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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獄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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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獄災

昏暗而封閉的空間內,只有墻邊的幾盞燭火搖曳著微弱的光,耳朵裏面充斥著沒有節奏感的鞭笞聲以及此起彼伏地喊叫聲和求饒聲,潮濕的地面還混合著血腥的氣味,那是一種令人作嘔的鐵銹味。但是,此時的姜婉妤來不及作嘔,因為她雙手被抻直吊在身體兩側,目之所及是各種沾滿血跡的刑具,這裏是京師刑部大牢,是讓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

沒多久,來了幾個人,領頭的男子坐在木椅上,二郎腿翹得老高,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還有一個坐在文房面前,想必是準備記錄口供,其餘幾人則站在一旁,目光在姜婉妤身上來回游移,如同餓狼盯著獵物。

姜婉妤強裝鎮定,問:“敢問幾位軍爺,我家的女使和掌櫃等人在哪?”

那為首的軍官冷笑一聲,不以為然道:“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別廢話,開審。”

不等姜婉妤說話,他便接著問:“你和香宜坊什麽關系?”

“我是香宜坊的東家。”

軍官眉頭一挑,“你一個閣老的女兒,將軍的夫人,放著榮華富貴不享,為什麽要自貶身份去賣香料?這其中定有蹊蹺。”

“我喜歡制香。”

領頭的對姜婉妤的回答似乎是很不滿意,他道:“姜婉妤,進了這裏甭管你是誰,別擺架子耍花腔,好好回話,刑具可是不認人的。”邊說邊擡手指向血跡斑斑的刑具,好像在給姜婉妤展示一樣。

姜婉妤雙手緊握,目光堅定,“我說的是實話,我的母親擅長制香,我自幼隨母親學習制香之術,說喜歡制香不是撒謊。”

軍官冷哼一聲,審視著姜婉妤,眼神銳利如刀,“那你定是精通香料之道了?”

“是。”

“那你便說說,你是如何利用香料殘害太子妃的?目的何在,說。”他重重的咬在了“說”字,鏗鏘有力。

姜婉妤心中一驚,但面上依舊保持鎮定:“我沒有殘害太子妃,我都沒有見過太子妃,何來殘害一說?還有,你們怎就斷定太子妃是用了我家東西才昏迷的?有何證據?”

他嗤笑,“呦,小嘴還挺伶俐,找我要證據?”說罷,他從衣袖裏掏出一個天青色的瓷瓶,瓶身上刻著燙金的“香宜坊”三字,他輕輕搖晃著瓷瓶,“這個是你家的吧?”

看到瓷瓶的那一刻,姜婉妤的心猛地一沈,目光緊盯著那瓷瓶,“是,但是......但是怎麽就能明確是我家的東西致使她昏迷?”

軍官從座位上站起,走到她面前,打開瓷瓶的蓋子,將瓷瓶湊到姜婉妤的鼻尖,“你不是精通香料嗎?聞聞,這是什麽味道?”

姜婉妤深吸一口氣,用鼻子仔細嗅了嗅,眉頭慢慢緊皺,然後呢喃道:“沈香......北沈香?”

軍官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緊盯著姜婉妤,聲音冰冷:“本月十三日,太子妃著人購買的是沈香,而你家給太子妃拿的是混有北沈香的沈香。北沈香安神活血,太子妃又正好有孕在身,將軍夫人,你還要狡辯嗎?”

姜婉妤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她連連搖頭,堅定道:“大人明鑒,我雖不常在鋪子裏,但我可以保證,我家從未進過北沈香。我家所售的,一律是上等的沈香。若大人不信,可派人去鋪子裏搜查。”

軍官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哼,你的保證?誰知道你是不是在暗中操縱,以次充好,謀取錢財?更何況,你能保證鋪子裏所有人都清白無辜嗎?”

“他們,不會。”

“是嗎?帶上來。”隨著命令的下達,竹沁、掌櫃以及幾名活計被帶了進來。他們被繩索綁縛,跪在地上,神情中滿是驚恐與不安。竹沁看到姜婉妤被吊在那裏,眼中頓時湧上了淚水,她掙紮著喊道:“小姐——你們怎麽可以這麽對她?”

姜婉妤看到他們,也是一陣心急,“竹沁——你們有沒有受傷?”

“小姐——”竹沁哽咽著。

“閉嘴。”其中一個男子拿著鞭子呵斥道,眾人噤若寒蟬,不敢再言語。

這時,一名士兵匆匆而入,向領頭的軍官行禮道:“頭兒,人帶到了。”

“讓她進來。”

話落,只見一位身著石綠色衣裙的女子走進來,對著領頭的軍官福了福身,恭敬道:“女婢小萍,見過軍爺。”

軍官瞥了她一眼,淡淡道:“看看這幾人,有沒有認識的?”

