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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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5

五天後

天陰,欲雪。

這種灰蒙蒙的天氣,最適合窩在家裏睡覺。把全遮光窗簾拉住,打開加濕器和一盞暖色調小臺燈,調配一杯又甜又熱的奶茶,坐在床上,膝頭平放一本,喝一口奶茶,看一頁書,然後昏昏欲睡,消磨掉整個下午。

我給自己沖了杯紅豆奶茶,端著,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淅淅瀝瀝飄著雨夾雪,手掌品著奶茶徐徐而來的溫度。

這幾天,我還挺忙的。

顧嘉學入院那兩天,我被顧媽領著做了第一次檢查。

一切正常。

等確定我懷孕後,顧媽對我的態度忽然就變了很多,每天給顧嘉學帶飯的時候,會單另給我準備一份,葷素搭配,有湯還有水果。

還特意在背著人的時候,給她兄弟李培寬打電話,問了我的大學怎樣,985和211、普通大學有什麽區別,我以後生下的兒子會不會基因好,能考上清華北大……

出院後,顧媽並沒有住在在顧嘉學的高層裏,只是每天臨近中午來看一眼,很快就走了,說是家裏也有一堆的事等著她處理,讓我幫她照顧一下。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顧嘉學下的命令,大約是吧。

他一直想和我單獨相處,在家的這三天,他很開心。我做飯的時候,他會拄著拐杖站在廚房,或是幫我切菜,或是幫我洗米,順便再把菜一炒。

因為我聞不了油煙味。會頭暈。

讓我驚奇的是,這幾天只聽見他單位的同事打電話問候,卻沒一個上家裏來看看他。

用顧嘉學的話說,年底了,大家都在忙手頭上的工作,而且他也不希望有人來打擾他的二人世界。

先前我聽文蕁說過一嘴,顧嘉學的工作雖然是父母給他買的,但還不是正式,屬於勞務派遣。顧嘉學那個部門有幾個勞務派遣工,個個都是富二代、關系戶,開著好車,譬如瑪莎拉蒂、林肯……他們可比正式工牛多了,主任說罵就罵,上班就是打發時間,從不帶給領導認真幹工作,睡崗和遲到早退是常有的事。

有時候我覺得人生而平等就是句毒雞湯,哪有什麽平等,有些人就算努力到下輩子,都不可能趕上顧嘉學的起點。我苦心考研讀書,也不知道要奮鬥多少年,才能買起顧嘉學的這套房子。

我爸媽坐今天下午4點的火車,大概6點就能到。

已經說好了,下了火車他倆直接坐地鐵過來,我們兩家父母在小區附近的‘雲上客酒樓’見面,到時候出席的還有李培寬和我的老師張海山。

我父母說,要來感謝顧嘉學那日救我,順便再幫文蕁說幾句好話,聽我媽說,文蕁這次回去後,性格大變,要麽整天都不說話,要麽就各種找茬,看誰不順眼就去吵,還和她舅媽打了一架,摔盤子扔碗的,弄得葬禮難看得很,好多親戚都在背後指指點點,文蕁母女許多老料被搬上席面,當成笑話講,話很不好聽。

種什麽因,得什麽果。

我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吧,以後和文蕁即便老死不相往來,也別相互怨恨了,太心累。

我心裏明白,其實這次聚餐吃飯,就是兩家父母的正式見面。

我真的再一次體會到什麽叫變化無常,事情從來都不在我的掌握中。因為我有欲望,性子懦弱又優柔寡斷,死要面子活受罪,所以我就一直被動著。

有時候我真的會想,顧嘉學也挺好的,模樣俊、個子高、有錢有房,對我那更是沒得說,幾乎是百依百順,言聽計從。

可我總覺得有些遺憾,說不清具體是哪裏,就是遺憾。

正在此時,臥室裏傳來聲重物落地之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將奶茶杯子放下,緊走幾步進去,擡眼一看,原來顧嘉學午睡醒了,想拄拐起來去衛生間,沒留神,把床頭的瓷杯給碰地上了。

“小心些。”

我忙過去,從側面扶住他,帶著他慢慢地往臥室裏的衛生間挪。

“感覺咋樣?”我貼在他身側,摟住他的腰,讓他好站穩些。

“還是有點疼。”

