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拳頭
關燈
小
中
大
揮拳頭
兩人來到了東面搭設粥棚的地方，梓炎和藍恩也正在幫忙，與樓老二和吳主事一起幹活，未有絲毫懈怠。
樓老二其實遠遠地就看到元詩雯陪著姜婉妤往這來，當時都將手裏的木板放下了，想著去打招呼，卻又似想起了什麽，覆又拾起木板，故作鎮定地繼續手中的活計，心中卻不似表面鎮定。
站在粥棚附近的元詩雯，目光偶爾掠過樓老二，一抹淡淡的尷尬掠過眉宇，隨即迅速移開視線。自從上次他答應幫她做事情後，他們再沒有見過面。
還好，此刻梓炎走了過來。婉妤說：“梓炎，元妹妹外祖家裏又送了好些糧食來。”
梓炎聞言，拱手施禮，“還請元小姐幫忙轉達感激之情。”
元詩雯淺笑回應，“藍將軍客氣了，周濟百姓，乃我等分內之事。”
話音未落，一行人浩浩蕩蕩而來，為首的是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眉眼間帶著溫和與從容的男子。他一見元詩雯，眼中瞬間綻放出光芒，步伐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至元詩雯面前三步之遙，他躬身行禮，聲音溫潤如玉，道：“元小姐，未曾想在這裏能遇見你。”
元詩雯微微欠身還禮，輕啟朱唇：“趙公子。”
趙公子說：“家父聽聞有貴人至此搭棚施粥，特命我前來送些糧食。”
元詩雯幫著引薦，對趙公子說：“這位便是藍將軍與藍夫人，此番臨汾縣賑災多虧有他們鼎力相助。”
趙公子遂向梓炎與婉妤行禮：“小生趙氏，拜見將軍、夫人。”
梓炎朗聲道：“趙家高義，感激不盡。”
趙公子直起腰身，謙遜道：“為民生計，義不容辭。如有需要之處，但憑吩咐。”說罷，他朝元詩雯微微頷首，轉身吩咐仆從妥善安置糧食。
樓老二的手裏雖然一直在幹著活，但是眼睛和耳朵確是一直想著元詩雯這邊，他剛才看見了，那位趙公子確實和那日街道見到的弟弟有雲泥之別。
那趙公子舉手投足間盡顯儒雅風範，與元詩雯更是相敬如賓，心中不禁生出幾分自愧不如之感。他不得不承認，趙公子這般人物，方是元詩雯的良配，而他，就像個笑話一樣，還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
思緒紛飛間，他手下的力道不覺加重，猛地發出一聲巨響，驚得吳主事猛地回頭，就連婉妤等人也紛紛投來詢問的目光。樓老二尷尬地笑笑，繼續埋頭苦幹。梓炎見狀，上前搭手相助。
婉妤憑借著自己的直覺，壓低聲音問元詩雯：“那趙公子，不會就是......”
元詩雯輕輕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羞澀。
婉妤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只得道：“蕭太醫好像需要幫忙。”便拽著元詩雯往蕭太醫那裏走去。
雖然診棚還沒搭好，但是蕭太醫早已著人準備了一個桌子，兩把椅子，開始為受傷的百姓問診了。
人一多，辦事效率就是高，午時未至，粥棚便已竣工，開始施粥於民。梓炎和樓老二等人未敢稍作停歇，繼續去往別的地方幫百姓搭建臨時住地，或修繕破損房屋和道路。
有了梓炎和士兵的幫忙，最起碼今夜不會有百姓露宿街邊。知府大人盛情相邀，欲讓梓炎一行人下榻府邸，梓炎和婉妤考慮到他們人多且早起晚歸的作息不定，恐多有不便，遂婉言謝絕，最終選擇在知府衙門安頓。
夕陽西下，梓炎與婉妤護送元詩雯歸舟府後，方緩緩向西面的知府衙門行去。
梓炎緊握婉妤柔荑，問她：“辛苦了，回去用熱水泡泡腳，我再給你揉捏一番。”
婉妤確實累了一天，她勉強勾起嘴角，“我倒還好。梓炎，你做得對，幸虧咱們過來了，不然，梅知府手裏那幾個人還真不好幹什麽。”
“士兵都是經過長期訓練的，既聽話又肯吃苦，做起事來自然事半功倍。這邊把道路先疏通了，等承宣布政使司率軍與物資抵達，就能立即去到古縣、安澤縣展開救援了。”
婉妤擔心地問：“聽聞通往古縣、安澤縣的道路塌方很嚴重，情況堪憂。”
