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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番外十一:自有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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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番外十一:自有福(下)

見過帝後,早早因為伶牙俐齒太聰明還得了皇後的賞賜,拿了一對禦造的小金豬。

一家人回到侯府觀龍舟的軒廊,秦知宜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和謝晏分享剛才面聖的感受。

“帝後威儀,哪怕做足了心思準備,還是手心出了些汗。”

謝晏去看她的手心汗,兩人牽著手,他用錦帕幫她擦了擦。

早早湊過來,用自己的小帕子幫秦知宜擦另一只手。

又問:“娘親,我能不能和姑娘們一起去玩?”

這樣熱鬧的場合,各府的主君夫人,小姐公子都在,女兒要和她的小姐妹去玩,秦知宜自然答應:“去吧,仔細著點兒,當心別摔著了。”

早早耐心地給娘親擦完手,才提著裙擺快步走出去。

一群半大的少女,沿著河邊圍欄,追著護城河裏的龍舟觀看。

早早和她娘不一樣,她愛出門玩耍,愛呼朋引伴。

在一群不滿十五的小姑娘裏,隱隱是帶頭的。

一群小姑娘沿著護城河畔的連道,走上一處飲茶樓臺,要經過此處。

卻見一群宮人簇擁著幾名小少年,已經占住了這裏。

有侍衛、宮婢、宦人,哪怕被人攔住看不真切,也能知道恐怕是宮裏的一群皇子在這兒。

婢女讓開,恰巧露出一位身穿沈紫繡龍圓領袍,腰佩犀金玉帶,頭戴雙龍紋金冠的溫潤少年。

他視線恰巧掃過,停駐於半途,對上早早的視線。

早早總覺得這一幕熟悉。

看他頭戴的那金龍紋頭冠,知道這就是她們當朝的太子殿下,趙獻。

太子盯著她看了幾眼,似乎也像是眼熟的模樣,沒有立即挪開視線。

隨即,他同身邊小太監說了一句什麽,小太監轉身朝早早她們走了過來。

這眉目清秀的小太監十分謙卑,彎著腰同一眾姑娘行禮。

“幾位姑娘是想觀龍舟,還是要借道?殿下說了,若借道,幾位可從裏面通行。”

早早發覺這裏風景獨好,欄外還有兩株柳樹隨風輕搖,入目無遮擋,視野一片寬闊,位置也清靜,忽然動了心思。

她笑著問:“小公公,若是要觀龍舟,可以向殿下借此處一座嗎?”

這內監雖然年紀小,卻是內宮總管帶出來的小人精子,他一聽殿下那話,就明白了殿下的意思。

當即點頭答道:“自然可以。”

小姑娘們對視一眼,都暗暗高興。

皇子們占據的地方,自然是頂頂好的。

且看那桌上,還有不少禦貢的點心、叫不出名字的瓜果,另好多新奇。

因此幾人便留了下來。

宮婢和太監們又端了桌椅,給她們擺了一桌,就在皇子們不遠處。

最小的六皇子不解問:“太子哥哥,怎麽突然容了別人在此處坐著?”

趙獻仍是那副俊逸溫文的神態,簡單說:“都是官宦人家兒女,行個方便。”

四皇子盯著太子面上始終如一的和煦微笑,擺了擺頭。

這位太子殿下,表面上看性情溫和、仁慈寬厚、溫潤如玉,實際上最是讓人看不透。

雖然與眾位皇子差不了幾歲,可是心智和思想上,都讓人望塵莫及。

他們這些皇子,都常常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面上雖是有溫和笑容,可那雙眼睛讓人看不透心裏。

他們這幾位皇兄皇弟,面上和氣,實際上好多人打心底都畏他。

此時那幾位姑娘過來行禮了。

有眼熟的,也有眼生的。

最惹人註意的是自稱威靖侯府出身的謝筠。

人是太子親自允準留下的,可是太子卻沒有與她們多說幾句的意思,只是讓人自便。

這就更讓人看不懂了。

本來幾位皇子都以為太子看中了誰家的姑娘,可是好像也沒看出來他對誰有所獨鐘。

似乎只是真的大發善心,把他們占的這處挪了給別人坐一坐。

可是眾人出來,本來就是為了清凈,玩兒些兄弟之間都喜愛的游戲,做一桌賭局。

讓不相幹的人坐在旁邊,豈不礙事?

