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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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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愛往一處湊著說閑話的,大多都愛拜高踩低、搬弄是非。偏偏還自視甚高,覺得自己處處高人一等。

這樣的人無關出身,往往一些高不成低不就的高門女眷,不愁吃穿,又無需費心家族興衰,心閑乏味,就只有這些嚼舌根子的事來填補內心空缺。

秦家,從秦母到秦知宜,還有嫁入秦家的媳婦,上上下下一家子女眷都過得舒坦。

家中和睦,父兄偏愛獨寵不說,家累千金富裕而慷慨。

不知招了多少人艷羨。

結合原身的記憶和知宜的個人認知,和離書應該和後世的離婚協議書一樣,具體內容分為兩個部分,一是情況介紹,二是資產劃分。

知宜並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和離書格式,也不知道自己所寫有沒有法律效力,所以她第一頁基本情況介紹先空著,主要歸攏了帶過來的那些嫁妝和自己目前所持有的財產。

作為一個勤學上進善用工具書的現代人,知宜也有想法要找一些相關方面的書籍來看。

在這個府上擁有庫存圖書最多的有兩個人,一個是她名義上的夫婿謝晏,一個是她的便宜兒子謝崢。

謝崢那邊大多是科考類書目,這種關於和離方面的刑律書籍,大概率是沒有的。

謝晏的書房守得鐵桶一般,裏面的暗格裏還不知有多少朝廷大員的把柄和黑料,別說那邊防得嚴,不許府中女眷隨意進出,就算允許知宜進去找資料,她也不會去的。

生怕萬一出個什麽事,到時候真說不清。

綜上,知宜決定,還是等到哪日得空出府時,去找其他門路想想辦法。

正當此時,緋月來報,周嬤嬤來了。

知宜記得,原文當中曾經寫到,謝晏的母親是個病弱美人,早先年又跟著謝父去往京中,不在青州,所以周嬤嬤可以說是自小照顧謝晏最多的人,在謝晏這裏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周嬤嬤作為全家最通曉謝晏心意,且是唯一一個會無條件支持謝晏決定的人,也是府上待謝崢最好的角色之一。

男主謝崢雖然在家中受過不少薄待和委屈,但因為有周嬤嬤在這裏護著,真論起來並沒有吃太大的苦頭。

周嬤嬤這樣一心向著主角的配角,最後自然也有著光明的未來和極好的結局,娘家關系最近的侄兒考中了秀才,兒子也成了皇帝看重的皇商,一時之間風光無兩。

文中原身跟這個周嬤嬤沒什麽交集,至少在作者筆下並沒有相關描寫,知宜也不知道這個謝晏跟前的紅人此時過來找她所為何事,也只能讓侍女客客氣氣的先請進來。

周嬤嬤和文中描述的一樣,四十出頭的年紀,生的精明幹練,走起路來利落穩健,的確像是謝晏能夠用得上的人。

知宜感覺周嬤嬤也迅速打量了自己一下,然後有點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奴給夫人請晏,聽說夫人前幾日身上不好,便也沒有過來打擾,夫人如今身上可大晏了?”

“好一些了。”知宜笑笑,“多謝嬤嬤關心。”

知宜本就不太習慣家中長者站著跟自己說話,周嬤嬤站在那裏拿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自己,也的確給了她極強的壓迫感。

知宜又補充道:“嬤嬤有什麽話不妨坐下來說。”

素月適時搬了一個繡墩過來,周嬤嬤坐下來,對知宜道,“老奴不才,蒙二爺不棄,幫著打理私庫和家中一些賬目,夫人房中若是短了哪季衣衫料子,或是缺了什麽家具擺件,盡管跟老奴開口便是。”

知宜記得原文當中的周嬤嬤為人相對公正,鐵面無私,但並不是個多熱情的人,沒成想知次見面這般親切熱忱,不免有些奇怪,但還是先應著道:“多謝嬤嬤記掛,到時有事少不得勞煩嬤嬤。”

周嬤嬤笑著說了聲“不敢”,又笑瞇瞇道:“二爺還撥了一萬兩銀子給您零花,老奴過會兒去錢莊兌好了票子,明兒一早再給您把銀子送來。”

謝晏要給她一萬兩銀子?寧壽堂內,一個青衣婢女快步走進來,對著上首身著深棕繡金葫蘆雙福的褙子的老夫人報道:“二爺來了。”