梓炎點頭，神色凝重，“下午安澤縣那邊的士兵傳來消息，道路疏通尚不足一半，且前方橋梁已塌陷，加之山體不斷滾落碎石，情況危急。”
婉妤聽著不禁蹙起眉頭，“看來，真是挺嚴重。古縣、安澤縣就沒有一點飛鴿消息傳來？”
梓炎無奈地搖搖頭。
婉妤低頭嘆息，憂心忡忡。她全然未察，身旁的梓炎已停下腳步，直至她察覺異樣，轉身望向梓炎，方見他渾身散發著一股冷冽之氣，目光如炬，直視前方。
婉妤順著梓炎的目光望去，夕陽餘暉中，一道白色身影逆光而立，雖看不清面容，但那身白色大氅，卻讓她一眼便認出，那是上官沐澤。
婉妤震驚之餘，梓炎已悄然松開她的手，雙手緊握成拳，怒氣沖沖地邁向上官沐澤。二人相距不過尺餘，梓炎掄起胳膊，揮出拳頭，重重地打在上官沐澤的臉上。
婉妤驚呼：“梓炎——”她急忙奔上前去，未待上官沐澤有所反應，雙眼已赤紅的梓炎再次揮拳而出。欲再行出擊之際，婉妤已至，她緊緊抓住了梓炎的手臂，制止了他的動作。
與此同時，上官沐澤亦被婉妤的舉動所阻，未及還手。
兩個大男人正劍拔弩張時，忽聽一稚子聲從遠處傳來，“小舅舅——”
二人聞言，皆收住了即將揮出的拳頭，然而望向對方的眼神依舊充滿憤怒。不多時，一個約莫五歲左右的小男孩跑來，拽著上官沐澤的大氅，奶聲奶氣地喊道：“小舅舅——”
上官沐澤擡手，輕輕抹去嘴角的血跡，但那臉上的拳傷卻無論如何也抹不去。小男孩仰頭，瞪大眼睛，滿臉驚訝地問道：“小舅舅，你的臉怎麽了？是摔倒了嗎？”
上官沐澤微微擡眸，睨了梓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挑眉道：“是，被狗追的。”
梓炎聞言，再次握緊雙拳，欲再出擊，卻被婉妤緊緊擋住：“梓炎，別。”總不能在孩子面前打架，失了風度。
小男孩又將目光轉向婉妤，一臉好奇：“咦，這不是小舅舅房裏畫的小舅母嗎？真好看！”
此言一出，三人皆驚。婉妤與梓炎一同看向沐澤，不同的是梓炎的眼睛若是能吃人，只怕現在沐澤早已化成肉渣被梓炎吞如腹中了。而婉妤則滿心疑惑，目光覆雜。
沐澤面對梓炎的怒目而視，卻毫不畏懼，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婉妤後，便立刻移開了目光。他低頭對小男孩說：“別胡說，回家吧。”說著，他牽起小男孩的手，與婉妤擦肩而過，二人再無對視。
婉妤此刻心中五味雜陳，她輕嘆一聲，擡眼望向依舊怒氣沖沖的梓炎。正欲開口之際，梓炎已清冷地吐出二字：“回吧。”
梓炎邁出兩步後，忽覺不對，他回頭望去，只見婉妤依舊站在原地註視著他，目光中似有說不出的愁緒。梓炎默默舒了口氣，調整好情緒後，轉身回到婉妤身邊，輕輕牽起她的手，二人繼續前行。
一路上，二人皆沈默不語。
到了知府衙門門口，只見藍恩焦急萬分，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在門檻外徘徊，似有十萬火急之事。擡頭間見到了兩人走過來，急忙奔上前來，神色凝重地道：“將軍，夫人，古縣道路勉強疏通，但......但是附近村落已經沒有活人了。”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直擊梓炎與婉妤心間，二人雙雙楞住，無法動彈。
藍恩繼續說：“許是村落緊鄰山邊，亂石滾落的緣故。顏知府和孫通判已經趕過去了，現在只期望古縣城中......沒這麽慘。”他說到最後都沒底氣了。
梓炎轉頭看向婉妤，說：“你進去歇息吧，我和藍恩去一趟。”
婉妤微微點點頭，眼中滿是關切與擔憂，輕聲囑咐，“你倆註意安全。”二人點頭示意，隨即轉身離去。
望著梓炎與藍恩遠去的背影，婉妤心中是說不出的酸楚。
天災降至，百姓遭殃，她心裏也很是難受，加之梓炎一夜未歸，她一整晚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知府衙門裏也沒有存糧了，全部都拉出去施粥了，婉妤和竹沁等人一大清早趕去東面的粥棚忙碌著。
