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病
關燈
小
中
大
祖母病
次日，陽光明媚，白雲悠悠。
“婉妤啊，你回來住了好些時日，也該回去了，你看我這身子骨都好多了。”姜老夫人在和姜婉妤一同用早膳，她放下粥碗同姜婉妤說。
“祖母這是要攆婉妤走？”
姜老夫人輕輕一笑，嗔怪道：“凈說使性子的話，嫁出去的女兒哪有成天回娘家住的道理？你倆是不是吵架了，你就借著我老太太前幾日有病的由頭回來一直住。”
姜婉妤連忙搖頭，“哪有？”
“怎麽沒有，不然你能回來住這麽多日？”姜老夫人放下筷子，目光深邃地看著姜婉妤，緩緩道，“夫妻之間拌嘴吵架那是在所難免，但要是長時間分開，那就容易被人鉆空子。不管是因為什麽成婚，那都是前世的緣分，緣分沒盡，你是怎麽也躲不掉的。這女子啊，進門容易出門難，你要是想進另一個門，更難。我看，他這個人還不錯，不能難為你，對了，他家那個表姑娘怎麽樣了，還留著呢？”
姜婉妤微微頷首，輕聲道：“前幾日，他母親要把表姑娘送主院來。”
姜老夫人一梗脖子，語氣堅定地說：“現在可不行，這才成婚幾日，若是此時就讓人進了主院，豈不是讓外人看輕了你？婆母的面子不好拂逆，倘若那是個心性好的，想送主院來，也得等兩年才行。”
“等兩年？”
姜老夫人微微一笑，“當然了，得等你先有了嫡子再說。後院之中，嫡子穩了，你就穩了，那就不用在乎什麽表姑娘三姑娘的了，進了你的院子，一碗紅湯下肚，誰也不敢說什麽。”
姜婉妤看著這位對後宅之事頗有心得的祖母，想必她當年就是這麽對付自己的後院吧。
沒說幾句話，姜婉妍就過來了，跟著的丫鬟，手裏拿著幾盒精致的補品，向姜老夫人請安。她坐在姜老夫人身邊，對老夫人說：“祖母，昨個兒聽太子說您病了，我特意一早從東宮趕回，親自挑選了些補品給您送來。您身子怎麽樣了，用不用我再給您請個太醫來瞧瞧？”
祖母慈祥地笑著，擺擺手說：“不用，我好多了，難為你了，一大早從東宮跑來。哎呀，還是我這老婆子還是有幾分福氣的，一生病，兩個孫女都回來看我。”
姜婉妍坐在姜老夫人身邊，眼波流轉間，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姐姐姜婉妤。她微微一笑，輕聲說：“姐姐真是好福氣，能時常陪伴在祖母身邊。不像我，我這幾日幫著太子妃協理東宮，都疏忽了咱們姜家，婉妍真是不孝。”
姜老夫人道：“協理東宮是大事，你可要盡心盡力，為太子妃分擔，這樣太子也不會薄待了你。”
姜婉妍害羞道：“是，太子對孫女很好，還特意囑咐我要多帶些補品回來孝敬您呢！”
姜老夫人笑得更開心了，連聲說：“好，好！替我多謝太子。”
言笑晏晏間，外面劉媽媽走進來，稟報：“老夫人，藍將軍來了。”
眾人聞言，皆是微微一楞。姜老夫人眼神含笑地瞥向姜婉妤，對劉媽媽吩咐道：“那就快讓人進來，可能人家早膳都沒用，便急忙趕來接人了。”
姜婉妤臉頰微紅，嗔怪地看了祖母一眼，“祖母——”
姜婉妍見此，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但又帶著幾分倔強。
藍梓炎踏入屋內，目光先是在姜婉妤身上停留片刻，見她正在細細品味著粥，隨即向姜老夫人和姜婉妍行了禮。
姜老夫人笑意盈盈地說：“將軍來得正好，還沒用早膳吧？來人，快給將軍添副碗筷。”
“多謝祖母。”藍梓炎道謝後，便徑直在姜婉妤身旁坐下。丫鬟們迅速上前，為他布好碗筷，並為他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姜老夫人打趣道：“剛才婉妤還說呢，陪我老婆子用完這頓早膳就回府去，沒想到，你還親自來接她了。”
“我可沒說。”姜婉妤辯駁道。
祖母嗔道：“你這孩子，慣會撒謊。將軍別見怪。”
藍梓炎笑著說：“祖母說的是，她口是心非。”
姜婉妤扭頭小聲說他：“大言不慚。”
姜老夫人見狀，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對姜婉妤說：“婉妤，快，給將軍夾個包子。”
