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寫休書

關燈
寫休書

樓老二帶著元詩雯及其婢女進了客棧房間,那位受傷的男子躺在榻上,面色蒼白如紙。元詩雯的婢女熟練地查看傷勢並取出隨身攜帶的針包,手法嫻熟地為傷者診治,一番忙碌後,寫下藥方才算完事。

“她的醫術很好,你照方抓藥即可。”元詩雯臨走前,在門口對樓老二說。

“謝謝你,我......我送你。”樓老二望向元詩雯,眼中有著感激和不舍,想要說些什麽,卻又覺得詞不達意。

“不用了,不和你多說了,我還有事。”元詩雯微微一笑,說完就和婢女下樓了。

**

“姑母,今日我聽得風聲,刑部那邊已搜羅到姜婉妤的罪證,姜家更是要與她劃清界限,避之唯恐不及。”張裊裊坐在藍母身側,輕聲細語,卻字字如針。

“真的,她……她真敢如此?”藍母聽後滿是震驚和不解,聲音顫抖著,然後拉住張裊裊的手,眼中滿是焦慮地問,“我讓你去問梓炎的事情,順天府那邊怎麽說的?”

張裊裊輕輕回握住藍母的手,微微皺眉道:“姑母,順天府那邊說他們也不清楚表哥什麽時候回。如今,我們得為表哥打算。”

藍母面色更加凝重,焦急地搓著手:“這可如何是好?怎麽就攤上這麽個媳婦啊?”

張裊裊見藍母如此,心中有了計較,她沈聲道:“姑母,當務之急是別連累表哥才好,姜家都脫離關系了,可見此事一旦追責,必定連帶,表哥好不容易才有的今天,可不能讓姜婉妤給毀了呀!”

藍母六神無主,直道:“對對,梓炎有今天不容易。”然後問,“裊裊,那,梓炎不在家,咱們該怎麽辦啊?”

“姑母,如今之計,唯有在定罪之前,與姜婉妤斷絕關系,休了她,方能保全表哥和藍家。”

藍母瞪大眼睛,驚訝道:“休了她?怎麽休?”她又有些許猶豫,“這樣......不經過梓炎點頭,不好吧?”

張裊裊緩緩道:“姑母,為了表哥,這份休書只能您來寫了,律法有雲:女子犯七出之條是為婆家所不容的。她姜婉妤自從嫁進來,不侍婆母,頂撞夫君,這哪一樣都足矣休她了。”

張裊裊發現藍母還是面帶猶豫,又補充道:“藍家祖輩本就有罪於朝廷,如今若因姜婉妤之事牽連到表哥,那藍家將萬劫不覆。到時候,只怕祖宗在天之靈也難以安息。”

藍母聞言,心中一震,終於下定決心:“不行,藍家不能滅於我手。裊裊啊,快,給我準備紙墨。”

張裊裊點頭,“是,姑母。”她轉身離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邪笑。

就在藍母寫完休書,打算立刻去順天府之時,門外傳來了下人通報之聲:“老夫人,元家小姐求見。”

藍母停下步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並不識得元詩雯,於是吩咐道:“讓她進來吧。”

元詩雯步入廳堂,行了個福禮,“小女元詩雯,拜見老夫人,祝老夫人體泰安康。”

藍母見元詩雯舉止得體,心生好感,但依舊保持著疑惑:“元小姐,請坐。不知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元詩雯坐下後,輕聲道:“回老夫人,小女承蒙藍將軍所救,後來又和姜姐姐結為好友。此番前來,是想向老夫人打聽藍將軍的下落。姜姐姐此刻正身陷囹圄,可是能救姜姐姐的只有藍將軍了。”

張裊裊在一旁聽聞,起初心中一緊,但隨後聽到元詩雯提及要救姜婉妤,便松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元小姐有所不知,我表哥如今有事外出,不在府中,即便他在,也救不了姜婉妤。她背著家裏偷偷開鋪子,犯下罪行,與我們藍家毫無幹系。”

藍母微微頷首,附和道:“裊裊所言極是。我們藍家對姜婉妤的事情一無所知。”

元詩雯的眉頭緊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憂慮:“老夫人,姜姐姐身為藍家兒媳,如今正遭受不白之冤。若此時藍家都棄她於不顧,她可真是孤掌難鳴了。懇請老夫人,念在往日情分,為她發聲。”

藍母面露為難之色,輕嘆一聲:“這,事已至此,非是我不願,只是這朝堂之事,非我一介婦人所能左右。太子殿下豈會聽我這婦人之言?”

張裊裊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諷刺道:“元小姐,若真論起自家人,你應該去找姜家才是,畢竟,姜婉妤姓姜,不姓藍。”

元詩雯眉頭一挑,反駁道:“女子嫁人從夫,遇事自當先求助於夫家才是。”

張裊裊冷笑,眼中滿是不屑,“元小姐,你怕是早知姜家要與姜婉妤斷絕關系了吧?不過呢,藍家馬上就不是她的夫家了。”

元詩雯聞言,震驚地看著藍母和張裊裊,“何出此言?”

“姑母打算立即休掉姜婉妤,姜婉妤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早已不配為藍家兒媳,還想連累我們藍家不成?”

“老夫人?”元詩不可置信地看向藍母。

藍母點了點頭,神色覆雜。

元詩雯緊盯著藍母,問:“老夫人,此事藍將軍知道嗎?”

