事情？
杜若若點點頭，肯定道：“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用瞞著你，那件事確實是真的。”
鑒於季二先生的特殊經歷，杜若若從來沒有打算瞞著他。
當然，也瞞不住，畢竟有蜃許的記憶在，他多少會看到一些原本不應該讓人類看到的東西。
另外，蜃許占據他身體的二十年裏，雖然打著生病修養的借口，深居簡出，很少與他人接觸，但畢竟是個大活人，不可能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實際上，如果只是單單為了隱藏住那些不該讓人類知道的事情，可以讓夢叔再用夢魘之力篡改他的記憶，再編造一個他從二十年前出事身體一直不好，最近突然昏睡，醒來記憶混亂，突然遺忘了這二十年來的記憶。
不過杜若若並沒有這樣做的打算。
反正季家也不差季二先生一個知道這件事，知道就知道吧。
面對著杜若若痛痛快快的承認，季二先生面色欣慰地說道：“我是真的沒有想到，總還以為那場出海游玩就發生在昨天，結果一覺醒來，自己還是個小不點兒的侄子已經長成一個成熟的男人了。”
杜若若選定了一處更適合曬太陽的地方，沒註意到他臉上的欣慰，以為季二先生是在悲傷自己被搶走的二十年。
一邊同情地將他往樹最外圍推，那裏有一處枝葉更稀疏些的地方，那陽光更多，可以讓這個據說曾經很喜歡陽光和運動，卻因為蜃許這個敗類而失去自己健康的身體和生命中的寶貴二十年的人類，多曬曬他喜歡的太陽。
一邊打著腹稿，思考著怎麽安慰這個可憐的人類。
人類生命短暫，失去中間那寶貴的二十年，就等於失去了最精彩的一大半人生。
再就是蜃許腐蝕和掏空了他的身體，即使有參大夫的補藥和她的靈氣，季二先生的身體也不可能再恢覆到二十年前的水平。
不過，她的萬山療養基地也不是鬧著玩兒的，等季二先生從這裏離開，身體的健康程度至少可以達到同齡人中的正常水準。
接下來，滿懷同情的杜若若從被她同情的人類口中，聽到了讓她差點想將手裏的輪椅直接推下山的話。
季二先生的口氣更加欣慰：“更沒想到我長大的小不點侄子，已經找到了要結婚，共度一生的女人。”
杜若若推著輪椅的手一頓，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季二先生側過頭，看向她：“你不用擔心，我同意這樁婚事！”
杜若若：“……”季衡！你都說了些什麽奇怪的東西？！
她忍！
她再忍！
眼前這個是萬山療養基地未來的活廣告，是萬山村未來的活廣告，是十萬大山未來的活廣告！
絕對不可以對他生氣！
杜若若咬著牙，忍得面色都猙獰起來。
季二先生嚇了一跳，以為她突發惡疾，或者要山神變身什麽的——心理年齡才二十多歲的季二先生很喜歡各種會“變身”的電影、動漫、小說。
他捏緊輪椅扶手，顫顫巍巍試探地問杜若若：“你你你……你沒～事吧？
杜若若上半張臉是怒的，一雙桃花眼瞪得圓溜溜，嘴角扯出的笑容是猙獰的：“沒有啊，我怎麽會生氣呢？哈，哈，哈哈。”
季二先生更驚恐了，不知道自己說錯或者做錯了什麽，生怕自己再做出點別的什麽動作會更加刺激到這個明顯不對勁的村長，全身上下唯一敢動的地方就是幾根手指頭。
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著幾根自由自在的手指頭，試圖從握緊輪椅後方把手的杜若若那裏，取回輪椅的自治權。
心裏不斷哀嚎——小衡啊，你找的結婚對象，好像哪裏不太對勁兒啊！
說好的庇護十萬大山，善良可愛小山神呢？
怎麽活像是要吃小孩的邪神？
杜若若發現季二先生手指的小動作，眼睛瞪得更圓了。
瑟瑟發抖的季二先生默默收回那幾根倔強的手指：“……”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總覺得自己是被侄子連累的。
杜若若獰笑著問他：“今天的記憶還混亂嗎？對了，你侄子有沒有告訴過你，我不是人類，我們全村都不是人類？”
說完，頓了頓，又從嗓子眼兒裏擠出一個核善的：“嗯？”
季二先生表示更害怕了，十分後悔剛才拒絕自己那個坑叔的侄兒幫他推輪椅。
重組了一下受驚破碎的語言系統，季二先生回答道：“說……說了。”
脫口而出的話還是有些磕巴。
不過杜若若不介意，繼續問道：“還有什麽別的關於蜃許的記憶嗎？他也不是人類，你知道的吧？如果有什麽太恐怖的記憶，影響到你，一定要即使說出來哦，知道了嗎？”
故作輕松、和藹的語氣，話尾俏皮的語氣詞，配上上半張臉怒、下半張臉笑的表情。
季二先生連連點頭，不敢吱聲。
曬了一會兒，他指著自己的頭，弱弱地表示曬久了，有點暈，想回去躺著。
杜若若早就等著這機會了，推著季二先生就原路返回。
進了籬笆小院，將季二先生交給兩個護工，杜若若腳下帶風的沖進了自己家的房子。
身後，看著她氣勢洶洶的背影，剛才還說自己曬久了有些頭暈的季二先生立刻生龍活虎坐直身體，指揮兩個還有些懵逼的護工：“快快快，趕緊走，推我出去，我還要曬太陽！不是說我來這個村裏好些日子了嗎？快帶我去看看村裏的風景！”
被他催命般催促著將他推出門的兩個護工：“？？？”合著剛才和杜村長出門的時候，什麽都沒看嗎？
不過，雖然有些懵，兩個護工也不傻，看剛才杜若若沖進屋那狀態不太對，沒敢多停留，推著輪椅一路往離杜若若家遠些的地方走。
但是走了一小段兒，季二先生又揮揮手，讓停下來：“停停停，就在這兒曬太陽，這裏太陽好！”
看著季二先生選好的“太陽好”、“適合”曬太陽的地方，兩個護工對視一眼，再看向他——真的確定這是陽光好，適合曬太陽的地方嗎？
這裏，難道不是一點陽光都沒有的墻根？
那個知道的更多些、腦補戲十足的護工，瞧了一眼這堵屬於杜若若家。看樣子應該是季衡目前所住那間房的墻，很快反應過來了——
二先生他哪裏是想去曬太陽，他明明是想聽墻角！
*
杜若若家，原本屬於杜若若，目前由季衡暫住的房間。
季衡正在開視頻會議，聽下屬們匯報上一個季度的總結，以及今年最後一個季度工作計劃。
“砰！”
木質的房門撞到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杜若若黑著臉走進來，大聲道：“季衡，你為什麽告訴你二叔，說我們要結婚？！”
進來的匆忙，話說得急，聲音又大。
季衡還沒來得及關上視頻會議的麥克風，於是，參加視頻會議的下屬們自覺聽到了一個勁爆的大新聞，所有人的表情都是——
Σ(⊙▽⊙\"a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