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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狠心 到底誰才是你的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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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狠心 到底誰才是你的妻主?

“好多人都看到他穿得像只花公雞, 跑去崇明驛館,整夜都沒出來。”

言說者被圍在中央振振有詞,眼底眉梢流露著對黎清歡的不屑, 連藏都懶得藏, 即使人正坐在他們側前方聽得清清楚楚。

有好事者大聲附和:“他可真敢啊, 那可是北狄人。”

“聽說北狄人兇殘得狠,來得那幾個使臣個個都兇神惡煞的,我連看一眼都怕。呵, 下賤坯子,為了勾引女人連命都舍得。”

說完散開一陣奚落的笑聲。

有個郎君年紀小,混跡其中不解問道:“那他還跟華陽爭個什麽勁兒?”

身邊的哥哥弟弟都為他打抱不平,曹華陽自也陰陽怪氣道:“洛弟, 這你就不懂了,天下哪個正經人願意娶他?玩玩兒罷了,也就姓宋的那只呆頭鵝看不清!”

皇上君後的旨意雖然還沒正式下達, 但經由宋沁書的嘴, 誰都知道她即將與黎清歡成婚。

心中瞧不起的多, 不滿嫉恨的人更多。

一個帶著豐厚家產的郎君,還是上頭兩位聖人的義子,就算敗了身子又慣是個愛勾三搭四的騷貨,還是有人看不得讓宋沁書得了便宜。

黎清歡實在聽不下去, 正起身準備要走。

若不是盼著能見蕭沅一面, 他真的一點都不打算來這個地方。

可自那天之後, 除了這次他探來的消息,他又哪裏還有機會見到蕭沅呢。

也不知道念兒過得如何,有沒有因為想他而哭鬧。

腦子嗡嗡作響,突然一群高頭大馬奔馳停駐在他們茶歇帳前的空地上。

為首是羅綦, 後頭羅珩蕭沅,還有一列大暄官員和赤丹使臣。

羅綦馬背上奪來的天下,當上皇帝後也經常組織些這種活動。

在她手底下當差,會些弓箭馬術是應該,出色者更是能得到青睞。

不說那些官員,就連官員家的兒郎也多少會找教習師傅給他們練練。

這次蕭沅帶來幽都上供的一列單子上剛好有數十匹駿馬,剛好給了她手癢的理由,舉行了場圍獵,剛好讓大暄的女兒們和赤丹人比比手腳功夫。

她們今晚紮營的地方要翻過這座山頭。

一眾兒郎得了準也各自尋了溫順的馬匹,還有不少是家裏養著帶過來的,更有甚者早已穿好了騎馬的裝束,颯爽幹練,想要出個風頭,順便尋個當相的妻主。

黎清歡什麽都沒有準備,還穿著常服,也不會騎馬。

唯一一次禦馬還是因為蕭沅受了傷,最後結果慘烈,心生畏懼。

他孤零零站在原地躊躇,淡藍色的袍袂似薄霧青煙,配上精心裝扮過的嬌媚容顏,反倒是打眼。

羅綦犯了難,對黎清歡還算親和道:“你因何不上馬啊?”

黎清歡抿抿唇如實道:“我...我不會。”

隨即引來幾聲哄笑,又在羅綦的威嚴之下慢慢噤了聲。

羅綦擺擺手:“嗨,都是小事兒,當年我也不太會。我找個人帶帶你,騎馬簡單得很!”

她轉頭直接掠過蕭沅,點點黎清歡的未來妻主宋沁書,讓她在後頭幫黎清歡牽著馬韁,這事兒也就揭了過去。

說來宋沁書也不是很會騎,也就比黎清歡熟練些,顧此失彼,很快兩個人便跌跌撞撞落在了最後,話也不多。

宋沁書並不是對羅綦的安排有什麽異議,也不是不想和黎清歡待在一起,只是看見前面正跟她爭一個晉升職位的同僚正背著弓,駕輕就熟地禦馬,不知跟皇上和上峰說些什麽,一派祥和,心裏難免生出不少焦慮。

因此她把黎清歡牽到兒郎們累了歇腳的地方,簡單囑咐兩句便獨自拍馬上前,想要加入其中,好在幾位上司面前現現眼。

黎清歡想喚住她,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他還是不太習慣與宋沁書單獨相處,即使最普通的觸碰。

