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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安樂 初見只道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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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安樂 初見只道畫中人

黎書意來了莊子, 沈則也多了一個幫手。

有女人當家,方便在外行事。

加上章邱雲先用大價錢收購了沈則的存糧,他這才下定決心應了這件差事。

沈則先是讓黎書意在外散布謠言, 說往後這糧食壓在倉裏越久越賣不出價, 還不如趁勢買了, 早些落袋為安。

自也有不信邪了觀望了幾日犟著不肯賣,但外有蕭沅壟住市場,內有章邱雲壓制, 經濟周轉不開的很快就把手裏的貨脫了手,讓沈則給收了回去。

先前章邱雲買糧的銀子全部投進去不說,還貼了不少體己錢。

章邱雲也很是看重,經常遣了人過來殷切關心, 叫沈則更加放心大膽地行事。

呂施原是章邱雲的遠方親戚,沒得著差事本是不悅,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商場上浮沈多年, 對局勢看得比章邱雲清楚。

一個讀了半輩子書的人貿然插手經貿之事, 不賠個底兒朝天才怪。

再說, 蕭沅那兒按兵不動,指不定憋著什麽壞招呢。

她索性袖手旁觀,暗中看著蕭沅,把她的一舉一動每日都往京裏的貴人府上遞。

蕭沅還像平日一般過, 坦坦蕩蕩讓人窺伺, 除了晚上去黎家會使計將人甩掉以外, 毫不遮掩自己的行蹤目的。

除了給黎清歡送東西那天,她一時放縱大意,直到天微亮才回自己府上,隔天晚上追她行蹤的人明顯比之前難纏。

羅郁沒明面上對她發難, 她對著羅郁也依舊孝敬著,天南海北搜羅來的奇珍異寶見天兒往禮親王府裏頭送。

更何況,馬上六月,是她的生辰。

“主子,我看這黎府的糧倉怕是要爆了。”聞青喜好打聽,又愛出門瞎晃悠,大小消息總要從她耳朵裏過一遍。

連昨天晚上牛家村村長落在鄰居劉寡夫家的底褲是什麽顏色,她都能掌握一手八卦。

蕭沅聽她眉飛色舞地匯報,心中有了計量,但還不到時候。

她的藥方子裏還卻一味頂頂貴重的藥,可遇不可求。

只看她能否把握住時機。

白若梅倒是謹慎道:“那皇策若是早我們之前下在了涿州,主子當如何?”

她粗眉大眼,但心思細,難決斷。

是以蕭沅一般叫她管田鋪租子這塊兒,做事齊整,辦得妥當。

蕭沅聽了半天一直沒開口,意味深長道:“還能如何?他若真能賺到,都是天命。”

能不能發財這事兒,三分靠拼,七分靠命。

蕭沅也是靠著命硬才走到今天這地步,腳底下踏著的屍體不知道多少。

不過她覺著,沈則和章邱雲要跟她碰命還不夠格。

她招招手,聞青附耳去聽,面上出現了不少幸災樂禍。

要論陰險,誰能陰得過她主子,聽完吩咐便著手去辦了。

待聞青走了,白若梅也將這一季各處田鋪的收益給大概報了一遍,叫蕭沅知曉。

皇商這個名頭並不會給蕭沅增多少益,反倒先賠進去不少。

可如今行事更順滑自由了,這才是她的目的。

有了這層身份,讓她低頭巴結個禮親王算什麽,總比人人都能踩她一頭要好。

但她想要的還不夠。

近來在涿州幾日,實在太過悠閑安穩,深陷溫柔鄉,對手不堪纏。

鏡花水月,看似浮華的虛幻夢境讓她差點忘記了身在危機四伏的叢林。

若一個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

聊完正事,蕭沅也不再拘著白若梅,她自有事情要辦。

女人說事情,聞辭就在外候著,等白若梅一道出門采買,順道看見蕭沅也是要出門的動向,調侃道:“喲,晚上又不回來了?”

蕭沅剛跨出院門的靴子一頓,不悅道了句:“多話。”