藍母神色猶豫,踟躇著不回答,張裊裊見狀,直接說:“元小姐,這是我們藍家的家事,便不勞你費心了。若沒有其他事情,還請回吧,我和姑母還要去順天府呢。”

元詩雯沒想到藍家和姜家一樣落井下石,她平覆心中的激動,站起來向藍母行禮,認真地說:“藍老夫人,還請三思。如果姜姐姐確是有罪,您這休書即便立刻呈在太子案頭也是於事無補,反而會讓滿朝文武恥笑藍家;倘若姜姐姐洗脫罪名,平安無事,您又該如何面對藍將軍,您又讓藍將軍如何見他的妻子?您是深明大義之人,定能理清這種種關系。小女告辭。”

元詩雯走出去後,張裊裊轉頭看向藍母,藍母久久不語。張裊裊見狀,心中不滿,正欲說話,只見,藍母深吸一口氣,將休書緩緩收入袖中,她看著張裊裊,沈聲道:“再等等吧,梓炎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

張裊裊一臉不甘心地看著藍母將休書收起。

**

“小姐,您在想什麽呢?是姜小姐的案子,還是早上那個受傷的男子,那人傷得不輕,也不知現在情況如何了?”元詩雯的貼身婢女見她怔怔出神,忍不住輕聲打趣道。

元詩雯嘆口氣,心中擔憂姜婉妤的安危,卻也無計可施。她在這幹坐著反而更鬧心,聽婢女提起樓老二那邊的事,她擡頭看天色還早,便吩咐婢女去庫房取些上好的補品,隨後兩人一同出了門。

來到客棧,樓老二時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欣喜,“你怎麽來了?”

“我......我是怕你沒錢給他治傷,就找了些補品帶過來。”元詩雯有些局促地解釋著,隨後示意婢女去查看那男子的傷勢。

樓老二引著元詩雯坐下,笑道:“他呀,上午醒了會兒,迷糊中又睡了。坐,喝水。”樓老二親自為她倒了杯茶。

兩人交談間,元詩雯的婢女正專心地用銀針為那重傷的男子施針。不一會兒,男子便咳嗽起來,聲音微弱卻引起了樓老二和元詩雯的註意。

他們兩人連忙走到那男子身邊,只見那男子緩緩睜開眼,眼中滿是迷茫:“這是哪?”

“這是客棧,是我救了你。”樓老二簡短地答道。

元詩雯則輕聲問道:“你是誰?”

男子虛弱地回答:“我……我姓莊。”

元詩雯心中一動,思索片刻後,試探性地問道:“莊?莫非是南城連雲巷的莊家?”

那男子微微一楞,隨即點頭:“你……怎麽知道?”

元詩雯鎮定心神,微微一笑,道:“哦,你家香料在南城頗有名氣,我自然知曉。”

坐了一會兒,元詩雯對樓老二說:“我有些餓了,你陪我去後廚看看吧!”

樓老二一聽,眼中閃過一絲寵溺,起身便往門口走去,邊走邊道:“餓了?好,你要吃什麽,我給你買!”

元詩雯和樓老二下樓,元詩雯沒有往後廚走,而是在樓梯口停住了腳步,對樓老二說:“你能幫我個忙嗎?”

樓老二見她如此,神情也變得認真起來,“和我別談幫,你說。”

元詩雯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樓上,低聲說:“姜姐姐說過,香宜坊的香料都是從莊家進的,而那位莊公子此時遇險,或許與姜姐姐的案子有關。目前,能救姜姐姐的,恐怕只有藍將軍了。但藍將軍此時不在京師,我也不知他身在何處。你有辦法找找嗎?”

樓老二聞言一揚頭,“你放心,此事交給我便是。我有弟兄,沿著京郊的路分散著找,一定能找到。”

“謝謝!”

“不用謝!”說罷,他轉身大步走出了客棧。

樓老二親自帶著弟兄們沿著出京師的路線分散尋找,夜色漸濃,城門即將關閉,有人忍不住低聲詢問:“老大,城門快關了,我們還要繼續找嗎?要不要先讓兄弟們撤回來,這樣漫無目的地找,何時才是個頭啊?”

樓老二回頭瞪了那人一眼,一記響亮的爆栗敲在那人頭上,“小兔崽子,回什麽回,找不到藍將軍誰都不許回去。”樓老二眼神堅定,這可是元詩雯交代他的事。

次日清晨,樓老二正帶著人前行,忽然,一隊人馬疾馳而來,為首之人正是藍梓炎。

藍梓炎看見樓老二,手握長刀,冷聲道:“樓老二,你還敢出來為非作歹?這次剿匪沒有你,我以為你跑了。”藍恩等人見狀,立刻拔劍相向,樓老二這邊也迅速進入備戰狀態。

樓老二見狀,急忙擺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道:“哎哎哎,我說,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為非作歹了?我這一宿為了你可是連眼都沒合過,你倒好,一見面就拔刀相向。”

“你找我?”

樓老二點了點頭,正色道:“啊,你夫人在刑部大牢關好幾天了,元......我這不是急著來告訴你嗎。”

藍梓炎一聽,心中猛地一緊,手中的刀也不由得緊了緊,“怎麽回事?”隨後吩咐藍恩,“藍恩,你帶順天府的人回去,我和他先行一步。”說完,他又轉向樓老二,“快走!”

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吩咐我?”然後一撇嘴,策馬跟上藍梓炎,並且一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告知了藍梓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