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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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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路口

梓炎拿著信件和鞋子回到自己的營帳,坐下後,便迫不及待地拆看信件。燭火下信紙緩緩展開,他的嘴角不自覺地蕩漾出蜜意,眼眸裏透露出軍營中人見不到的柔情,緊緊盯著那字裏行間,生怕遺漏下某個字。

“言行慎密,保暖宜謹。吾安,勿念。”一張薄薄的信紙,上面寥寥數語,對於梓炎來說,卻足矣慰那綿綿的相思。不由得反覆多看了幾遍,眼神又無意間流露出一絲無奈和嗔怨,淡淡嘀咕著,“也不說些好聽的。”說罷,佯裝生氣地將信紙置於一旁。

又拿起那雙厚靴,想到藍恩說“成嚴說了,不是買的”,那就是她自己做的了,想想便唇角微揚,立刻將自己腳上的靴子脫下扔掉,換上了這雙蘊含心意的厚靴。在營帳內翹著嘴走了兩圈,心裏那個舒坦。

次日夜晚,月掛中天之時,白副將率領一隊人馬,悄然抄小路奔河口鎮而去。約莫半個時辰後,梓炎率領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前往膳房鎮。

**

塔塔爾主帳內。

偵察兵匆匆進帳稟報,“可汗,敵軍有人馬出動,估計是前往河口鎮方向。”

可汗和那木爾相視一眼,可汗輕笑一聲,“河口鎮我們亦有重兵把守,他們是想先攻下河口鎮,再前後夾擊?真是打得好算盤。”

那木爾不語,眉頭緊鎖,思索片刻後問:“敵軍多少人馬?領軍者何人?”

偵察兵答道:“大概有五萬人馬,領軍的好像是白副將。”

可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對那木爾道:“哼,真是黔驢技窮,想奪回河口再包抄我們。也罷,那就別讓他們費力氣了,派兵將他們收拾了。”

那木爾未應,心中總覺得此事蹊蹺,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汗已下令:“速備七萬精銳,去河谷處攔截姓白的。”

偵察兵行禮,“是。”

偵察兵領命而去,那木爾依舊沈默,走到地圖前,仔細揣摩敵軍意圖。

半個多時辰後,又有一偵察兵進帳稟報,“可汗,敵軍又有動靜,這次是往膳房鎮方向去了。”

可汗一楞,那木爾眼眸驟縮,急問:“多少人馬?領軍者何人?”

偵察兵答道:“約有八萬兵馬,領軍者是藍梓炎。”

那木爾盯著地圖,咬牙切齒道:“聲東擊西,這個藍梓炎!”

可汗此刻也明白了敵軍用意,但調回河谷的精銳已來不及。他當機立斷,下令:“速調十萬精銳,中途攔截前往膳房鎮的敵軍。其餘人,聽我號令,攻打新開鎮!”

偵察兵領命退下,那木爾沈吟道:“膳房鎮方向,地形覆雜,易守難攻。若我所料不錯,藍梓炎是想再次伏擊我軍。”

可汗聽後,大為一震,快步走到地圖前細看。那木爾在一旁道:“我倒是想會會他了。”

可汗哈哈大笑,胸有成竹地道:“姓殷的交給我。”

兩方軍馬皆兵分三路,各自準備迎戰。

**

黑夜如墨,那木爾率領十萬精銳前往膳房鎮方向追擊藍梓炎。一路上,都是偵察兵為他們引路,以防藍梓炎使詐。那木爾對這邊地形還算了解,因此,與可汗商議後,決定繞小路圍堵藍梓炎的去路,待可汗攻下新開鎮後,再回頭前後夾擊,誓要親手了結藍梓炎。

半個時辰後,那木爾率大軍走出小路,據探子來報,藍梓炎率軍正在來的路上。那木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命令道:“在此設伏,其餘人馬隨我後退。”他心中暗自得意,只等藍梓炎鉆進他的圈套,一想到藍梓炎即將落敗的慘樣,他心中便樂開了花。

他心想:藍梓炎,我今日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

梓炎率兵前行,至此處時,只覺異常安靜,直覺告訴他,此地非同小可。他擡手示意暫緩前進,士兵們停下腳步,手握刀柄,嚴陣以待,默默做好防備。

突然,一支箭從林中射出,直指藍梓炎。緊接著,數箭齊發,如雨點般落來。藍梓炎眼疾手快,伸出左手,一把握住近在咫尺的箭矢。隨後,他抽出大刀,與士兵們一同防禦,一邊沖向前方道路。

那木爾在不遠處沾沾自喜,卻忽聽不遠處傳來一陣兵馬聲。他眉頭緊皺,只見一名探測兵氣喘籲籲地跑來,稟報道:“軍師,有一隊兵馬從咱們後方而來!”

那木爾頗為震驚,看一眼不遠處狡猾的藍梓炎,咬牙切齒道:“撤!”他深知,絕不能讓藍梓炎得逞。他不能走回頭路,否則將被藍梓炎圍攻。藍梓炎即將沖出伏擊圈,後方兵馬也即將趕到,他只能帶兵往前跑。

不久,藍梓炎沖出伏擊圈,正遇上從那木爾後方趕來的藍恩一眾。藍梓炎立即下令:“追!”

夜深,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那木爾帶兵有些迷失了方向,走至一岔路口時,他猶豫不決。懸崖峭壁間,路口選擇關乎生死。他驅馬緩緩走至岔口附近,舉棋不定。忽見右側路口處有一路標,上面刻著“通往膳房鎮”。

此時的塔塔爾士兵內心有了著落,皆看著那木爾,等待他的指示。

那木爾剛欲擡手指揮,卻忽然猶豫起來。他往左邊望了望,只見此處僅有這一個路標。他仔細端詳路標,見標牌頗新,心中暗自嘀咕:這會不會是藍梓炎命人放在此處的詭計?目的是為了引我上當。不對,應該往左側走才是。

那木爾又猶豫了片刻,心想:路標如此新,萬一藍梓炎判定我會識破伎倆而往左走,那豈不是狼入虎口?他率領著塔塔爾一半精銳,豈能葬身於此?