平素也沒見他們這太子殿下有多愛熱鬧。

隔了一會兒,那幾個姑娘坐在旁邊,放開了後果真嘰嘰喳喳地說起話來。

眾位皇子殿下沒說話時,難免聽了幾句。

竟然聽到那幾位姑娘也在競猜哪一艘龍舟能夠奪魁。

有人說壓目前在首位的紅船。

有人說壓第二位的綠船。

每年端午節都有不少壓註場,民間的不少酒樓、錢莊都會設局。

他們這些皇子無需去那等雜亂的地方,就自己設了賭局。

剛才一群姑娘來之前,賭局已擺好了,六位皇子的籌碼也都拿了出來。

太子押上了他那西洋來的貝母望遠鏡,眾人都來了精神,誓要贏走他的寶貝。

這會兒聽姑娘們也在議論,最年長又活潑一些的二皇子朗聲道:“眾位姑娘,可要參加我們兄弟幾個這場賭局?眾人各押寶物,誰能猜對,就平分桌上其他人的賭註。”

二皇子說罷,還解釋一句:“賭著玩兒嘛,當然是人越多越熱鬧。”

提議設賭局的四皇子也說:“可以,剛好人來了,不如一起熱鬧,也聽一聽你們的見解。”

二皇子和四皇子這麽說,其他皇子並沒有異議。

太子更是面色溫和地喝著茶,沒有阻止。

兩位皇子殿下都發話了,早早她們自然不好拒絕,便起身聚了過來,來看桌上擺的東西。

遠遠看著幾位皇子圍坐在一張大桌旁,桌上放了一條長長的木盒,還不知道是什麽。

走近一看才知道,裏面註了水,放了小小碗蓮,水面上飄著幾個微型的木雕船,塗了顏色。

一見就知是縮小的龍舟。

這按著目前七艘龍舟先後排序放著。

姑娘們看到這番有趣的場景,都睜大了眼,小聲驚嘆。

早早探頭看了一眼,問:“殿下,可以伸手摸嗎?”

她看向的,自然是為首的太子。

因為這位太子殿下溫文爾雅,也生得斯文俊秀,看起來似乎很好說話。

太子頷首。

早早笑容更燦爛了,她伸手捧起最後面一搜青色的龍舟,捧在手心裏細細看了看。

果不其然是幾位殿下身邊的東西,連不到一指長的小龍舟,也能做得如此精細。

她將龍舟放回木槽中,拍拍手道:“我就賭它了。”

隨後從腰間解下來戴的玉佩,放在青色的押註區。

太子喝茶的手一頓,視線盯著她那刻了五只兔子的環形玉佩。

玉質不錯,主要是五只兔子形態各異,頗有趣味。

他盯著看了幾眼,旁人放的籌碼是什麽,並未註意到。

二皇子調侃說:“謝家姑娘這是來送玉佩的?真的壓了最後一艘龍舟,這不是必輸嗎?”

青色龍舟是目前排在最後一位的龍舟,眾人都知道她八成是贏不了的。

只要誰能猜到奪魁的龍舟,她這東西等同於拱手讓人了。

眾人沒想到,還有這樣行事恣意沒章法的姑娘,令人意外。

也多了兩分興趣。

卻聽那謝家姑娘說:“其它的龍舟都有人押註,唯獨這青色龍舟沒有人選。那就我選吧,就算是搭上個玉佩熱鬧一番。我看那青色龍舟上的船夫也都挺努力的,就當給他們幾分認可吧。”

若要問早早覺得誰能贏,她當然有別的答案。

她壓這青色龍舟不是為了贏,也不是為了刻意和別人不一樣嘩眾取寵。

只是突然覺得沒有人押註的青色龍舟有幾分可憐。

竟然是這份心思?

幾位皇子聽了,面上的好奇淡了幾分。

還以為她能說出什麽青色龍舟是黑馬,會逆襲奪魁之類的豪言壯語,結果竟是婦人之仁,頓時就沒趣了。

四皇子問:“太子哥哥,你要押哪個?”