小萍看一圈,目光最終定格在掌櫃身上,她急切地指著掌櫃道:“就是他,那日是他親手將香料交給我的。”隨後,她又指向姜婉妤和竹沁,“那日我進店時她倆也在,不過她倆當時是往外走,和我走了個擦身。”

領頭的軍官審視著掌櫃:“你是負責什麽的?”

掌櫃的自從進了這裏已經渾身癱軟,一聽女婢指認,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結結巴巴地回答:“是......我是掌櫃。”

軍官追問:“你見過她嗎?”

掌櫃的又仔細打量了小萍幾眼,顫抖著聲音道:“見……見過,前幾日,她確實來過店裏。”

"她買了什麽?”軍官追問。

掌櫃的額頭冷汗直流,結巴得更加厲害了:“我……我這裏每日人來人往,客人太多了,我……我真的記不得了。”

軍官聽罷,便轉身往椅子那邊走去。隨著他的轉身,掌櫃忽然被兩個人猛地一扯,將他的雙手高高舉起,綁在了鏈條之上,就是一頓鞭子。速度之快,令在場之人沒有回過神,耳邊就聽到一頓皮開肉綻之聲,伴隨著掌櫃的喊叫聲。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行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姜婉妤心中焦急萬分,她大聲喊道:“趙掌櫃——”又對領頭的軍官道,“他每天都要接觸好多顧客,怎麽可能記得清楚每一個人,想不起來也是人之常情,別打了.....住手——”

然而,領頭的軍官似乎對姜婉妤的嘶喊置若罔聞,沒幾下鞭打趙掌櫃身上的衣服就已經被鮮血染浸,頭顱沈下,人已經昏迷,持鞭人放下鞭子,提著一桶冷水照著趙掌櫃的臉就潑過去,試圖喚醒他。

和所有人的瑟瑟發抖不同,那位領頭的軍官卻泰然自若地坐在那裏,他的目光在自己的雙手上徘徊,仿佛正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品。他冷冷地問:“現在想起來了嗎?”

趙掌櫃早已是痛苦得無法言語,只能以顫抖的眼神和滿身的血痕回應。領頭的軍官見狀,目光漸漸移向姜婉妤等人。經過趙掌櫃的慘狀,眾人心中都充滿了恐懼,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好久,其中一個夥計他顫抖著聲音,仿佛連聲音都在害怕:“回......回軍爺,我......我當時......在一旁,好像有龍腦、白......白芨、沈香......吧?”

領頭的軍官聽後,看了眼婢女小萍,小萍點頭確認,“回軍爺,是有這幾樣香料。”

軍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緩緩起身,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如此,搜!香宜坊、藍家、姜家,一個都不許放過!”

“是。”話音未落,早已等候在外的士兵們應聲而動,迅速而有序地展開了搜查。

——

刑部一眾下屬分成三撥,迅速分散至三個方向。

一撥人來到香宜坊,開始大肆搜索,如狂風過境,將屋內的香料一一搜羅而出,就連花瓶內部都要砸開相看,猶如強盜一般。

這種搜查讓街道的店家與圍觀者無不側目,各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香宜坊不是頗有名氣嗎?這是怎麽了?”

“嗨,誰知道呢,聽說這鋪子裏的香料以次充好,把哪位官家娘子給熏壞了,惹了大禍。”

“我還聽說這鋪子出了人命案,那老板娘都已經被抓進死牢了。”

另一撥人來到姜閣老府中,面對姜家的權勢,他們倒是表現得恭敬有加,搜查過程也相對謹慎。唯獨在搜到姜婉妤曾經住的閨房時,卻突然變得異常仔細,每一件物品都不放過,唯恐落下一絲一毫的香料。

“老爺,這是怎麽了,婉妤怎麽還惹上刑部了?”許姨娘望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滿是忐忑與不安。她在府裏享盡榮華,安穩度日,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倍感惶恐。她緊咬著嘴唇,又仿佛在期待著什麽。

姜閣老站在一旁,面色鐵青,眼中滿是憤怒,“別提那個逆女,真是丟盡了老臉。”他怒喝道,然後憤怒地甩袖而去,心中卻不禁擔憂起這個逆女的所作所為會給姜家帶來怎樣的災難。

經過一番仔細的搜查,刑部人員終於從姜婉妤的閨房中撤離。令人意外的是,他們並未發現任何香料的蹤跡。帶頭搜查的人微微頷首,示意手下撤退。

“去,給我查查,咱們的大小姐又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好事了?”許姨娘見刑部人員離去,立刻對身邊的丫鬟吩咐道。她的語氣中充滿了不懷好意,仿佛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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