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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流言 給她找個新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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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流言 給她找個新母親

今兒皇城不僅邊角安靜, 連平時最擁擠的鬧市人也寥寥,全都湧去主道上看北狄使臣去了。

雖說從前有仇啊恨的,這湊熱鬧的心卻止不住, 再說這一兩年雙方漸漸通了市。

貿易往來多了, 消息也不像從前閉塞, 誤解少了很多。

出了宿真那支異起之軍,大暄朝廷也有意將與北狄關系從之前敵對的風評上往回拉。

一來二去,成了如今的暧昧情狀。

當然也有不吃這套的, 舉著臭雞蛋、爛菜葉子就往來使臉上砸。

那群吃幹飯的皇城守衛壓根兒不管。

依皇帝羅綦所言,咱大暄的百姓要洩憤,又不是北狄給她們發餉錢,管個毛線。

上行下效, 羅七娘帶出來的兵都是流氓無賴。

奚昀靈巧躲過飛來橫物,對旁邊打馬緩行的黑衣女子汗顏道:“我總算知道你帶面具的原因了,爹的, 也不提前跟姐妹說聲!”

蕭沅落後她半匹馬的距離。

這回來京城, 她那群手下又重操舊業, 見硬的行不通了便來軟的,一個個哭天搶地仿佛她要入了什麽深淵地獄,一去不回。

索性跟奚昀裏通外合,一氣把人全給綁了, 扔回草原開荒, 才徹底閉了她們的嘴。

以蕭沅如今的身份, 貿然前來確實不妥。

因此明面上只有奚昀這個伯克王出使,她只是個仆從護衛的身份。

兩邊縱隊,運著草原天生地養的饋贈,身後是一架繁覆華麗的馬車。

滿滿當當, 彰顯著她合作的誠意。

蕭沅本就是個成功的商人,對市場的敏感度遠超常人,自然也做不得賠本的買賣。

微揚起頭,幽都的陽光不若草原上刺眼,卻叫她不太適應,近鄉情怯。

養傷、立威、奪權,借大暄之力徹底搗毀宿真一族,將散成一盤的部落重新推上草原之主。

不過彈指一揮,快得像短短幾日。

無邊空曠的環境只會讓她那些沒用的思念堆疊成海。

她很忙,沒空想那些有的沒的。

她不能停下。

女人終究向往巔峰,可以忍耐,也可以舍棄。

既早已做出了權衡,她並不會後悔。

可細細算來她們分別的時間,竟然比認識的時間還長。

蕭沅閉了閉眼,生出比在水草蕩裏遇上宿真最纏人的野隊時還要多的心煩。

到底大暄的百姓還算有素質,並沒有扔出第二波洩憤的工具,實在是珍惜糧食。

奚昀騎在蕭沅前些日子剛賜給她的寶馬上,漸漸覺出了新鮮趣味。

她從小長在草原,雖不是平頭百姓,也是頭回光明正大在漢人地界耍威風。

剛想回頭跟蕭沅探討一下興奮感受,誰知人早落到了最後,把馬扔給隨從轉身淹進了人群。

奚昀頭疼,早聽說蕭沅這人是石刺姨她們從幽都裏綁回去的。

剛開始因著身上又是毒又是傷安分了一陣子,後來全好了,本性漸露。

雖說不再急著要走,那手段實在讓當初攔著她回幽都的人好好喝了壺,一個都沒放過。

她這一來心心念念的幽都還不是如魚得水,不知道一時半會兒還有心思回來沒。

大暄皇帝晚上設了宮宴,若沒了蕭沅她可實在沒能力招架那些八百個心眼子的漢人。

不過最頭疼的還是她那倆嘰嘰喳喳的表弟,長得天仙似的,不說話時像兩尊剛從天山上的運下來的冰雕美人,一開口就是嗆人的辣椒。

他倆見蕭沅的第一面就下定決心要攜手嫁給蕭沅做夫郎!

可奚昀瞧著壓根兒沒戲,誰喜歡擺兩只鳥兒放家裏,不夠煩的。

不過相處了一年多,也沒見蕭沅身邊留什麽男人,大部分閑暇時間就找她喝酒聊天看星星。

奚昀不是自戀,往自個兒傲挺的胸前瞥了眼,不安晃了晃。

蕭沅該不會看上她了吧。

電光火石靈光一閃,奚昀嚇得趕緊抖了抖全身豎起的汗毛,打算以後臉上抹點土再去見她。

ーー

大街上沒人,這首飾鋪子自也不會有客。

黎清歡與溫芮說了聲,叫她帶著夫郎早些閉店歸家。

日子每天長得都一樣,城中大事小事都與他無關。

對黎清歡來說,只分晴天雨天、寒天暖天,因為他要想著給小念兒添減衣裳。

這一整年他都在笨拙地學著如何當好一個父親,卻總是出錯。

有時候他甚至氣得想把小念兒再塞回肚子裏去,雖墜得難受,至少不會生病不會亂爬,也不會調皮搗蛋不肯吃飯,還會沖他呲小豁牙。

可看到那雙藍眼睛,他又舍不得了。

其實城裏多了不少外族人,於他來說也是好事,至少不用再擔心將來念兒的這雙眼睛遭人嫌棄。

蕭沅留給他的東西不算少,小念兒是最寶貴的一個。

好在溫芮的夫郎與他生產的時日相近,因此他總會帶著小念兒來首飾鋪找溫家的小女玩耍。

這霸道的性子,連話都不會說就顯露了出來。

閉了鋪子,黎清歡獨自抱著孩子打算先回家。

小小的身子骨提著孩子卻輕松自如,比從前連刀都握不穩當的少年多了幾分從容風韻。

今日正值百官休沐,宋沁書在不遠處的巷口等他出來,想替他抱孩子,一如既往地被躲開。

她尷尬地收回手,在素衣袍子上蹭了蹭。

這身衣袍當下京城裏女君最時興地款式,廣袖流風很是飄逸,價格雖不菲,她也咬牙用俸祿做了兩身,方便官場交際。

黎清歡面不改色道:“這孩子怕生,還是我自己來吧。”