太子又瞟了那兔子玉佩一眼。

“我壓綠色龍舟。”

他說罷,他身邊的小太監便將他的西洋鏡放在了綠色押註間。

押註最多的,應該是分別排在第一和第二的紅色龍舟和綠色龍舟。

在太子壓了綠色龍舟後,其他皇子分別把註壓在了紅色龍舟和第三位的藍色龍舟。

沒有人去和他壓一樣的。

因為如若綠色龍舟最後奪魁,壓一樣的贏家會平分其他人押的東西。

如何跟太子分註?所以不如壓別的。

這是眾人無言的默契。

幾位姑娘雖然不懂這規矩,但是看殿下們沒往綠色龍頭上押,似懂非懂的,也都壓了其它的。

如此一來,七艘龍舟的押註區間都放了東西。

別的不說,眾人都以為謝筠的兔子玉佩是拿不回去了。

接下來要等待結果,眾人有說有笑,吃些茶點瓜果,倒也有趣。

幾位姑娘都活潑可愛、天真爛漫,眾人還一起玩兒了雙陸。

期間,不斷有侍衛回來,帶著龍舟競賽的情況,調整木槽中微型龍舟的順序。

待過了一刻鐘左右,只見原本處於末尾的青色龍舟,不斷向前,越過一艘又一艘。

眾人圍在桌邊觀看,都震驚得啞口無言。

十幾雙眼睛看早早的目光,逐漸變化。

直到最終,青色龍舟抵在了木槽邊緣,意味著它已經抵達終點了。

什麽?

一群人瞠目結舌。

竟然……真的是末位龍舟突出重圍,逆襲奪魁嗎?

眾人看向早早的眼神古怪,又莫名其妙地想笑。

因為早早自己的表情也很精彩,她都沒指望能贏,怎麽就讓她贏了?

看到結果時,太子那如春風般和煦的溫和面容也僵了一瞬。

以為已是囊中之物的兔子玉佩,竟然還給謝家姑娘轉回去了。

怎會如此?

他看向謝筠,見她不敢置信後笑得眉眼彎彎,也被感染著笑了。

一旁四皇子正要跟他說話,見他的笑容同平時兩模兩樣。

與那些瞧著和煦實則冷淡的笑,多有不同。

有了對比才知道,有些笑是禮節,是偽裝。

有些笑,發自內心,才會牽動眼中情緒。

難怪聽他母妃說,讓他在太子面前不要掉以輕心。

有些人是菩薩面,實則心腸深。

早早沒想到自己隨意壓的一艘船,竟然厚積薄發,後來居上。

在最後關頭沖到了前頭,超過了原本占前幾位的龍舟,讓所有押註的都看走了眼。

當然,最看走眼的,還是面前這位太子殿下。

本以為贏走她的玉佩十拿九穩,卻沒想到橫空出了這樣大一個差錯。

反倒叫她把所有人的押註給贏了去。

不過這樣也好,她得了不少東西。

其中還有一件是他的。

早早看著那面前一堆各式寶物,喜不自勝。

她美滋滋地把東西都捧起來看,尤其是其中一個看起來奇形怪狀的東西。

她好奇道:“這是什麽?”

二皇子說:“謝姑娘真是有福了,這是太子殿下拿出來的西洋望遠鏡。你放在眼前看看。”

原來是西洋鏡!

秦知宜舉起來放在眼前。

又因為聽說這東西是太子殿下的,扭頭拿著望遠鏡轉向太子。

就見鏡片中出現太子放大的一雙眼睛。

看似溫和,實則……似乎藏著晝夜星辰,正定定看向她。

早早驚了一下,忙把西洋精拿開,還慌張了一下。

想起嬤嬤教導的禮節,對太子行禮道謝說:“今日真是走運,意外之喜。既然能得到殿下手裏的寶貝,一定好好珍藏。”

太子頷首:“嗯,拿去玩兒吧。”

另外,早早這撞了運氣,贏走了所有人押註的事,也讓眾人對她印象頗深。

起先都笑她空有善心,結果一出來,都不得不感慨,傻人自有傻福。

不過看這謝家姑娘似乎也不是傻人,只是思維與別人不同些,又撞了運氣。

再說人家聰明伶俐,越是相處越知道。

借此良機,竟成就了早早的一番機遇。

半月後,皇後為嫡出的四公主找伴讀,大張旗鼓廣收官員之女進宮選拔,於幾十位貴女中選中了早早。

這四公主,是皇後所生,是太子的妹妹,金尊玉貴。

又聽說性子溫婉,是皇家公主表率,因此剛宣出這件事時,秦知宜和謝晏放心地讓她入宮去試選了。

本以為有那樣多世家之女,也有出身高貴的已經十歲出頭的穩重姑娘。

但是卻選中了八歲的早早。

此事似乎不同尋常。

當日早早帶著禦賜回了府,秦知宜和謝晏都很意外。

秦知宜抱著女兒好奇問:“給公主選伴讀是怎麽選拔的?是考作詩、是畫畫,還是寫文章?怎麽選中了我們家早早。”