有百姓來取粥時，婉妤尚能聚精會神，或盛粥，或關切詢問。等到沒人時，她滿腦子都是梓炎，梓炎昨日本就有氣，又是一夜未歸，婉妤自是憂心忡忡。
至午後，粥棚前人煙稀少之時，竹沁幫著蕭太醫四處走走，看看有沒有因病重而無法前來的百姓。婉妤將粥棚交給士兵看守，自己隨處走走，不然，她腦子天馬行空的，總是將事情往壞處想。
東邊的街市上搭蓋了幾處帳篷，收留因家中倒塌而無家可歸的百姓，其實在帳篷裏更多的是鄰鎮窮苦百姓和街邊的乞丐。她一路走走停停，有時聽到了哭鬧的動靜也會走進去查看情況或予以安慰。
百姓之中，多有善良之輩，對婉妤感激涕零，言辭懇切。
她剛從一個帳篷裏出來，便看到上官沐澤帶著幾個擡著大桶的仆役過來。二人四目相對間皆是一怔，沐澤快步走過來，神色略顯尷尬，輕聲道：“阿婉。”
婉妤看著他臉上青紫的傷痕，一時語塞，張口欲言，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沐澤許是看出了她的為難，開口說：“天冷，上官家熬了些驅寒滋補的湯藥，給無家可歸的百姓送一些。”言罷，便吩咐仆役將湯藥擡入帳篷，分發給百姓。
婉妤微微點頭，略帶拘謹，“上官家有心了。”
二人相見，誰也不想提寧夏鎮的事情，但是彼此間的尷尬卻是硬生生橫在中間，婉妤只覺得此刻呼吸都是不順暢的。她心中煩悶，只好說：“你先忙，不打擾了。”說罷，她繼續往前走。
“阿婉——”沐澤追過來，走到她面前，試探性地詢問道：“阿婉，咱倆一同往前走走可好？”
他祈求的目光看向婉妤，婉妤無奈，只好點頭應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兩人來到了東面搭設粥棚的地方，梓炎和藍恩也正在幫忙，與樓老二和吳主事一起幹活，未有絲毫懈怠。
樓老二其實遠遠地就看到元詩雯陪著姜婉妤往這來，當時都將手裏的木板放下了，想著去打招呼，卻又似想起了什麽，覆又拾起木板，故作鎮定地繼續手中的活計，心中卻不似表面鎮定。
站在粥棚附近的元詩雯，目光偶爾掠過樓老二，一抹淡淡的尷尬掠過眉宇，隨即迅速移開視線。自從上次他答應幫她做事情後，他們再沒有見過面。
還好，此刻梓炎走了過來。婉妤說：“梓炎，元妹妹外祖家裏又送了好些糧食來。”
梓炎聞言，拱手施禮，“還請元小姐幫忙轉達感激之情。”
元詩雯淺笑回應，“藍將軍客氣了，周濟百姓，乃我等分內之事。”
話音未落，一行人浩浩蕩蕩而來，為首的是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眉眼間帶著溫和與從容的男子。他一見元詩雯，眼中瞬間綻放出光芒，步伐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至元詩雯面前三步之遙，他躬身行禮，聲音溫潤如玉，道：“元小姐，未曾想在這裏能遇見你。”
元詩雯微微欠身還禮，輕啟朱唇：“趙公子。”
趙公子說：“家父聽聞有貴人至此搭棚施粥，特命我前來送些糧食。”
元詩雯幫著引薦，對趙公子說：“這位便是藍將軍與藍夫人，此番臨汾縣賑災多虧有他們鼎力相助。”
趙公子遂向梓炎與婉妤行禮：“小生趙氏，拜見將軍、夫人。”
梓炎朗聲道：“趙家高義，感激不盡。”
趙公子直起腰身，謙遜道：“為民生計，義不容辭。如有需要之處，但憑吩咐。”說罷，他朝元詩雯微微頷首，轉身吩咐仆從妥善安置糧食。
樓老二的手裏雖然一直在幹著活，但是眼睛和耳朵確是一直想著元詩雯這邊，他剛才看見了，那位趙公子確實和那日街道見到的弟弟有雲泥之別。
那趙公子舉手投足間盡顯儒雅風範，與元詩雯更是相敬如賓，心中不禁生出幾分自愧不如之感。他不得不承認，趙公子這般人物，方是元詩雯的良配，而他，就像個笑話一樣，還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
思緒紛飛間，他手下的力道不覺加重，猛地發出一聲巨響，驚得吳主事猛地回頭，就連婉妤等人也紛紛投來詢問的目光。樓老二尷尬地笑笑，繼續埋頭苦幹。梓炎見狀，上前搭手相助。
婉妤憑借著自己的直覺，壓低聲音問元詩雯：“那趙公子，不會就是......”
