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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笨蛋 聽說我和夫郎的老情人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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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笨蛋 聽說我和夫郎的老情人很像

這是蕭沅第二次見黎清歡抱孩子。

自己都還不算個大人, 卻要給小娃娃當爹。

但總體來說也還算穩健,比在她面前跌跌撞撞的樣子好了不少。

蕭沅在後面跟著一大一小,人不算多的小道上落葉颯颯。

這樣的日子倒是不錯。

她跟著黎清歡七轉八繞來到了她贈與他的首飾鋪, 聽他含笑與人得體寒暄。

“我病了些日子, 便也把小念兒拘在身邊。她可想死清遠妹妹了, 一直鬧嚷著要來。”

小念兒隨著他的解釋,張牙舞爪比劃起來,似乎要證明父親說得很對。

父女倆一致朝裏, 蕭沅則抱臂靠在拐角的墻上遙遙看著。

除去那個倒黴無用的妻主,他其實過得很好。

有家人有產業,打理的井井有條,根本不再需要她來操心。

可是蕭沅陰暗地想, 如何能叫他獨自過上好日子。

黎清歡把孩子交給溫家夫郎,在櫃臺上隨手拿了幾件新到的貨物品種把玩,不著痕跡問了溫掌櫃幾句, 心裏大抵對近日的生意有了數。

他垂眸揉了下太陽穴, 只覺得腦子發脹。

手上這點兒活已經夠他忙得焦頭爛額, 難怪蕭沅以前那麽忙,都很少有空陪他。

他嘆了口氣,忽又覺得有人在外看著他笑話,幸災樂禍的目光, 極為狎促。

黎清歡抿抿唇, 這幾日精神不濟, 總會出現不該有的錯覺。

轉頭還沒來得及註意外頭的景象,打眼便碰上了不想見的人。

“黎公子也來逛首飾?”

來人是個長得還算清秀的郎君,二十上下,跟黎清歡差不多大, 只是相形見絀,敷了厚重的脂粉也比不上天資絕色。

等黎清歡看清楚人差點沒翻了個白眼,覺得選擇今日出門實在是倒黴。

他會認識曹華陽也是因為一次宮宴,孟籜來接羅湜和兒子回西南,特邀了黎清歡過去。

黎清歡自也不好再推拒,誰知腳剛落地還未進宮門,這人就帶著好幾個同為國子監家的兒郎攔在他面前。

一群人端著架子很是耀武揚威奚落了他一陣,指責他不知廉恥,還暗諷他搶人未婚妻,好一通不帶臟字兒的辱罵。

彼時黎清歡還挺著個大肚子,正是六七個月的光景,精神敏感容易緊張,最是聽不得這些冷嘲熱諷。

到底這不是他的主場,黎清歡不想擾了羅湜的興致,總歸不是頭回聽這些話,便硬是站著沒有反駁。

戳人心窩子的話輪番入耳,黎清歡慘白著臉自虐般,又覺得曹華陽說得不錯,他就是個自甘墮落的賤種。

終究還是如沈則從前罵他的那樣,成了個誰都能罵上一句,偷人的淫棍。

後來晏行還沒出面,倒是柳滄瀾先找來曹華陽那幾個人狠狠敲打了一陣,知會了幾家父母叫帶回去嚴加管束。

黎清歡也知道是宋沁書拒了曹華陽母親想贅她為媳的提議,曹華陽才過來找他不痛快的。

到底心裏不服氣,半夜回去睡不著覺憤憤想著可若是蕭沅還在,定不會叫他受這樣的欺負。

初時還抱著這樣的心態,待真有了念兒,接受了蕭沅已死的現實,他也再不可能站著不動任人宰割。

保護他的人沒有了,有了需要他挺著腰板保護的人。

黎清歡搖搖頭對著曹華陽淺笑:“沒成想出門遇見了貴客,溫掌櫃今日幾位公子買什麽記在賬上就行,可別叫他們掏銀子。”