早早搖頭:“都不是,選拔的考卷,聽說是太子殿下出的。問了好多道涉獵頗廣的答題。比如說北地關外盛產什麽礦?前朝哪一年發生了什麽事跡之類的,足足二十道問話。

我答對的最多,就選了我。”

“哦?”秦知宜挑眉,十分意外。

她看向謝晏,問:“宮中選拔伴讀竟是這麽選的嗎?”

謝晏搖頭:“一般都是像你說的,考行文作詩、考君子八藝。選出來的都是頗有才情的世家貴女。這次給四公主選伴讀的這些題,仿佛像是專為我們早早設置的一樣。”

謝晏說的這玩笑話,一聽即知是調侃。

秦知宜聽著笑了,也應聲說:“倘若如此,那我們早早真是遇到貴人了,竟給她開這樣大的後門。”

早早也笑:“可不是怎麽的?我總覺得最近我的運氣奇好,是不是有什麽神仙在天上罩著我呢?”

是呢,她這一說就讓秦知宜想起來。

當時端午節女兒和小玩伴一同去玩兒,正巧碰上幾位皇子設了押註,她押了末尾青色龍舟,沒想到青色龍舟竟殺出重圍奪了魁首。

讓女兒贏了好些寶貝回來。

當日也有太子在場。

這一次宮裏選拔伴讀,出的題也是太子出的,莫非這太子就是為女兒帶來幸運的活神仙?

並且都傳,太子雖小小年紀,卻頗有才德。

溫文爾雅,是菩薩轉世,往後必能福澤萬民。

女兒去宮裏給嫡出公主當伴讀,自然是大好事。

這是別人求也求不來的福分。

秦知宜很驚喜,囑咐女兒:“往後入宮,可要謹慎行事。若在宮裏受了委屈,也不能瞞著爹娘。”

早早都應了。

待女兒走後,秦知宜剛要和謝晏說意外之喜,見謝晏含笑的臉色變得若有所思。

她擡手蓋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夫君在擔心什麽?”

謝晏猶豫過後,還是對秦知宜坦誠說:“夫人,我覺得此事並不簡單。那出的題目那般巧合,全在我們早早愛讀的書裏。端午節時太子又見過她,莫非……”

這是秦知宜從未想到的,她驚詫說:“你是說,太子瞧上我們家早早了嗎?可是太子才十二歲,並且都說他是個心地善良的儲君。會這樣拐著彎地讓我們早早入宮去嗎?”

謝晏安慰說:“你先莫急,只是我的猜測,且看往後吧。也有可能是太子覺得咱們家早早性子好,招進宮陪伴公主。”

自這以後,兩人的大女兒因為做了公主伴讀,地位不斷累加高漲。

在外人人敬著不敢得罪,早早因為伴讀的身份得了不少難得的好處。

過了幾年,在早早十四歲這年,一道賜婚聖旨降臨侯府。

聖旨是賜婚詔書,為儲君太子趙獻,聘侯府世子大姑娘謝筠,為太子妃。

這消息不止侯府上下不敢置信,連早早本人也是不敢信。

待送聖旨的宦官離府了,秦知宜拉著女兒說悄悄話。

問她這幾年在宮裏都發生了什麽?

早早神情怔楞,回憶如書卷在眼前翻過。

她喃喃說:“沒發生什麽呀,太子殿下待我如妹妹一般,從未有過任何越矩的言行。太子宅心仁厚、溫柔和煦,並沒表現過什麽。我還以為是四皇子想娶我呢,怎麽是太子啊?”

早早很意外,早早想不通。

認識太子六年了,她現在才發覺竟然從來沒看懂他過。

明明二人清清白白,一句暧昧的話也沒說過。

竟然就要嫁給他了嗎?

還是正妻太子妃?

她不知道,毫無苗頭,是因為趙獻藏得太深。

其實他早就看中了她,步步為營,讓她去了在他身邊,一待就是六年。

如今,聖旨已下,她,非嫁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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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番外又名《可愛早早被白切黑太子強取豪奪》[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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