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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變數 虧了就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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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變數 虧了就虧了

城郊一處華燈上滿的院落門口, 接連迎來幾架馬車,有裝飾華貴也不乏簡陋樸素的。

今夜蕭沅做東,自是來得最早。

除了京城來的客人, 她還邀了幾位往日關系不錯的當地官員、商賈作陪。

蕭沅心思縝密, 迎來送往之事安排得最是妥當。

一個個將達官貴人請進單獨的座位, 很是寒暄了一番才開席。

席間,有侍子在旁倒酒布菜,或有琴音流水自屏風後頭襲入耳, 整頓飯清雅隱蔽。

“想當年我正在安塘當縣令,抓了幾個買賣良民的人販子。怎奈當地百姓野性難訓,一哄而上要砸了縣衙,多虧蕭掌櫃仗義出手, 救了我一家老小的性命。”

為首是肅政司巡按鄭裕,不比刺史官階高,但礙於聖前能言, 面子極大。

案上是個石板火爐, 燒得通紅的核桃炭冒著火星子, 她夾了一筷子新鮮的幹煎松蘑,對蕭沅讚嘆有加。

蕭沅擺擺手:“都是往事,鄭大人何須再提。”

本是無意之舉,誰知當初那個九品芝麻官如今成了拿人命脈的聖前紅人。

鄭裕卻道:“雖已時過境遷, 我可一直記著呢!不過, 蕭掌櫃如今也不同往日, 怕是也用不上我這份情了,哈哈哈哈。”

蕭沅回敬一杯酒:“鄭大人這般說,叫她人笑話了。”

話語未落,周邊陪客也捧起場來, 迎著流光高舉酒殤,觥籌交錯。

鄭裕為人剛正,敢怒敢言,做事從不拿虛,當初殿前正是被看到如此作風,才被派去安塘這等窮山惡水之地做一縣之長。

是以兩人相交坦坦蕩蕩,蕭沅從不跟她提什麽人情。

阿四扮作仆人隨侍蕭沅左右,左瞧右瞧,百無聊賴。

她跟鄭裕見過幾面,算是點頭之交。

原還好奇這等古板嚴肅之人怎會赴此等市儈商人的宴席,才知是這緣故。

不過蕭沅確實挺有能耐,還未到而立,靠著一雙手拼到了萬貫家財。

阿四進來時細細關註過,這處府邸怕也是蕭沅的私產。

一路接觸下來,對蕭沅不免生出幾分欽佩。

忽然門外傳來迎客聲,來人腳步輕盈,迎著颯沓流星步入堂中,潮熱夏夜也頓覺清涼。

“表姐,怎不等我就開席?”

蕭沅迎著晚風望去,一眼便識得是個男子。

他手持把金屬折扇,一襲暗紋紅袍,碧玉掛腰,體態風流。

束袖幹練,鑲著金絲雀羽,昂首儀態萬千,揚眼貴氣逼人。

雖做女子打扮,卻不加掩飾地施了脂粉,通身熏了鳳髓香,眉眼淩厲得漂亮,像只狐貍。

安樂帝卿府上的府君,柳滄瀾。

鄭裕的遠方表弟,也是當朝宰輔柳懷瑾的小兒子。

帝卿遠嫁西南,他便算得上府裏的主人,權秉一切。

鄭裕沖蕭沅歉意道:“勿怪,是我喚他來的。”

“自是不會,”蕭沅起身相迎,“柳公子願來,府上蓬蓽生輝。”

平日裏誰能請到這般人物,便是普通的皇親國戚他也不放在眼裏。

而鄭裕不是白叫他來的,主動關切道:“聽聞最近帝卿府在修繕建閣,你最近定是很忙吧?”

“還行,”柳滄瀾坐在蕭沅旁邊的空位,手上扇子隨手一擱,“我只負責把銀子撥出去,不算勞累。”

有侍子替他倒酒,他擺在手邊沒喝,徑自揀喜歡的菜吃。

蕭沅與鄭裕對視一眼。

一個動作,侍子退盡,門窗具是關了起來,以防隔墻有耳。

柳滄瀾目不斜視,嗓音裏多了些驕矜:“這是何意?”

鄭裕自小就知道她這個表弟心眼子多,瞞不過他,因此直白道:“不過路上臨時住幾日,便勞民傷財大行修建府邸,怕是安樂帝卿知曉了也不願如此。”

柳滄瀾哼笑:“上次見面表姐也沒提這茬,怎的突然插手管起安樂帝卿府的事,故意朝我發難?”

“呃。”鄭裕面露尷尬,她是年前剛被提拔的一批。

正想找機會大展拳腳,除了那些作亂的貪官汙吏,可惜此番巡了好幾處,皆吃了閉門羹。

當地官員往往只手遮天,永遠只向她呈現表面浮華,內裏遭汙全在她入城門前就打掃了個幹凈。

但是地方上往往盤根錯節,牽連甚廣,誰都不知道會不會最後扯到自己身上。

就算是苦主,也無人敢主動把事情捅出來。

無奈鄭裕只能從其他方向入手,正巧蕭沅來訪,與她一拍即合。

她正色道:“涿州靠京城最近,是交通關隘。天下商賈做生意哪個不要從從此地過,若誰人來都被扒下一層皮,那還得了。”