小念兒最是人來瘋,咿咿呀呀疑惑指著自己,瘋狂伸出手要脫離父親的懷抱,被黎清歡一個眼神制止才乖乖又趴了回去,蜷起小腿縮著學烏龜。

街道安靜,只有不遠處點心鋪子剛蒸好的茶酥點心味兒,擦身而過,甜得發膩。

黎清歡舔舔唇,主動開口好奇道:“幾乎全城都去大道上看熱鬧了,宋女君不去?”

君女克己守心自做不得那些俗事兒,想來黎清歡未曾讀過這些,她也不想費口舌解釋。

宋沁書輕笑道:“北狄人有什麽好看的,晚上可有得看呢!君後沒喚黎公子進宮去嗎?”

當初念在黎清歡危難關頭助安樂帝卿生產有功,且羅綦和晏行也是真心喜歡這小郎君,就下旨把他收為了義子,雖未有封地,但賜了京中的府宅,就建在蕭府燒毀的那塊地上。

這中間自有羅珩的手筆,說來她對蕭沅終究抱著一份愧疚之心,全部補償在了黎清歡身上。

黎遠帆因著禮親王行賄一案被貶了官,庶子卻平步青雲,也沒臉再待在京城裏,帶著大小夫郎,還有名聲漸差的子女告病回了揚州老家。

自此誰不高看黎家二公子一眼,又難得有副姝麗絕色的面容,那些關於他從前可有可無的傳聞在此身份下也可以被忽略不提,上門提親的快踏破了門檻。

誰知不久,他竟然未婚生下了個女兒。

礙於宮裏兩位的威嚴眾人雖不敢明言,私下裏無不指點口舌,甚至有人猜測這孩子是大皇女一夜風流留下了,那些難聽的話就差直接戳在黎清歡鼻尖上。

流言蜚語不絕,黎清歡也就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並不在意。

晏行確實給黎清歡下了貼子,但他實在不願去湊那些熱鬧,特別是柳滄瀾經常指著人問他是否滿意,說若是不喜歡姓宋的要再給他找個滿意的妻主。

但這些黎清歡並不想和宋沁書多言。

他沈默,宋沁書也訥訥閉了嘴。

兩人步調很快,轉個兩個彎便到了黎清歡的府宅門前。

黎清歡暗自松了口氣剛想告辭,又聽宋沁書緊張喚住了他。

“黎二公子,哦,不,”宋沁書就算當了官,還是改不了愛撓頭的習慣,“清歡,我們相識這麽久,你也當知道我對你的心意。我不介意你生過孩子,就讓我下半輩子照顧你好嗎?”

黎清歡默默聽她把話說完,嘴裏發苦,倒也未曾急著拒絕。

忽然想起溫家夫郎曾勸他,孩子大了還是要給她找個母親,若不然只有個父親總是缺憾。

他真真把這句話記在心裏頭。

其實於他嫁誰都可以,只要小念兒有個快樂的童年。

他與蕭沅的少時經歷都不算完美,並不希望她們的孩子也一樣有此缺憾。

所以他努力嘗試接受其他女人的示好,也許馬上他就可以為小念兒找到一個合適的娘親。

恰逢喜鵲從門內迎出,笑嘻嘻接過虎頭虎腦的小念兒,對他道:“公子難得回來這麽早。”

又看著他身邊的宋沁書笑得揶揄,“原是宋大人也來了,快請進。我剛從倉庫裏翻出幾包陳年的茶餅,正好給你評鑒。”

黎清歡不讚同喜鵲的自作主張,不過人都跟來了,也不好直接趕走,便道:“既如此宋女君進來歇會兒吧,我進去換身衣衫。君後喚了馬車來接我,正好你我一道。”

宋沁書當然求之不得,甚至先黎清歡一步要進府去。

進門前黎清歡似有所感,敏銳察覺到背後有雙眼睛在牢牢盯著他。

可回頭除了樹上幾只驚起的鳥雀,連個鬼影都沒見到。

可能近日思緒太多,生了錯覺。

那廂奚昀剛在皇宮前下了馬,正慨嘆大暄皇宮氣派時,她的主心骨蕭沅也適時到了地方。

熟門熟路,跟回自己老家一樣輕松。

她依舊帶著面具,低調又顯眼,周遭低沈的氣壓昭示著這人心情很不好,像是要出去殺兩個宿真人才能解氣。

甚至奚昀還能隱隱看出她周身散發出的陰森綠光。

猝不及防接過被蕭沅無情丟過來的油紙包,奚昀打開一看奶香撲鼻,擡頭樂呵問道:“這是什麽?”

蕭沅嘴角一抽,冷笑道:“幽都特產,賞你吃的。”

果真喜歡她!

不過她魅力無窮,也難怪連女人都喜歡。

奚昀依舊維持了姐妹間的體面,熱情附和道:“那感情好啊!”

本著不忍心拒絕蕭沅的好意和心意,她趕緊往嘴裏塞了個,豎起大拇指大呼美味,轉手就把剩下的全給了倆表弟,直呼蕭沅專門買來給他們品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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