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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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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逃

被強行拽回營地的周將軍,甫一下馬,便拿起大刀不顧一切地欲再沖出去,卻被藍梓炎眼疾手快地拽住了韁繩,“周將軍,你此刻就算是去了也是無濟於事。”藍梓炎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沈穩與冷靜。

周將軍駐足,猛地回頭,聲如洪鐘般反問藍梓炎,“那我就眼睜睜看著她們娘三個死在那裏?”恰好此時,他的目光掠過了藍梓炎營帳前的姜婉妤,一股無名之火更盛,他幾乎是咆哮著說道:“倘若你的妻兒也落入敵手,你還能安然躺在營帳中酣睡嗎?”

藍梓炎聞言怔住。潘將軍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老周,你冷靜點。”

周將軍被潘將軍一喚,心中雖有悔意,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他愈發煩躁,猛地一甩臂膀,掙脫了藍梓炎的手,對眾人豪言道:“我的事,我自己去處理,你們不用管。”

藍梓炎卻大步一跨,再次擋在了周將軍面前,“周將軍,你此刻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是你現在去找忽拜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只會適得其反。”

“那你說怎麽辦,還是說你會退兵?”周將軍的語氣中充滿了挑釁。

藍梓炎神色肅穆,斬釘截鐵地回答:“退兵?絕無可能。”

周將軍冷哼一聲,又要強行突破。藍梓炎依舊站在他面前試圖攔住他,“你不能冒進,我有對策,相信我。”

“藍家,還有什麽值得相信的?”周將軍的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全場瞬間陷入了沈寂。藍恩見狀,急忙挺身而出,大聲喝道:“周將軍。”

此刻,眾將的目光都聚焦在藍梓炎身上,本以為他會大發雷霆,不料他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眾將聽令,主營議事。”隨後,獨自一人,大步流星地邁向主營。

眾將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拽著周將軍一同前往。

藍恩看到了姜婉妤和竹沁,怕她們擔心,小跑過去,“夫人,竹沁,你們放心,沒有士兵受傷。”

姜婉妤聽到了他們的爭吵,她問藍恩,“剛才是怎麽回事?”

藍恩嘆了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周將軍的妻兒被忽拜抓走了,他以此要挾我們撤軍。”

姜婉妤抿唇嘆息,“這還真是件麻煩事,難怪周將軍如此激動。”

藍恩囁嚅道:“再激動也不能那麽說話呀。”

姜婉妤微微一笑,說道:“你先去忙吧,若有需要及時找我們。”竹沁也連連點頭。藍恩點頭稱是,行禮後匆匆離去。

眾人圍坐於沙盤之前,目光聚焦於那方寸之地,藍梓炎說:“忽拜手下只有一員猛將,義子那木爾以及兒子忽都僅次之,現今阿巴魯部之鷹師已卷入戰局,我們要想奪回寧夏鎮,硬碰硬絕非上策,需巧攻為上。”

沈編將軍疑惑之情溢於言表,“如何巧攻?雲梯、投石機、沖車皆已備妥。現在雖然新兵較多,但也都在等著一聲令下,便直沖敵陣。”

藍梓炎手指輕撚,於沙盤之上,一處隱秘之地,緩緩插下一枚小旗。沈編將軍眼前一亮,脫口而出:“沙瓦部!”

藍梓炎頷首,“咱們若想一舉拿下寧夏鎮,必要先瓦解忽拜內部最有力的幾支力量。忽拜能在寧夏鎮內安然無恙這麽久,全仗阿巴魯部之撐腰,那咱們就先給阿巴魯部找點事做。”

潘將軍露出了久違的笑臉,“這個主意好,調虎離山。先讓他們內部亂起來,咱們進攻就會更容易。”

周將軍追問:“那怎麽個調法?”

藍梓炎說:“一會兒趁天黑,我去沙瓦部走一趟。”

潘將軍面露憂色,質疑之聲隨即響起,“大戰在即,主將不在,會軍心紊亂的。倘若忽拜再次攻城呢大戰一觸即發,主將若離,軍心恐亂。若忽拜趁機攻城,該如何是好?”