然而,他又想:如果藍梓炎預判了我的預判呢?士兵們見那木爾猶豫不決,心中焦急萬分,紛紛投來期盼的目光。

那木爾閉目沈思,設想自己若是那狡猾的藍梓炎,會如何行事?他心想:人在危機時刻,定然是看到路標便前往。但若停下來仔細端詳路標,反而會選擇與路標相反的方向。

那木爾擡頭望向夜空,今夜有月光,可以看到路標。他心中一動:倘若這路標真是藍梓炎所設,以他的狡猾程度,定然會算到我不會相信路標,反而選擇走左側。

於是,他毅然決定帶領大軍朝右側前進,並命令一組偵察兵前行探路。一路上風平浪靜,他暗暗松了口氣,心中暗自慶幸自己選對了路。

沒過多久,一名偵察兵回來稟報:“軍師,前方有出口,可以繼續前進。”

那木爾放心地點點頭,率領塔塔爾士兵順利向出口行去。

當那木爾率領大軍甫一踏出出口,立刻火光入眼,便見白副將所率大軍如餓虎撲食般在外等候。白副將心中憋著上次進塔塔爾營帳的屈辱仇恨,此刻恨不能將他們全都葬身於此。

“殺——”白副將一聲令下,兩方士兵便在出口處展開了殊死搏鬥。塔塔爾士兵大多被堵在道路中,進退維谷。突然,懸崖峭壁間有山石滾落,如天降橫禍,隨之數萬火箭齊發,猶如火雨傾盆,驚得道路中的兵馬四處逃竄。其中一部分士兵見狀,驚慌失措地往進口處跑去。

此時,塔塔爾一部分精銳正跟隨那木爾與白副將纏鬥,而另一部分士兵則慌不擇路地往進口處跑,卻不料正撞上了目光銳利的藍梓炎帶領著士兵在此圍堵。

沙塵陣陣,箭矢漫天,白副將帶領近兩萬人馬在出口處和那木爾激戰,雙方實力不相上下,盔甲上皆沾滿了敵軍的鮮血。那木爾與白副將皆受重傷,卻仍咬牙堅持。狗入窮巷,必遭反噬,那木爾在絕望中,大喊一聲:“塔塔爾的精銳,沖啊——”

瞬間,塔塔爾精銳們各個充滿了鬥志,向死而生,他們不顧一切地砍殺敵軍。白副將帶領著士兵同樣燃著雄心鬥志,誓要阻擊那木爾。

然而,那木爾帶領的是一批精銳之師,白副將最終未能完全抵擋住。那木爾雖身負重傷,但還是帶領著一小眾人馬沖出了重圍。白副將見狀,隨即追了出去。

空氣中充滿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讓人頭昏腦漲。出口處成片的屍體堆積如山,山路中亦是屍橫遍野,馬匹倒地不起。而藍梓炎這邊的出口處,亦是一片死寂,沒有一絲敵軍活著的氣息。

待山中徹底清凈了,藍梓炎和藍恩冷眼看了一眼山谷上方的埋伏處,才帶領著大軍繼續前進。

不久前,塔塔爾可汗在軍隊出發後,率領最後一部分五萬人馬攻打殷總兵坐鎮的新開鎮。然而,他萬萬沒有料到,殷總兵這邊的人馬竟比他多出許多,反而是他這邊被追擊得不斷後退。

原來,白副將帶領的人馬根本沒有五萬,頂多才二萬五千人馬。深夜行軍時,那五萬人馬不過是制造的假象。當走出塔塔爾檢測範圍後,一半士兵早已找到埋伏點,等著和殷總兵的六萬大軍配合,夾擊塔塔爾可汗。

塔塔爾可汗在精銳的保護下,狼狽地逃往河口鎮。中途正好遇見了在河谷處正打算埋伏白副將的七萬精銳。這時,可汗才明白過來,白副將根本沒打算去往河口鎮,而是半路攔截那木爾他們去了。

那木爾那邊可是十萬精銳啊!可汗無奈之下,只得又派三萬精銳去支援那木爾,自己則率領四萬精銳迅速逃離此地,前往河口鎮。

殷總兵率兵馬一路殺到河口鎮,塔塔爾可汗最終未能敵過,又帶剩餘兵馬倉皇逃竄至虞臺鎮方向。

天大亮時,當可汗到達虞臺鎮後,正好那木爾也到了此地。那木爾帶回來的更多是可汗派去支援的精銳。然而,此刻不是責問之時。倘若虞臺鎮沒守住,他們又要回到草原過冬了。

而此時,殷總兵和白副將已聚齊一處,他們手裏還有十五萬人馬。塔塔爾手裏的人馬估計不會比他們多,但塔塔爾手裏大多都是精銳之師。然而,此戰已戰鬥到最後一刻,眼看就要將人趕出北地了,此戰一定要贏!

雙方很快再次陷入漫天戰火之中,都拿出了最厲害的武器來制衡對方。雙方架上炮火互攻,炮聲隆隆,震耳欲聾。然而,塔塔爾不僅有戰鬥力最厲害的騎兵和戰馬,還有三尖兩刃刀來攻擊馬匹,讓馬匹上的人紛紛倒下。

兩方都有些勢均力敵,那木爾趁機一刀捅在殷總兵的肋下,而這邊白副將也不甘示弱,傷了塔塔爾可汗。雙方暫時休戰,卻都憋著一股勁,準備再次展開殊死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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