那群男子不喜歡他,甚至排斥他,他都清楚。

因為他的做派,因為他不討喜,或是他連馬都不會騎,如果是黎霽懷,一定會被好好接納。

生在官家,黎清歡從小卻沒被好好教養過,所以只能咬牙拼命活著,比瞧不起他的所有人都更加努力。

他並不會被他們不屑的言論和眼光打倒。

沒有人為他牽馬,他就靠兩條腿走回去。

身邊一群快馬揚塵經過,黎清歡目不斜視,牽著自己的馬慢慢趕路。

剛開始路邊還有不少提燈的守衛,沒多久一個人影都沒了,天地黑黢黢的,野獸的嗥叫此起彼伏。

黎清歡被路邊草叢裏的綠眼睛嚇得哆嗦了陣,手一松馬也跑了。

他縮著肩想往前頭有光的地方趕,又因為太過靜謐而懷疑走錯了道兒。

身後傳來不算友好的腳步聲,非人,窸窸簌簌像是什麽動物,一直跟著甩脫不掉。

危機四伏,黎清歡一時慌不擇路,只知道悶著頭往樹林子裏越走越深。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尖利的慘叫,黎清歡嚇得趕緊抱頭蹲下,又很快撿起跟枯枝防禦,閉著眼渾身抖得厲害。

臨死前的等待最是磨人,可遲遲沒有動靜。

不多時有股熱氣而噴他臉上,馬兒打了個響鼻。

黎清歡勉強睜開一只眼,有個女人悠然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他的狼狽,冷笑道:“你的未婚妻主呢?”

手上的枯枝落了地,黎清歡哭喪著臉向前踉蹌兩步,又想到兩人如今關系破裂,不知該如何開口。

十米遠的地方是只野狗的屍體橫陳在地,該是餓極了,便隨意找個好欺的獵物裹腹。

蕭沅看似並無意接他上馬,黎清歡只好上前拉住她的衣擺求道:“我的馬丟了,你先將我帶出去吧。”

很是厚顏無恥。

蕭沅一副好整以暇的態度,也不像惱怒只是奇道:“姓宋的不來救你,偏叫我來?到底誰才是你的妻主?放手。”

黎清歡語塞,俏臉煞白。

他知道蕭沅翻臉無情,只是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狠心,只揪住蕭沅的衣服不肯如她所願。

蕭沅用腿搡了搡他的手,沒搡開,接著冷淡道:“你既已不是我的人,我又何須操這個閑心。”

黎清歡垂著眼,憋了好久才與她講情道:“可是...可是我是念兒的爹啊...”

“一個拋棄她的爹不要也罷,”蕭沅對著他圓潤擺滿的顱頂殘忍開口,“她才一歲,以後還會有其他爹,誰又會記得你。”

淚水再也熬不住,一顆顆灑在蕭沅被人捏皺的黑袍子上,又轉瞬融入暗色無影無蹤。

黎清歡無聲哭了好久,才顫聲道:“念兒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你怎麽能這麽說…一夜妻夫百日恩,你當真如此狠心?”

被倒打一耙的蕭沅沒好氣翻了個白眼,膽小怕死這四個字簡直在黎清歡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猛地一膝蓋頂在他脊背,嬌嫩的前身全撲在了馬上,與馬比他人還高的馬貼得不留一絲縫隙。

黎清歡能清晰感覺到女人的靴子正隔著衣服沿著他的臀線磨蹭,又突然照著腰窩塌陷處輕踢了一腳。

身體忍不住傾得更厲害,鼻腔哼出了粘膩,黎清歡漲得臉紅,心跳不止,雙手緊抓住馬鬃。

灼熱的呼吸噴在他臉頰邊,蕭沅彎下身附在他耳邊低聲道:“若我又救你一次,你九條命都不夠還的,這回打算怎麽補償我?”

似從前多少次床第絮語,又沒有那麽溫情。

臉頰的軟肉被女人粗糙的手指懲罰性地捏起,她問:“敢不敢再跟我頂嘴?”

黎清歡趕緊搖頭。

“敢不敢再背叛我?”

黎清歡再次搖頭。

“還敢不敢再用嫁人威脅我?”

黎清歡下意識搖頭,又楞怔住,看向蕭沅。

他一無所有,這是他唯一能跟蕭沅談判的籌碼,卻又一敗塗地。

不遠處傳來幾聲骨笛哨響。

蕭沅瞬間收了逗人的心思,長臂一撈將人帶上了馬。

夜間山上寒涼,蕭沅扯下身上的披風罩在了黎清歡頭上,也擋住了他所有的視線。

黎清歡天生就是副賤骨頭,剛被調戲到一半,被蕭沅抱進懷裏的時候還敏感著,坐立難安。

蕭沅忍不住在他耳邊笑:“姓宋的知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這麽浪嗎?”

安全得到了保障,黎清歡又開始嘴硬:“她是我未來妻主,自是比你清楚。”

屁股被狠狠捏了一下,酥軟了半片身子。

山上的陷阱都是排布好的,只消蕭沅到點露個面,羅珩便能抓到活口。

大暄與赤丹的談和總有人看不順眼。

破空之聲滯在耳邊,黎清歡察覺到危險也不敢動彈,忽聽得一聲悶哼才緊張起來。

羅珩在不遠處看著明明能躲,偏要受這道傷的蕭沅表示出不讚同。

不過人也沒理會她,蕭沅抱著人駕馬而去,找了個山洞裝死。

枯枝落葉成了燃料,無辜的馬在山洞口為缺德的主人擋風。

黎清歡兩眼睛釘在蕭沅正冒黑血的手臂上,脫口道:“有毒?”