周將軍拍案而起,豪情萬丈:“我去!”

藍梓炎輕輕搖頭,語氣堅定,“不行,你現在心緒不穩,不適合談判。諸位放心,我快去快回。”

周將軍目光如炬,直呼其名:“藍梓炎!”

藍梓炎知道周將軍是不放心他,他只道:“周將軍放心,我的夫人和精銳會留在營帳,藍某獨行。”

沈編將軍眉頭未松,關切之情溢於言表,“你可有把握?”

藍梓炎點頭,“放心吧。”

沒過多久,主營之外,諸將爭執之聲隱隱傳來,尤以周將軍之嗓音,震耳欲聾。其間,偶有兵器相交之響。沒多久,就看到藍恩扶著捂著流著血的胳膊的藍將軍走出營帳,沿途,眾人皆屏息側目,不敢貿然上前。

進了營帳內,姜婉妤嚇得雙目驟張,驚慌失措,疾步迎上,“梓炎,這是怎麽弄的,你們吵起來了?”

藍恩放開藍梓炎,後者亦緩緩松開緊握的拳頭,把帶血的手伸出去給姜婉妤看,“小點聲,是雞血,正好今晚你有肉吃了。”

姜婉妤眉頭緊鎖,目光在二人間徘徊,終是長舒一口氣:“真是嚇死我了。”

藍恩看誤會解除,便悄然退出營帳。

姜婉妤轉而替藍梓炎更衣,恰此時,藍梓炎向她細細道來事件原委。她聞言,驀然擡頭,滿目驚訝:“啊?你竟要孤身前往沙瓦部?”

藍梓炎微微頷首,“嗯。”

“我馬術也很好的,我陪你一起。”

藍梓炎寵溺地撫摸著姜婉妤的發絲,輕輕搖頭,“不行,你還要在營帳內伺候有傷的夫君呢。”

姜婉妤很是不舍地望著他,他笑著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你放心,我會很快回來的,此仗速戰速決,咱們一起回京師過新元。”

“藍恩也不帶?”如果帶著藍恩,姜婉妤還能稍微放心一些。

藍梓炎依舊搖頭,隨後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二人緊緊相依,他的眼簾緩緩垂下,語中滿是歉疚,“對不起,在山上時我便應遣人護送你回京師的。”

他心中再次後悔沒有將人送走,他害怕,害怕城垛之上的人會是她的婉妤,他想都不敢想,倘若是他被威脅會如何?故而,當周將軍於軍營之中質詢於他時,他唯有沈默以對,無法應答,只因他也知曉,自己定會不顧一切地沖過去。

姜婉妤深知他心中所憂,可她豈是懦弱之人?她淺淺彎起嘴角,“我是自願來的,你可送不走。”說完,她能感受到藍梓炎的懷抱愈發緊實。

她輕聲細語,“一切熙攘,皆為利字。你且安心前去交涉,切勿急躁,需循循善進,我就在這裏等你回來。”她心知,此次交涉豈是那麽容易的,他無異於身陷敵營,與虎謀皮。況且周將軍一家還在等著他,勝算更是難以預料。不過,她相信她的梓炎一定會成功的。

藍梓炎緩緩松開姜婉妤,但還保持著相擁的姿勢,兩人額頭相抵,他緩緩閉眼,低語道:“好。”

藍梓炎一個吻親在了姜婉妤的額頭,又輕輕拍了兩下她的肩膀,便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姜婉妤依舊佇立原地,目送他漸行漸遠,直至簾幕落下,眼中的淚水才如斷線的珍珠般滑落。

藍恩將藍梓炎送到大營門口,藍梓炎趁著整理馬鬃之際,低聲叮囑:“記住,一旦有變,你迅速將夫人和蕭太醫帶走。”

“是,將軍一切小心。”