聞辭實在被白若梅護得太好,嘴皮子都慣利了。

當晚蕭沅留宿在花樓,也給白若梅房裏送了個人,叫聞辭一頓好氣。

黎清歡自那日在外惹了不痛快,也很少出門。

白日裏,就瞧瞧自個兒的小木盒,認真看蕭沅送來的賬本。

看了半天才發現,都是他這裏田地鋪子的帳,心潮澎湃,差點連飯都忘了吃。還做了不少記號,就等蕭沅過來問問她。

連著幾日左右也等不來蕭沅,倒是等到了藏香域的蕭掌櫃在攬月閣為美人毫擲千金的傳聞,說得那叫一個活色生香,什麽段子都有。

蕭沅連包了那個叫楚風的頭牌好幾夜,兩人住在一處連門都出得少。

聽說兩人早就暗渡陳倉,在楚風還是清倌的時候,蕭沅已做了他的入幕之賓。

黎清歡剛聽說還不肯信,但蕭沅的反常確實實打實感受了個徹底,不得不信。

他明顯感覺到黎霽懷看他的眼裏沒了怨毒,反多了悲憫與自得。

如是,更叫黎清歡如芒在背,晚上紅著眼睛在被子裏偷偷抹淚。

到再見到蕭沅,是動亂的前一夜。

涿洲城表面還是一派歌舞升平,暗地裏早有幾只手亂了風雲。

才剛過巳時,黎清歡房裏就沒了燈。

其實蕭沅雖不曾過來,也絲毫沒有虧待他,連藥都是天天熬好了給他送來,還不忘捎幾包糖。

但黎清歡就是歡喜不起來,把木盒藏得更隱蔽,賬本也自己慢慢看著學,看不懂的地方也逐漸摸出門道。

就是晚上睡早了,不再給人留門。

蕭沅來過來也沒在意院門落了鎖,行梁上君女所為,溜門撬鎖。

熟門熟路摸上了床,黎清歡起先睡得昏沈,聞著熟悉的味道,瞇著眼索吻。

清涼的唇貼在脖子上激得他一哆嗦,才慌忙睜大眼睛,想推開她。

“幾日不見,倒與我生分?”蕭沅箍著他亂扭的腰肢,手裏發狠,一擼到了底。

綢袍自光滑的身體上落下,露出半遮半掩的鎖骨,香艷落了幾處吮吻的痕跡。

黎清歡敵不過她的力道,只能由著她胡鬧。

沾了霧氣的手指蹭過他的敏感,帶起一陣激靈。

早就被調教得徹底,從裏到外都屬於她,那容得黎清歡半點自主。

蕭沅正忙著種果,一滴淚自她親吻得臉頰上滑落,入口酸鹹苦澀。

蕭沅皺眉擡身,雙手撐在他兩側,問:“不喜歡?”

黎清歡側過頭,不敢與她對視:“不太舒服,你緩兩日再來吧。唔~”

支離破碎的呻吟出口——

他人如此說,蕭沅自不會勉強。

但她今日像是跟黎清歡對上了,偏要迫他轉過臉,叫他眼看著自己被作弄得欲生欲死的浪蕩。

兩聲叫罵,黎清歡哭得更兇,雙手被遮頸的紗帶綁在床頭,磨紅了手腕。

再要將他小褲褪了,又舍不得,瞧他淒淒慘慘的模樣,蕭沅欲念登時少了大半,沒了興致,

為防止後悔,她直接將人推開到裏邊,下床撿起外袍穿上,看似毫不留念,實則是斷了私欲。

黎清歡還抽噎著,嫌她得很。

她好不容易抽了空過來,卻叫黎清歡不識好歹,跟她耍脾氣,攪了好好一個晚上。

心氣不順,也沒了什麽好臉色,她如何曉得黎清歡的愁腸百轉。

按正常思路,只當得到了他想要的,便不願再與她這個金主虛與委蛇,見識短淺。

顧不得黎清歡反抗,捏著他的下巴威嚇:“先饒你一回,等你想清楚我再來。”

話風一轉,又道:“小心我收回你的契,叫你投告無門。”

說是嚇人,一點兒沒有兇別人的十分之一,多是調情的意味。

再說蕭掌櫃送出手的東西,什麽時候收回來過,覺得掉份。

可她偏用這樣的手段,想叫他乖些。

“你混蛋...”黎清歡咬著舌罵她,染些吳儂軟語的腔調,清淚掛在腮邊,多幾分可愛。

原想著與他溫存一番,可鬧來鬧去,實在叫她難堪。

“明日記得別出門。”她提醒。

替黎清歡解了束縛,蕭沅便離開了。

未來得及歸家,她得親自去安排些事。

便是坐觀虎鬥,也得做好充分的布局,免得引火燒身。

整件事的禍端之一,柳滄瀾卻早已沒空顧上涿洲城裏的熱鬧。

一封書信遞進帝卿府,說安樂帝卿羅湜會早幾日抵達涿州。

雖不清楚具體的日子,也得早做準備。

羅珩也不知道忙什麽去了,那次出現之後就再也露過面,一點忙也幫不上。

而當朝廷張貼出收糧令的那天上午,一大群泥腿子便從四面八方湧來,有組織地就堵住了州府、縣衙、刺史府,包括安樂帝卿府。

所有官員會出現的要地都被她們給圍了起來。

她們齊聲檄討貪官汙吏,要向蒼天討個公道。

連前頭已被些微透露了內情的鄭裕也被圍得搓手不及,險些嚇掉了烏紗。

一輛裝點十分樸素的馬車也在這時入了城門。

素手輕挑開車簾,乍眼便是幾個清麗端莊的侍子,後頭還有道竹簾,隱約有人端坐在裏面。

城門口的人這才發現,這駕馬車其實很大,看著普通內有乾坤。

城裏早已響聲震天,木棍齊齊敲打著地面,誓要討個說法。

章邱雲忙亂之中派人鎮壓,但也無濟於事。

她只做想到,那些吃了虧的小地主會上門討要說法,誰曾想這些她看都不看一眼的苦力齊聚起來會有這麽大的能耐。

“流觴,外頭發生了何事?”清淩淩的聲音有如山澗般悅耳,沈靜溫潤。

一侍子下車觀望,白袍紅帶,步履從容,是個練家子。

待尋到當地百姓詢問後,他回到車邊恭敬回稟。

竹簾被打開兩側,陰影還未完全移開,恍見小半張臉,邊上侍子便皆失了顏色,黯淡無光。

男子通身暗紋白袍,面如冠玉,偏做夫郎打扮,一絲不茍束了發冠,清雅高貴,容不得忍褻瀆。

初見只道畫中人,坐如朗月,立若芝蘭,只一眼,再移不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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