藍梓炎看著姜婉妤笑著說：“不用，”然後夾了個包子給姜婉妤，又給自己夾一個，口中說著，“你吃，我自己來。”
姜婉妍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一切，雙手在桌下不自覺地絞著手帕。
早膳之後，姜老夫人以要靜養為由把姜婉妤夫婦給攆走了，姜婉妍則去後院看許姨娘了。
在府門的拐角處，姜婉妍駐足，目光追逐著姜婉妤和藍梓炎離去的背影。期間梓炎還細心地扶著姜婉妤跨過門檻，兩人的動作之間流露出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與親昵。不知說了什麽，只見姜婉妤還拍了梓炎一下，梓炎則是笑著繼續攙扶著她。
姜婉妍望著這一幕，擡起脖子，深吸一口氣，心想：姜婉妤，你憑什麽過的這麽好？
姜家門口，姜婉妤將自己的胳膊從藍梓炎的手裏拿開，沒好氣的往前走。
藍梓炎見狀，心中微動，幾步走到姜婉妤面前，“婉妤，我有話想和你說。”
“說吧。”
梓炎環顧四周，微笑道：“春暖花開，天寧寺後山的桃花正盛，咱倆去那說。”然後對跟在姜婉妤後面的竹沁說，“竹沁，你先回家。”
竹沁一聽，出去賞花不帶她，眼睛睜得大大的，道：“小姐——”
姜婉妤微微沈吟，心中雖覺有些不妥，但見藍梓炎眼神懇切，轉身對竹沁道：“竹沁......你先回去歇著。”
竹沁左右看看這兩人，心中雖有萬般不願，但也只得悻悻然地一跺腳，轉身離去。
春暖花開，天寧寺的香火越發繚繞，姜婉妤和梓炎踏入天寧寺，先去了姜婉妤母親靈前上香叩拜，而後才往後山而去。
後山有一片桃林，桃夭爛漫，綿延數裏，置身其中，嗅著淡淡雅的香氣，很難不令人陶醉。梓炎默默跟隨在姜婉妤身後，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她今日所著的青色對襟外裳上，寬松得體，隨風輕擺。她發髻邊斜簪著一只白玉對釵，晶瑩剔透，與這桃林之景相映成趣，更添幾分清雅之氣。
兩人尋得一幽亭，相對而坐。姜婉妤率先開口，問：“你是從一開始就斷定我認錯人了，對吧？”
梓炎微楞，而後說：“初時，我確實心存疑慮，我早知自己頭部有血瘀，或許會失憶，更懷疑過是姜閣老對你有所交代，這樣方便入我藍家行事。我是在與你一起去定興山時才斷定，你不僅沒騙我，反而是認錯人了。”
姜婉妤輕笑一聲，似是自嘲又似是無奈：“所以，你便由著我自說自話，在書房中屢次與我周旋，演戲給我看，只為捉賊拿贓。”
梓炎輕嘆一聲，“你姓姜，這是事實，姜閣老能同意成婚且在那個階段，一定是為了名冊而去的，這點毋庸置疑。但後來我知曉，你是被脅迫的。”
姜婉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所以借著姜婉妍的事情，幫我把母親的骨灰要了回來，為什麽？”
梓炎沈默片刻，終於坦言：“我不想你再被脅迫，去做那些不該做的事情。”
“為什麽？”
梓炎沈默了少許，選擇看著她的眼睛道：“我想留下你。”
姜婉妤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你是想用我母親的骨灰來換取我的忠誠。”
梓炎聞言，臉色一僵，似乎被姜婉妤的話戳中了心事。他避開姜婉妤的目光，輕聲道：“我認為，沒有誰想自己枕邊的妻子是個心懷叵測之人。”
“原來，我在你心裏一直是這樣的人。”
“婉妤——”
“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麽可說的了。”姜婉妤說完，起身走出涼亭。
梓炎聽到此話，心猛地一沈，大腦一片空白。他急忙起身，幾步追上，一手拽住姜婉妤的胳膊，站在她的面前，眼中滿是不解與憤怒：“你這是什麽意思？”
“尊前醉眼空相顧，錯認陶潛是阮郎。梓炎，我們之間本就是我錯認開始，也該由我說結束才是。”