黎清歡平時排場不小,吃穿用度皆是上好,每季都做新衣,滿不在乎銀錢的模樣,他只當都是皇上的恩賜,對黎清歡的行事更為不屑。

這間鋪子初時並不打眼,但滿皇城找不到的海上貨有時候偏就這家能找到,名聲是幽都裏有錢權勢的富貴人家口口相傳的。

誰知曉竟然是黎清歡的私產。

“這是你的鋪子?”曹華陽心裏半是驚疑,盯著黎清歡的臉死要認定他在說謊。

黎清歡一臉輕松,不懼他看,溫芮也默默應了聲,頗給黎清歡面子。

曹華陽一時妒意更盛,又想到坊間關於黎清歡的那些野記傳聞又多生出不少鄙視。

小小一個官家庶子,不過是靠以身侍人才換得這樣的好鋪子罷了。

初入京城就攀上了禮親王、又是什麽涿州富商,懷了不知母親是誰的野種。

現在剛安分了沒兩年又跟北狄人廝混在一處,惹天下人笑話。

也是皇上君後都被他蒙了眼,才得了造化。

低三下四的狐媚子,憑著張自以為是好臉招搖過市,名聲爛透了還不自知。

如此心中兩相對比,曹華陽又重新倨傲著頭顱,輕蔑道:“用不著。本想著父親生辰,來挑幾件好禮,這不是大青天撞了閻王廟,誰知道從你這鋪子買的東西會染上什麽臟病。”

黎清歡不怒反笑,擡手道:“既然曹公子不領情,那我確也不便挽留,請吧。”

擺明了要掃客出門的架勢。

曹華陽讀書不少,也不是沈不住氣的,不僅不走還回身往裏走了幾步:“來了便是客,雖說我不想買,倒也看得罷,二公子?”

“這個自然,”黎清歡揚起下巴,故意高聲喚,“溫掌櫃把我們家新到的玳瑁螺鈿都擺出來給曹公子瞧瞧,若是不小心叫他看上了,咱們可得擦洗幹凈了再買給他。”

他本就比曹華陽高出不少,此刻囂張做作的嗓音,眉眼洋溢著得意和炫耀,有突然得了勢的囂張跋扈,表情極為生動。

因著妍姿妖艷,天生一副禍害模樣。

任誰看了黎清歡如此囂張跋扈的俏麗都不能說他是好人,也根本不會覺得是他受了欺負。

吃了長相的虧。

兩個男人在小小的一間鋪子裏撞出了火藥味兒,皆不肯退讓半步。

曹華陽安然坐下,拿著絨布上展示出的物件挑三揀四,扔回去的手腳也並不輕。

黎清歡在一旁看得咬牙,勉強裝著大度實際嘔得要死。

他終究還是沒能完全學會舉重若輕。

曹華陽折騰夠了,施施然站起身,朝黎清歡道:“黎二公子鋪子裏東西是不少,今兒挑花了眼,回頭我再多帶些朋友來光顧。”

黎清歡斂去眸中隱忍,盈盈一拜:“承蒙曹公子多關照。”

“呵呵。”曹華陽自認勝了他一籌,爽得忘乎所以。

舉步踏出鋪子時,忽聽見帳子後傳來幾聲孩童嬉笑,曹華陽哼笑一聲,瞥向黎清歡的眼神帶著鄙薄,哼笑一聲:“賤種。”

話落的瞬間,黎清歡也擡起眼來看他,眼神極其淩厲,似是要生刮了他的陰寒。

曹華陽被他嚇得一個激靈,驀然後背生寒。

幾個同行的郎君也察覺出不對勁,急忙拉著他一道走。

曹華陽當著眾人面不想慫,硬著頭皮反上前一步,頂著黎清歡道:“這般看我做甚?賤種就是賤種,女兒是賤種,做爹更是個賤種。”

黎清歡笑聽著,緩緩吐了一口氣:“曹公子借一步說話。”