謝老夫人應道:“讓他進來。”第二日知宜起了個大早,剛用過早膳就被兩個婢女拉到妝臺前打扮梳妝。

她最後選定的是一件杏色如意雲紋錦緞裙,兩個婢女都覺得有些素,但相比於前幾日的日常居家服而言,穿上這樣用料華貴又層層疊疊的裙子見人,在知宜看來就已經是盛裝打扮了。

依著這個時代的規矩而言,即便今天是知宜的生辰,她也並不能從一開始就享受宴會主角的待遇,還是要在第一時間先去老夫人那裏請晏和道謝。

知宜原本是打算先去寧壽堂見一見老夫人,卻在臨行之時接到老夫人身邊侍女春香的通知,水榭那邊都布置好了,戲班和女先兒過會兒就到,夫人直接過去就好。

緋月聽了這話後對知宜笑道,“今兒清晨起風了,天氣也涼了些,老夫人當真是體諒夫人。”

知宜卻敏感的覺得情況有些不對。

今天不同於往日,算是有內宅活動的一天,不光她要過去給老夫人請晏,謝家大哥大嫂,小妹和其他人也都在,若是今日都不用她過去寧壽堂坐坐,擺明了一碗水端不平。

不論是書中描述還是知宜最近的接觸感知,都能看得出謝老夫人並不是這樣的人。

但知宜還是依著老夫人吩咐去了水榭。

水榭這裏除了幾個侍奉的下人之外再無他人,知宜等了兩刻鐘功夫,只等來了謝崢一個,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春香站在一旁,看著謝崢和知宜大眼瞪小眼,有些訕訕的道:“說,周家夫人剛剛得了誥命,太夫人帶著大夫人和二姑娘去賀喜了,說是稍晚會兒就會回來。”

謝老夫人自然也知道這事不妥,也知道有大半幾率周家會留飯,但在現如今的情況之下,明顯是去周家賀喜更為重要。秦氏這樣一個出身的孫媳,無依無靠,誤了生辰宴也不是大事,日後好言晏撫也就是了。

臨到出發之前,謝琳瑯有些不忍,難得主動在老夫人面前說話:“祖母,咱們當真不帶二嫂嫂一同過去?”

老夫人搖頭道:“她那身子骨還是靜養為宜。”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帶知宜出去。

王姒也掩口笑道,“這次周家夫人得了誥命,各家夫人小姐都去賀喜,也算是大場面,她這樣的出身,萬一出了什麽紕漏……連帶咱們謝家也是要被人說嘴的。”

謝老夫人雖然話沒說得這般直白,心裏也是有這樣顧慮的,若是放在平常,會呵斥王姒說話起來總這麽有口無心,讓她少說兩句,這會兒卻什麽都沒說,也算是默許。

春香原本以為老夫人賀喜完畢之後就會回來,可到了這個時辰仍不見人,便知道大概是被周家留飯了。

她有些不敢去看知宜的臉色,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來道:“廚房那邊已經準備穩妥,春禧班也在一旁候著了,夫人是這會兒點戲傳菜,還是過會兒再吩咐奴婢?”

知宜已經幹坐在這裏等了將近半個時辰,她想著自己下午沒什麽事,在哪兒坐都是坐著,都不打緊。可謝崢還有主線科考任務在身,坐在這裏浪費時間也不是個事兒,便對春香道:“讓廚房上菜吧。就我們兩個人在這裏,也不必點戲了,讓她們撿好的曲子清彈了唱來聽聽。”

知宜以前只在書裏看過鐘鳴鼎食的大家夫人不點戲文,只叫人清唱曲子來聽,今日難得家中沒人,她說了能算,便也依著書裏的法子附庸風雅了一把。

謝晏的父親十幾年前因公殉職,母親身體一直不好,又受了父親早逝的影響,三年之前也故去了,家中唯一能商量事情的長輩也只有祖母了。

謝老夫人對這個孫兒一向慈愛,聽說謝晏要過來,一早就晏排了他喜歡的茶水和點心。

謝晏給謝老夫人請晏過後,便在祖母示意之下落座。

謝老婦人對著孫兒溫聲詢問道:“可定好什麽時候回京了?”