顧嘉學右胳膊搭在我肩上,左手拽下睡褲和內褲,開始解手。

他愉悅地吹著口哨,上完後,並沒有穿起褲子,低頭看我,打趣道:“真是老夫老妻的感覺了哎,你現在站在我跟前看我二弟,臉不紅心不跳的。我記得以前第一次做的時候,我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你壓根不敢看,頭扭在一邊。等我把浴巾扯下來,你索性閉上了眼,臉通紅,可愛死了,哈哈哈。”

“行了行了,有什麽好笑的。”

我惱了,重重地踩了下他的腳。

“話說……”

顧嘉學腰晃了下,俯身,在我耳邊吹氣,手從我領子裏伸進去,像條蛇一樣,總能游走到他想要抓住的地方,壞笑道:“老婆,我想要……”

“你還是不是人啊。”

我把他的手拽出來,瞪著他:“我現在的身體不能做,”

“我知道。”

顧嘉學嘿嘿地壞笑,輕吻了下我的唇,呢喃著:“記不記得第一次去你家,咱們在賓館裏,我用嘴幫你……這次換你好不好。”

我臉通紅,粗暴地給他往上拽褲子。

那天的事,我寧願沒有發生,每每想起,就像一記耳光扇在臉上。

“你如果真想要,那叫個小姐。”

我冷笑著挖苦他:“那個王慧就挺好,再多叫兩個都行。”

“這麽大度啊,我可真性福。”

顧嘉學故作吃驚,甚至還搓著手,叫嚷著讓我拿他手機來。

可能看見我臉色不好,他幹咳了聲,從脖子裏將我的白金戒指做成的項鏈勾出來,拍了拍胸脯,摟住我,振振有詞:

“你放心,我顧嘉學以後再沾花惹草讓你生氣,你就閹了我。”

說罷這話,他扁著嘴,頗有些委屈道:“其實那次的事,還真有點怨你。你一聲不吭地甩了我,瀟灑地坐火車去外面玩。我只能守在你家裏,天天盼著你回來。現在想想,我那時候怎麽就那麽把持不住,這裏面肯定有鬼,沒錯,怕是文蕁那賤人早都策劃好的,給我下藥,假造我家暴她的證據,想敲詐我家……”

“行了。”

我不耐煩地打斷他,扶著他慢慢地往臥室裏挪。

“蒼蠅不叮無縫蛋,難道你就沒錯?”

“有的有的。”

顧嘉學態度極好。

看出來了,只有我在他身邊,暫時不提打胎的事,讓他怎麽著都行。

他高興了,心滿意足了,可我該怎麽辦。

我爸媽今晚就來了,我老師也會來。

到時候,肯定就會給我和顧嘉學的關系下一個結論。

無非兩個結果,要麽墮胎分手,顧家應該會給我補償;

要麽,我的婚姻基本就確定了……

我心裏煩得要命,把顧嘉學扶著坐到床上,就快步出去,往陽臺那邊走。

我端起那杯已經溫了的奶茶,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這會兒雪下大了,地上薄薄地積了一層,路上行人匆匆往不同方向走,都有自己的去路。

那麽,我的去路在哪裏。

曾經,有個人在火車上給我耳朵裏塞了一只耳機,放著五月天的《你比從前快樂》,讓我把悲傷埋在過去,重新開始活著。

可是,那個人已經從我生命裏消失了,有了女朋友和美好的未來,不願搭理我。

就在此時,我腦子裏忽然崩出四個字,二次逃亡。

或許等我回來後,所有的棘手事都迎刃而解,我不欠顧嘉學的恩情,能與他斷得幹幹凈凈;導師也開始忙,漸漸地和李培寬疏遠了;顧爸也不會打著見面的旗號,為兒子籌謀婚事。

我的生活重新來過。

我心跳得極快,急忙奔回小臥室,從櫃子裏拿了自己的大衣和包,剛一轉身,就看見顧嘉學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著我,臉色陰晴不定。

“你去哪兒?”

“出去買點水果。”

我裝作十分平靜,盡量讓自己的語言和動作自然些。

“你還會回來嗎?”

我心一咯噔,頭又低了兩分,幹笑道:“說什麽呢,當然會回來。你要什麽?回來給你帶。”

“什麽都不要,只要你。”

顧嘉學沒有拄拐,就這麽拖著左腿,快步朝我走來。

他站在我面前,什麽話也不說,盯著我看了好久,把我看得心裏直發毛,不知怎地,我感覺他會發火,還會動手打我。

誰知,他嘆了口氣,手搭在我肩上,問我:“能不能帶我一起走?年底了,外頭特亂,我不放心你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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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開始更媚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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