元詩雯輕輕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羞澀。
婉妤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只得道：“蕭太醫好像需要幫忙。”便拽著元詩雯往蕭太醫那裏走去。
雖然診棚還沒搭好，但是蕭太醫早已著人準備了一個桌子，兩把椅子，開始為受傷的百姓問診了。
人一多，辦事效率就是高，午時未至，粥棚便已竣工，開始施粥於民。梓炎和樓老二等人未敢稍作停歇，繼續去往別的地方幫百姓搭建臨時住地，或修繕破損房屋和道路。
有了梓炎和士兵的幫忙，最起碼今夜不會有百姓露宿街邊。知府大人盛情相邀，欲讓梓炎一行人下榻府邸，梓炎和婉妤考慮到他們人多且早起晚歸的作息不定，恐多有不便，遂婉言謝絕，最終選擇在知府衙門安頓。
夕陽西下，梓炎與婉妤護送元詩雯歸舟府後，方緩緩向西面的知府衙門行去。
梓炎緊握婉妤柔荑，問她：“辛苦了，回去用熱水泡泡腳，我再給你揉捏一番。”
婉妤確實累了一天，她勉強勾起嘴角，“我倒還好。梓炎，你做得對，幸虧咱們過來了，不然，梅知府手裏那幾個人還真不好幹什麽。”
“士兵都是經過長期訓練的，既聽話又肯吃苦，做起事來自然事半功倍。這邊把道路先疏通了，等承宣布政使司率軍與物資抵達，就能立即去到古縣、安澤縣展開救援了。”
婉妤擔心地問：“聽聞通往古縣、安澤縣的道路塌方很嚴重，情況堪憂。”
梓炎點頭，神色凝重，“下午安澤縣那邊的士兵傳來消息，道路疏通尚不足一半，且前方橋梁已塌陷，加之山體不斷滾落碎石，情況危急。”
婉妤聽著不禁蹙起眉頭，“看來，真是挺嚴重。古縣、安澤縣就沒有一點飛鴿消息傳來？”
梓炎無奈地搖搖頭。
婉妤低頭嘆息，憂心忡忡。她全然未察，身旁的梓炎已停下腳步，直至她察覺異樣，轉身望向梓炎，方見他渾身散發著一股冷冽之氣，目光如炬，直視前方。
婉妤順著梓炎的目光望去，夕陽餘暉中，一道白色身影逆光而立，雖看不清面容，但那身白色大氅，卻讓她一眼便認出，那是上官沐澤。
婉妤震驚之餘，梓炎已悄然松開她的手，雙手緊握成拳，怒氣沖沖地邁向上官沐澤。二人相距不過尺餘，梓炎掄起胳膊，揮出拳頭，重重地打在上官沐澤的臉上。
婉妤驚呼：“梓炎——”她急忙奔上前去，未待上官沐澤有所反應，雙眼已赤紅的梓炎再次揮拳而出。欲再行出擊之際，婉妤已至，她緊緊抓住了梓炎的手臂，制止了他的動作。
與此同時，上官沐澤亦被婉妤的舉動所阻，未及還手。
兩個大男人正劍拔弩張時，忽聽一稚子聲從遠處傳來，“小舅舅——”
二人聞言，皆收住了即將揮出的拳頭，然而望向對方的眼神依舊充滿憤怒。不多時，一個約莫五歲左右的小男孩跑來，拽著上官沐澤的大氅，奶聲奶氣地喊道：“小舅舅——”
上官沐澤擡手，輕輕抹去嘴角的血跡，但那臉上的拳傷卻無論如何也抹不去。小男孩仰頭，瞪大眼睛，滿臉驚訝地問道：“小舅舅，你的臉怎麽了？是摔倒了嗎？”
上官沐澤微微擡眸，睨了梓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挑眉道：“是，被狗追的。”
梓炎聞言，再次握緊雙拳，欲再出擊，卻被婉妤緊緊擋住：“梓炎，別。”總不能在孩子面前打架，失了風度。
小男孩又將目光轉向婉妤，一臉好奇：“咦，這不是小舅舅房裏畫的小舅母嗎？真好看！”
此言一出，三人皆驚。婉妤與梓炎一同看向沐澤，不同的是梓炎的眼睛若是能吃人，只怕現在沐澤早已化成肉渣被梓炎吞如腹中了。而婉妤則滿心疑惑，目光覆雜。