蕭沅故作悲壯點頭:“沒想到我今日竟要命喪於此。”

“別亂說。”

黎清歡罕見的冷靜,突然側過頭飛快含上蕭沅的傷。

沒做預設的蕭沅趕緊捏著黎清歡的肩膀止住他的動作。

唇邊還染著蕭沅的血,滿口鹹腥,黎清歡天真跪在她身側快速道:“我幫你吸出來就好了。”

蕭沅楞了楞,緊接著苦笑:“沒用的,這是劇毒早已蔓延了五臟,你吸出來也沒用。”

黎清歡一向信她的,光彩的面龐驟然灰敗枯槁,全身塌陷下去像被抽掉了根主心骨。

他從未想過會再次失去蕭沅,甚至他至今仍沒有接受蕭沅死而覆生的事實。

像一場夢那樣美好,總怕被叫醒、被戳破,所以竭力讓自己不要太沈淪。

只有痛感才能讓他清晰地認知到蕭沅的存在,才有人提醒他蕭沅回來了,他不該如此作態。

鏗鏘一聲,刀刃出鞘,蕭沅定定看向黎清歡道:“我馬上就要死了,可我嫌黃泉路太冷,你可願與我一道?”

長睫一抖,清淺點頭,訴出了要與她同生共死的決心。

他努力的活了快二十年終於還是淒慘收場,實在太過潦草,就算死了傷心的人估計沒幾個,甚至還會有人歡呼。

天不佑他,唯一對不起的就是念兒,可他實在不想再過被蕭沅拋下的日子。

黎清歡緊閉上眼仰著脖子,喉頭微微顫抖著哽咽道:“那你要快一點,我怕疼。”

想象中冰冷淩厲的刀鋒變成了溫潤的軟物,印在他頸側。

他猶豫睜開眼,驀見蕭沅揚眉謔笑,把玩著手裏的短刀,一點沒有要往他脖子上割的意思。

黎清歡暗自松了口氣,又抓著蕭沅的衣襟挑起眼尾嗔道:“你做什麽?”

又要讓他重新做次準備,更怕了。

蕭沅垂眸再次吻上他的唇,沿著臉頰、耳垂,一寸寸吞噬。

刀穩穩插在地上,她碾磨在黎清歡耳邊呢喃:“舍不得讓你死。”

黎清歡整個人化作了水,在蕭沅的懷裏晃來晃去地蕩漾,心臟被愛意填得滿滿當當。

他沈浸在蕭沅的吮吻間,纏著對方的脖子跪在地上挺直了腰,然後輕張開唇伸出小舌,模仿著□□前的試探,相似的動作,纏綿裹挾,在粗陋的環境裏情動不已,全身繃緊。

蕭沅雙手錮在他的胯骨,托舉著他向自己反撲,纖瘦柔韌的腰線即使撫摸過千百遍也不會厭倦。

黎清歡總是會犯些於她來說微不足道的錯,就像貓亂竄時偶爾撞碎一兩個古董花瓶,以她的財力根本不會當回事兒。

她可以輕易解決,也可以包容。

只要他聽話,整顆心只夠納得下她,便足以。

未閉的藍眸越發幽深,蕭沅向後讓了讓,面對黎清歡的遲疑以及要追上來的沖動,幾近冷酷道:“你都這樣了,怎麽還嫁得了別人。”

黎清歡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臉上染滿潮紅、正不知廉恥地向蕭沅求歡,一股麻癢的恥感從脊背直竄入大腦,狠狠打了個激靈,四肢並用要從她懷裏爬起來。

蕭沅卻拖著不肯讓他逃,逼著他直面這份情欲。

黎清歡惱羞成怒,炸毛道:“反正都要一起死了,想嫁也嫁不成!”

他突然狐疑看向蕭沅,剛才還一副垂死樣的蕭沅這時候分明精神得很。

前前後後的關節勾連起來,加上蕭沅從前的累累惡行,黎清歡開始意識到她又在騙人,血氣沖頂剛才吸的那口毒立刻就起了作用。

受傷的蕭沅還沒來得及倒下,黎清歡先暈乎乎癱倒在蕭沅的臂彎,嚇得蕭沅趕緊拿出清毒丹給他餵了半顆,自個兒也嚼了顆咽下去。

左右也不是什麽正經毒,她早有準備,誰知道還能發生這種意外。

一番折騰,已至半夜。

兩個人都乏,只靜靜擁在一處,也沒人說話。

蕭沅往火堆裏添了些柴,嗶剝聲響,燃得盛極。

“其實宋沁書有句話沒說錯。你不是由我提線的木偶,你的未來由你決定,我不會做太多幹涉。”她張了張唇,又道,“不過我並不知道你想要什麽。若你願意可與我直說,不要悶在心裏。”

“你想要什麽?”蕭沅再次看著他的眼睛定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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