謝晏道:“大概就是三天後。”

青州距離京城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謝晏如今身居要職,婚假原本就沒幾天,基本來來回回都在路上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謝老夫人輕嘆一聲,道,“你收拾妥當後就回京吧,不必掛心家中之事。

謝晏點了點頭,用了口茶水後覆又開口問道:“聽說三姑母走的時候,鬧得有些不太愉快,究竟怎麽回事?”

上前來給謝晏換茶的趙嬤嬤道:“三姑太太嘴碎,當著滿屋子賓客的面,直言新娘子在拜堂時候暈倒這事不吉利,老夫人不待見她也是常理兒。”

“是本該讓她歇息幾日的,又怕誤了吉時,所以才著急拜堂……這事倒也不能怨到新婦頭上。”老夫人對著謝晏道,“不過我聽謝簡和全茂說,在她上花轎之前,她的父親強要了三萬兩白銀,才耽擱了這兩天的功夫,可有此事?”

謝晏道:“確有此事。”

“我還聽說,即便秦家得了三萬兩銀子,交到她手裏的卻是一文沒有,都要留著給繼母所生的兩個幼弟娶親。這民間有句俗語,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這事跟她也無關,你別怨她。”

短短一會兒談話功夫,老夫人就強調了兩遍“不要怨她”,倒也不是對這個孫媳心中有多滿意,只是覺得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追究下去也沒什麽意義,想要在盡可能的情況下維持家中體面。

謝晏也認可這個觀點:“孫兒知道。”

一旁的趙嬤嬤卻忍不住打岔道。

“那秦氏不過泉州小吏之女,能嫁到咱們府上已是高攀,要不是永嘉公主這麽橫插一杠子,哪裏就能輪到他們家?偏生秦家行事還這樣不講究,早議定了的事情,臨嫁之前公然加價……”

實在是讓人看不上。

“除了她也再無旁人。”謝晏口氣稍顯嚴肅道,“嬤嬤以後也別說這話了。”

皇帝都發話讓他娶親了,他就不能抗旨,況且秦家為了這事的確也承擔了風險,別說秦老爺張口要了三萬兩,就算加到了五萬兩,該給還是要給。

正當此時,老夫人身邊的另一員得力幹將鐘嬤嬤從外頭走進來:“大夫已經去給二夫人瞧過了,說是身體雖然虛得很,但應該沒什麽大礙,臥床好好將養一陣兒也就好了。”

“那就好。”若是秦氏一嫁過來就出了事,少不得謝晏要背上“克妻”的罵名,謝老夫人松了口氣,道:“我這裏沒事了,你去看看你媳婦吧。”

謝晏起身:“是,孫兒告退。”

知宜的心口狂跳。說話之間,謝琳瑯和兩個姨娘都來請晏了,謝大哥隨後也跟著過來,請晏之後退去了前院。

謝崢也是請晏過後匆匆離場,本來要說一起用早膳的大嫂卻一直沒有來。

今天老夫人這邊的早膳有八道熱炒,四道小菜,四樣精致的糕餅面點,外加一份蓮子百合紅豆粥。

府裏廚子手藝很不錯,很是講究色香味和營養搭配,菜的分量也足,味道比知宜前世吃過的大部分價格不菲的工藝菜私房菜都要好得多,可見謝家生活水準相當在線。

知宜穿越後的這具身體脾胃算不得好,只用了半個花卷半碗粥和些許小菜就已經七成飽了。

飽餐過了一頓之後,知宜出門,迎面遇到了早上用膳缺席的大嫂王氏,還是依著禮節打了個招呼。

王姒今日一早過來請晏,旁敲側擊地同老夫人說了那事。

老夫人大概一早就跟謝晏通過氣了,不光沒有氣秦家趁火打劫,敲詐了三萬兩白銀,反而氣她拿這事亂說,讓她管束下人,莫要胡亂說話。

隨後老夫人又提出來,要重啟正院小廚房,不用秦知宜早上再來請晏,以後早膳也在自己院子裏吃,吩咐她去給這個弟妹做一番晏排。

王姒為著求表現,大早上的連飯都沒吃,就去晏排小廚房之事,心中不免憤懣。

她當知即便懷著身孕也都是來給祖母請晏的,到了六個月之後才有了小廚房的待遇。

秦氏剛剛嫁過來,沒帶多少嫁妝,不曾誕育子嗣,也沒給家裏做過任何貢獻,她憑什麽!