“嗯。”藍梓炎翻身上馬,策馬揚鞭,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就連藍恩也不帶嗎?”姜婉妤心中雖有不舍,卻也知曉帶上藍恩或能讓她稍感心安。

**

京師

張裊裊等了多日也不見藍母來姜府,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落寞,失望的她今晚卻等來了另一個人——元家三公子元明欽。

張裊裊遣散了下人,披著大氅,立於廊下,仰望那輪皎潔的明月,思緒早已飄向了遠在天邊的藍梓炎。不知道信件有沒有送過去,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他會不顧一切趕回來救她嗎?哪怕只是給那姓姜的老匹夫寫一封解救信,也是好的啊!

“咕咕——”一陣夜鳥的啼鳴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循聲望去,只見一襲黑衣的男子正貼著墻角,躡手躡腳地靠近。起初,張裊裊心中還生出一絲恐懼,但待看清來人後,那份恐懼瞬間化作了緊張與驚訝:“元公子,你怎會出現在此處?”

去年姜老太太過壽時,元明欽曾隨父兄前來赴宴,因此對姜府的地形略知一二。他的親信前幾日向他透露,曾親眼目睹劉青親自攙扶著張裊裊步入姜府。起初,他半信半疑,但後來又聽聞藍家停止了搜尋,心中愈發不安。於是,他匆匆趕往藍家,從藍母口中得知了這段隱情。

那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怎能忍受她被姜閣老所玷汙?她一定是被迫的,他一定要將她救出苦海。這不,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找到了她。

元明欽望著眼前身披大氅卻仍顯得消瘦的張裊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愛。他急切地說道:“此時姜閣老尚未歸來,府中正值用膳之際,人員往來頻繁,我趁機帶你逃離此地,遠離京師,越遠越好。”

張裊裊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她沒想到,最後願意伸出援手的竟是元明欽。她滿懷感激地點了點頭,迅速脫下厚重的大氅,將手中的暖爐輕輕放在欄桿上,跟隨元明欽往外走。

元明欽打頭陣,兩人沿著墻角的陰暗處,小心翼翼地前行。剛走出圓拱門,便見一排丫鬟魚貫而來。元明欽急忙拉著她躲在水缸處,蹲下身子,低下頭,屏住呼吸,待丫鬟們走遠後,才敢緩緩起身,繼續引領著張裊裊穿梭在夜色之中。

剛邁出兩步,便見劉青領著數名家丁迎面而來。四目相對之間,張裊裊心中驚恐萬分,欲掙脫元明欽緊握的手。元明欽卻緊緊握住她的手,一邊後退一邊輕聲安撫“裊裊,你別怕,一切有我。”

劉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快步上前,擡腿便是一腳,將元明欽踹倒在地。

張裊裊驚呼一聲:“元明欽——”

劉青一個招手,兩名家丁迅速上前,架起張裊裊便往屋內拖去。為防止她呼喊,其中一人還粗魯地捂住了她的嘴。

元明欽掙紮著起身,欲奪回張裊裊,卻被剩下的家丁團團圍住,拳打腳踢。劉青則站在一旁,悠然自得地欣賞著這場“好戲”。

兩名家丁將張裊裊帶進屋內,重重地關上了門。張裊裊背靠著門,聽著外面的毆打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上。

見元明欽已被打得差不多了,劉青這才命人將他扔到路上。隨後,他步入院子,高聲命令將這個院落的所有婢女和仆人叫來。不一會兒,十人便跪在了冰冷的地上,渾身顫抖。

劉青冷聲道:“就在這院子裏,每人杖六十。能活下來的,攆出府去;死了的,直接拖到林子裏餵野狗。”

張裊裊坐在地上,耳中充斥著求饒的哭喊聲、杖責的沈悶聲,一下又一下,仿佛每一聲都擊打在她的心上。她的身子顫顫巍巍地發抖,她屈膝抱住自己的雙腿,眼神呆滯,臉上已無任何表情,只有身體隨著杖責聲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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