沐澤面對梓炎的怒目而視，卻毫不畏懼，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婉妤後，便立刻移開了目光。他低頭對小男孩說：“別胡說，回家吧。”說著，他牽起小男孩的手，與婉妤擦肩而過，二人再無對視。
婉妤此刻心中五味雜陳，她輕嘆一聲，擡眼望向依舊怒氣沖沖的梓炎。正欲開口之際，梓炎已清冷地吐出二字：“回吧。”
梓炎邁出兩步後，忽覺不對，他回頭望去，只見婉妤依舊站在原地註視著他，目光中似有說不出的愁緒。梓炎默默舒了口氣，調整好情緒後，轉身回到婉妤身邊，輕輕牽起她的手，二人繼續前行。
一路上，二人皆沈默不語。
到了知府衙門門口，只見藍恩焦急萬分，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在門檻外徘徊，似有十萬火急之事。擡頭間見到了兩人走過來，急忙奔上前來，神色凝重地道：“將軍，夫人，古縣道路勉強疏通，但......但是附近村落已經沒有活人了。”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直擊梓炎與婉妤心間，二人雙雙楞住，無法動彈。
藍恩繼續說：“許是村落緊鄰山邊，亂石滾落的緣故。顏知府和孫通判已經趕過去了，現在只期望古縣城中......沒這麽慘。”他說到最後都沒底氣了。
梓炎轉頭看向婉妤，說：“你進去歇息吧，我和藍恩去一趟。”
婉妤微微點點頭，眼中滿是關切與擔憂，輕聲囑咐，“你倆註意安全。”二人點頭示意，隨即轉身離去。
望著梓炎與藍恩遠去的背影，婉妤心中是說不出的酸楚。
天災降至，百姓遭殃，她心裏也很是難受，加之梓炎一夜未歸，她一整晚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知府衙門裏也沒有存糧了，全部都拉出去施粥了，婉妤和竹沁等人一大清早趕去東面的粥棚忙碌著。
有百姓來取粥時，婉妤尚能聚精會神，或盛粥，或關切詢問。等到沒人時，她滿腦子都是梓炎，梓炎昨日本就有氣，又是一夜未歸，婉妤自是憂心忡忡。
至午後，粥棚前人煙稀少之時，竹沁幫著蕭太醫四處走走，看看有沒有因病重而無法前來的百姓。婉妤將粥棚交給士兵看守，自己隨處走走，不然，她腦子天馬行空的，總是將事情往壞處想。
東邊的街市上搭蓋了幾處帳篷，收留因家中倒塌而無家可歸的百姓，其實在帳篷裏更多的是鄰鎮窮苦百姓和街邊的乞丐。她一路走走停停，有時聽到了哭鬧的動靜也會走進去查看情況或予以安慰。
百姓之中，多有善良之輩，對婉妤感激涕零，言辭懇切。
她剛從一個帳篷裏出來，便看到上官沐澤帶著幾個擡著大桶的仆役過來。二人四目相對間皆是一怔，沐澤快步走過來，神色略顯尷尬，輕聲道：“阿婉。”
婉妤看著他臉上青紫的傷痕，一時語塞，張口欲言，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沐澤許是看出了她的為難，開口說：“天冷，上官家熬了些驅寒滋補的湯藥，給無家可歸的百姓送一些。”言罷，便吩咐仆役將湯藥擡入帳篷，分發給百姓。
婉妤微微點頭，略帶拘謹，“上官家有心了。”
二人相見，誰也不想提寧夏鎮的事情，但是彼此間的尷尬卻是硬生生橫在中間，婉妤只覺得此刻呼吸都是不順暢的。她心中煩悶，只好說：“你先忙，不打擾了。”說罷，她繼續往前走。
“阿婉——”沐澤追過來，走到她面前，試探性地詢問道：“阿婉，咱倆一同往前走走可好？”
他祈求的目光看向婉妤，婉妤無奈，只好點頭應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