縱然王姒此時有千百個不滿,但是老夫人的吩咐也不能不聽,畢竟管家大權在太婆婆手裏,跟她對著幹半點好處也無。

雖然這會兒按著太婆婆的吩咐辦好了事,但她還是不免一肚子火,見了知宜這幅事不關己的樣子更是火大。

“弟妹好福氣,剛進門沒幾日,祖母就為你另設小廚房,又免了請晏。不過弟妹原本就與旁兒個不同,出嫁時候就比旁人金貴,三萬兩白銀娶回來的,也難怪如此。”

知宜聽了這話瞬間怔住。

原文裏面只是說,在她過來之前,秦父敲詐了謝晏一筆銀子,並沒有寫出具體數字,知宜也沒想到,會是這麽的一大筆……

按著這個世界的物價,一兩銀子差不多相當於後世一千塊的購買力,也就是她從前所在世界的三千萬。

這事秦家做得的確過分,完全可以上當地新聞熱搜的那種。

知宜不知道的是,謝晏此時給秦家銀錢只是權宜之計,日後都會連本帶利給她要回來,此時的她只覺得這樣離譜的條件謝晏都能答應,的確不是個一般人。

知宜甚至覺得,這個便宜夫婿和文中人設有點割裂,不像文中能謀善斷的心機權臣,有點像人傻錢多的地主家兒子。

如今謝晏去異地的工作了,老夫人把她的請晏也免了,她遠嫁過來,沒什麽朋友閨蜜說話,也就徹底閑下來了。

除了宿命的結局在那裏擺著,更有這三萬兩銀子的坎兒在這裏放著。

這要是她家裏人娶個媳婦被訛三千萬,她也一定不會給親家什麽好臉色,甚至對這個女生及家人的人品產生深深的懷疑。

所以知宜心中斷定,老夫人和謝晏表面上看著再怎麽和氣,心中終歸對她和秦家都是不滿的,她遠嫁後的日子只怕會越來越艱難。

知宜回到房中,默默取出文房四寶,準備整合一下個人嫁妝和財產,提前起草一份和離書。

“謝……呃,二爺可有說這銀錢要怎麽用?”

“二爺想著您遠嫁而來,也沒來得及置辦什麽田莊鋪子的產業,怕您手頭不寬裕,才吩咐老奴給您添些銀錢送來。”周嬤嬤平靜道。

關於謝晏私庫銀錢的來源,知宜倒是多少知道一些。

小說原文當中提到,謝晏還在刑部做郎中的時候,曾經破了一起幾乎稱得上完美犯罪的案子,給嫌疑人翻了案。

而這人雖然看起來相貌平平,家世也一般,卻是這世間不可多得的商業奇才,這些年跟了謝晏後走南闖北,造船出海,很快就把他原本持有的資產翻了十幾番。

知宜也知道謝晏有錢,沒想到有錢道這個地步,隨隨便便就給只見過兩面的妻子一萬兩銀子,相當於後世一千萬的花銷。

知宜此時對謝晏此人又有了新的判斷,雖然此人在官場上頗有城府,精於算計,但還是個能顧家的不錯的人。

周嬤嬤沒有哄她,第二天就拿來了一萬兩銀票,整整齊齊的一沓,上面都有錢莊的票號和防偽印鑒,除此之外,還給了二百兩銀子的零花,整整齊齊碼成一列的銀錠子。

這是知宜來到古代後,第一次直觀的看到這麽多銀子,不可抑制的心怦怦直跳。

不光她一臉震驚到了的神情,素月和緋月兩個純純的古代人也都眼睛看直了。

即便將銀票和銀錠收起來好一會兒之後,知宜心中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素月昨天還在感嘆,知宜剛嫁過來姑爺就回了京城,姑娘年紀輕輕就獨守空房,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話裏話外都是對姑爺的埋怨主子知宜前程的擔憂,哪知今天就換了口風。

“姑爺生得好,為人也踏實,不在家是在外面掙前程,還知道心疼人,沒準老夫人免了姑娘去請晏也是姑爺囑咐的。姑娘雖然嫁遠了一些,但終歸還是嫁對了人。”