商賈以蕭沅馬首是瞻,聽出鄭裕話中含義,對視一眼,爭相吐起苦水來,附和道:“是啊,我等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鄭裕繼續道:“何況這旬農豐,聽說章刺史的手都伸到田莊的稅收裏了。”

蕭沅邀來的幾個官員也都是前任刺史留下的心腹。

章邱雲這人氣焰囂張,剛來便對她們這些舊人發了好幾次難,日子苦不堪言。

因此跟章邱雲之間嫌隙頗深,聞言只是漠然,並不幫腔。

無需她們動手,就有人收拾章邱雲,她們自然樂見其成。

只要波及不到她們身上,主動漏出點罪狀也並非不可。

柳滄瀾也不惱,擱下筷子,玩味看了眼一語不發的蕭沅,知她才是背後那個攪弄風雨之人。

他揉揉太陽穴,故作嘆息:“表姐,你道我這個府君當得容易?朝廷給我撥多少我便用多少,哪裏管得了它從何來的。再說每筆銀子得用處我都有出賬的明細,可一分也沒落進我的口袋裏。”

“不說涿州府,”他終於舉起酒杯,朝蕭沅擡了擡手,“怕是蕭掌櫃也不敢說自己的銀子全是幹凈的。”

蕭沅伸手過去與他相碰,沾了他身上幾分香氣。

“柳公子說得是,天底下幾個銀子是白的,”蕭沅似笑非笑,“不過,我的銀子可從未摻過百姓的血。”

柳滄瀾鳳眼輕佻,眼中帶著探究,驀然一笑百媚生。

偏偏骨子裏的威嚴驕貴容不得人生出褻瀆。

“蕭掌櫃的話在理。”

無需再把話說透。

一晚上都不是什麽酒量簡單的人物,喝得太多到最後拿壺往嘴裏灌,蕭沅難得不清明。

她棄了馬,坐進馬車,原想著直接回家,半路卻突然吩咐轉道。

大半夜從涿州最西頭跑到了涿州最東頭,去赴佳人之約。

黎清歡背身朝裏,門吱呀聲響,驚喜之下趕緊閉上了眼。

裸在外頭納涼的脊背輕顫,一具火熱的身體將他抱了滿懷,酒氣襲人,嗆得黎清歡咳嗽一聲。

她身上除了酒味,還隱隱有些脂粉香。

不過是頂頂金貴的那種,味道很不錯,與他的不同。

“你來了?”

黎清歡狀做驚醒,翻身反抱回去,將頭埋在蕭沅肩上,心底泛酸。

蕭沅是個商人,在外逢場作戲總是在所難免。

這些當是早該習慣才是。

“嗯。”蕭沅沈聲應他。

黎清歡沒見過這樣得蕭沅,關切道:“怎麽喝了這麽多,快歇下,我去給你倒水。”

赤腳下床還未落地又被人拽了回去。

門窗皆關緊了,遮不住圓月的清輝,落滿黎清歡的床。

蕭沅捉住他的腦袋,手指自他眼尾下滑,落在他俏皮的小痣邊點了點。

月光下的美人魅得出塵,分不清是仙是妖。

不過現在全屬於她,想怎麽擺弄都行。

連綿吻了幾下,蕭沅脫靴,摟人躺下道:“沈則可為難你了?”

黎清歡搖頭:“他來了一次,不過近日莊子上的事忙,可能暫時顧不上我。”

“他徹底記不得你,那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蕭沅失笑。

黎清歡聽出該是她的手筆,他湊上吻住蕭沅,青澀可人,還黏人。

他好奇,蕭沅為何會突然改變主意,與沈則作對。

當然若其中有幾分是為了他,他會很開心的。

求知的眸子,在月光下顯得尤為亮眼,比教他讀賬本時生動多了。

他小心道:“若我有個莊子,便身心便撲在其上,再想不得其他。”

蕭沅斥他道:“小家子氣。”

黎清歡可不理會,他掙紮開蕭沅的擁抱,跪坐於她雙腿之間,與她交換著情愫與相思,包含對未來的憧憬。

在未出嫁的男郎房裏尋歡,便是早就嘗過鮮,滋味多少不同。

到最後溫柔失了控,蕭沅將黎清歡狎在身下,沒忍住要了幾回,弄得花枝亂顫,汁液四溢。

兩個人汗涔涔摟在一處,蕭沅撫過他濕透的發承諾道:“成,過兩日就先許你個鋪子,你想賣什麽就賣什麽。”

“虧了怎麽辦?”黎清歡累極了,卻不忍睡過去。

蕭沅垂眸,不屑:“虧了就虧了。”

再給他十個鋪子作弄,她也養得起。

再說,誰一上來就做不賠本的買賣。

“不過,”蕭沅悠然道,“擱了好幾天,我明日叫聞青給你捎來幾本帳,你先看著,等我下回來考校你。”

“啊?”黎清歡驀然瞪大眸子,瞬間緊張起來,只覺得蕭沅實在會破壞氣氛。

明明在你儂我儂,黏糊著,還說什麽要考他的話。

黎清歡不滿往她懷裏鉆了鉆,突然興奮得睡不著了,道:“那你可得多來。”

好似青樓裏小倌對恩客說的話,哪有半分大家公子的矜持模樣。

但黎清歡不懂,把所有的情緒都坦誠相告,蕭沅也恰好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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