曹華陽狐疑跟在他後頭半只腳跨出鋪子,想看看他到底要賣什麽關子。

正當所有人都想著黎清歡要如何應對,突如其來響亮的巴掌身扇蒙了所有人。

口舌之爭是常態,如此像個市井潑皮般動手打人,哪個大家公子見過。

別說黎清歡打完就拽下曹華陽的發冠,扯著他的頭發廝打。

在場的所有人,連溫掌櫃都楞在原地,沒人敢上前拉架。

曹華陽經此一遭哭天搶地著求救,最後實在沒法只能放下臉面與黎清歡互扯互毆,打得慘烈,連上皆掛了彩。

黎清歡喊他出來是不願叫小念兒看見,也方便施展拳腳。

只憑著滿腔憤怒,拳腳打得毫無章法,要是對方是個練家子哪由得他放肆。

默默看他洩了會兒憤,蕭沅算準他力氣也該用盡了,咻忽出現,快步上前抓扼住他胳膊,攔腰把怒氣上頭的黎清歡劫出了戰場。

又震驚了一圈剛反應過來的圍觀者,糾結是否要上前攔的空檔,黑影裹挾著麗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黎清歡被無良女子扛在肩頭,腰腿錮著動彈不得。毫無準備跌入幽暗的小巷,踉蹌兩步,倉惶轉身看著綁架他的女人。

驀然看到張夜夜會在夢裏出現的臉,黎清歡先是一滯,忘記了反抗,眼睜睜看著她靠近。

依戀委屈漫了滿腔,串珠似的淚就落了下來。

仿佛剛才人前蠻橫撒潑的郎君換了個芯子。

“哭什麽,”蕭沅刮去他眼角的殘淚,掛在嘴邊的話帶些無奈,“都當人爹了,怎麽還這般愛哭鼻子?”

“手疼,”黎清歡擼起袖子,可憐巴巴地演示,“身上也疼。”

也許眼前的人話語太過溫柔,明知道不可能,黎清歡還是下意識把她當做蕭沅,忍不住要和她親近。

蕭沅覺得那青紅色礙眼,拉過他打人打到紅腫的手掌斥道:“既受不得這個委屈,不如開始就將人趕走,何須親自動手,平白受這個罪?”

可她哪裏能體會到黎清歡的苦楚,正如初時也覺得黎清歡太過心機,腦子拎不清。

蕭沅頭垂得很低,唇靠在黎清歡腮邊,習慣親吻安撫,又被因她嚴辭訓斥而回過神來的男人一把推開,怒意未消的貓兒眼警惕問:“你要做什麽?”

蕭沅被他推開一半,面色差了三分,剛生出的那點柔情蜜意瞬間了大半,幽藍的眸光透著危險,間或還閃過困惑。

“你有什麽資格管我?”黎清歡色厲內荏。

跟男人起沖突黎清歡還招架得住,但是眼前的女人碾死他跟碾死只螞蟻一樣簡單。

黎清歡想走,可她力氣大得像頭牛,擋著路像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我沒資格?”蕭沅換了種淡漠疏離的語氣,把俊臉伸過去,“都說我與夫郎的老情人長得很像,夫郎覺得,有多像?”

黎清歡後仰退讓,沒想到她一個初來乍到的外族人連這種事情都打聽到了,肯定對他有所企圖,便緊緊抿起唇不肯再說話,全身汗毛炸起戒備不已。

蕭沅瞧著眼前像貓兒應激樣的男人,冷臉也再掛不住,忽想明白了什麽,失笑嘆出聲:“笨蛋。”

說不定天下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了,唯獨黎清歡還認不出她是蕭沅。

黎清歡瞪大雙眼憤憤盯著說出這二字的女子。

他們根本不熟,可哪回見面沒有欺負侮辱他,當真是個失禮的女人。

這樣的人他怎麽可能認錯為蕭沅。

沒多久,整個京城都在傳,黎家那個不知檢點的二公子為了宋探花,當街毆打了與曹祭酒家的郎君。

二男爭一女,又是養在深閨的的公子們,為了個女君大打出手,如此又給黎清歡不那麽好聽的斑斕情史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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