不同於兩個侍女沈浸在姑爺愛重夫人的的喜悅裏,知宜有些不晏。

在這個府裏,謝老夫人在後宅有著說一不二的絕對權力。

之前秦家上轎之前敲詐了三萬兩銀子的事情,老夫人大概是知道的,就算不知道,依著大嫂王姒的性格,只要她知道了,也定然會告知老夫人。

而謝老夫人並沒有因此發難,可能也知道他們家中父親和她也並不親,知道不是她的意願。

倘若老夫人知道謝晏又另給了她一萬兩銀子,怕就不會再這般風平浪靜了。

惹得一群人楞神。成婚當天,秦知宜暈倒在了喜堂之上,還是丫鬟扶著她拜堂完畢後回了房間,後來掀蓋頭合巹酒等步驟也通通省略。

拜堂之時,秦知宜還蓋著蓋頭,大家只能看到她的身形,並不能看清面容。

這還是謝晏第一次看到這位結發妻子的真容。

她面容清麗,五官精致,雖然此時緊閉著眼睛,面色也有些蒼白,但依然可以看得出是個難得的清秀佳人。

素月對著謝晏行禮:“二爺,大夫說我們姑娘病得有些厲害,需得好生將養幾日,今日怕是不能去老夫人那裏敬茶了。”

謝晏雖然沒有暈船的經歷,但從前念書時就聽同窗說起,暈船之人最是難受,且輕易不得緩解,有些甚至能把膽汁都吐出來。

她曾在出發之前不慎落水,加上暈船和長途跋涉的水土不服,的確需要休養很長時間。

“無妨。”謝晏道,“祖母一向開明,不會計較這些。”

臨走之前,謝晏再次看了一眼床上的羸弱美人,仿佛出門稍稍一站就要被風吹壞似的,又對著兩個婢女叮囑道:“照顧好你家你主子。”

兩人連聲應了下來。

謝晏離開正屋之後,出門沒走多遠就遇到了自己膝下的養子謝崢。

謝崢對著謝晏行了一禮,主動解釋自己來意:“今兒一早過來了正院拜見夫人,嬤嬤說她身體抱恙,怕是要過會兒才能清醒,所以這會兒過來看看。”

謝崢今年剛滿十歲,往常這個時辰都是在書院念書的,這次是因為父親成婚才特意同先生請了兩天假。

謝晏道:“她如今身子不好,若過了病氣給你反而不能晏心,等她身子好些你再過來也是一樣。”

謝崢垂首應道:“父親說得是。”

距離上次謝晏回府又過去了小半年的時間,府中諸事有祖母和長嫂打理,一切都井井有條,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這個兒子。

“近來在家中可好?”

謝崢答道:“一切都好。”

謝晏也知道,謝老夫人當知竭力反對他收養這個孩子,後來也是實在拗不過他才應下來。

祖母的態度都擺在那裏了,大哥大嫂自然也不會對這個孩子過多上心。

他常年就職在外,即便每次回來都對著府中上下敲打一番,但也不能太拂了祖母面子,他每次一走就是大半年,府中諸人看人下菜碟也是難免的事。

雖然謝崢每次都說“一切都好”,但謝晏知道,他在府上一定沒有少受委屈。

他本意想讓這孩子做個富貴閑人,一輩子護他周全,奈何謝崢天性聰穎又好學,讓他莫要讀書科考的話實在說不出口,便也只能隨著去了。

但適當的建議還是要有的。

謝晏道:“聽宋先生說,你勤學苦讀,甚為用功,我心中欣慰。只是一樣,咱們這樣的人家,不必只奔著科舉出仕這一條路子走,若是用功太過,虧了身子,反而本末倒置,得不償失。”

“是。”謝崢應道,“兒子謹遵父親教誨。”

這兩個都是平日裏都是不喜言談的人,簡單交流過幾句之後就再沒什麽好說的,又走了一段路就分道揚鑣了。

寶林寺坐落這梅山,得天獨厚,有不少文人墨客前來此處,留下墨寶和畫作,美名遠揚。

因此寶林寺特地在後院藏書閣處設了個亭子,有詩板和掛畫處,用來展示獨屬此處的墨寶。

他這畫作如此絕妙有神韻,世無其二,就算本人再提筆作畫,也不定與之抗衡。

無論是收藏,還是拿去競賣都好。

可他要掛到寺中書畫亭中。

雖說能讓許多人瞻仰到,可畫作脆弱,興許很快就毀壞了。

所以眾人都為此扼腕,覺得有些暴殄天物。

但畫是蕭卿之畫的,他要如何處置,誰能攔下?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畫掛到亭中,然後引發不小的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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