梓炎的心頭湧起一股無名之火，他緊握著姜婉妤的衣袖，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什麽錯認陶潛是阮郎，我看你就是因為他回來了，所以舊情難卻，想再入二門。”
姜婉妤的臉色一僵，怒視梓炎，“藍梓炎，關他什麽事？”
梓炎看著姜婉妤憤怒的神情，心中的怒火卻更加旺盛，“姜婉妤，是你先撩撥我的，現在見到他你又後悔了，晚了！早知今日，你當初怎麽不把眼睛擦亮點？”
“你別胡攪蠻纏，現在是在說你我的事情。”
“行，那就只說你我，”他一把抱住她，將她鎖在自己懷裏，霸道地說，“你走不了了，開始你說了算，結束我說了算。”
姜婉妤在梓炎的懷中如被藤蔓纏繞，她雖掙紮，但無奈他的力氣太大，她無法掙脫。她擡起眼眸，帶著幾分疑惑與嗔怒：“怎麽，喜歡上我了？”
梓炎任她掙紮，就是不讓她掙脫，“是。”
梓炎的回答令姜婉妤楞住，梓炎趁機伸手擡起姜婉妤的下巴，“我就是著了你的道，姜婉妤，我不是個好撩撥的。”說罷，他突然俯身，便吻上了姜婉妤軟唇，他的吻不似之前床底之間的溫柔，此次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姜婉妤一驚，趁勢輕咬了他一口，梓炎吃痛地離開，唇上卻留下了她淡淡的口脂和一絲血痕。他眼神中卻滿是挑釁：“他，親過你嗎？”
姜婉妤喘著粗氣，平覆一下心跳後，她避開梓炎的目光，將臉扭向一邊，拒絕回答他的問題。
梓炎卻不肯放過她，扳過她的臉，迫使她與自己對視，“一看就沒有，因為，肌膚之親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流氓！”姜婉妤羞怒交加，她掙脫梓炎的束縛，瞪了他一眼，擡腿欲走。
然而，梓炎卻迅速伸出手臂，攔住了她的去路。他一根手指輕輕地點在她的心口，語氣霸道而堅定：“跟著我，以後心裏不許想著他。”
姜婉妤氣急敗壞，打掉梓炎的手臂，問：“你怎不問我是否願意？”
梓炎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聲音低沈道：“我管你願不願意，你只能承擔後果。”
“橫行霸道。”說完，她往來路走去。沒走幾步，突然腳下離地，被梓炎騰空抱起，她驚呼一聲：“啊——你做什麽？”
“願意嗎？”
姜婉妤在他懷中掙紮，她蹬著腿，試圖掙脫他的束縛：“放我下來！”
梓炎站住腳，姜婉妤本以為他會放下她，結果梓炎看著懷中羞憤交加的姜婉妤，他突然快速奔跑起來。姜婉妤被他的動作嚇得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大聲尖叫：“啊——”
待她緩緩睜開眼時，只見一片桃林在眼前飛速倒退，陽光灑落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媚。漫天飛舞的桃花瓣如詩如畫，輕輕落在她和梓炎的頭上，肩膀上，還有，心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次日，陽光明媚，白雲悠悠。
“婉妤啊，你回來住了好些時日，也該回去了，你看我這身子骨都好多了。”姜老夫人在和姜婉妤一同用早膳，她放下粥碗同姜婉妤說。
“祖母這是要攆婉妤走？”
姜老夫人輕輕一笑，嗔怪道：“凈說使性子的話，嫁出去的女兒哪有成天回娘家住的道理？你倆是不是吵架了，你就借著我老太太前幾日有病的由頭回來一直住。”
姜婉妤連忙搖頭，“哪有？”
“怎麽沒有，不然你能回來住這麽多日？”姜老夫人放下筷子，目光深邃地看著姜婉妤，緩緩道，“夫妻之間拌嘴吵架那是在所難免，但要是長時間分開，那就容易被人鉆空子。不管是因為什麽成婚，那都是前世的緣分，緣分沒盡，你是怎麽也躲不掉的。這女子啊，進門容易出門難，你要是想進另一個門，更難。我看，他這個人還不錯，不能難為你，對了，他家那個表姑娘怎麽樣了，還留著呢？”
姜婉妤微微頷首，輕聲道：“前幾日，他母親要把表姑娘送主院來。”
姜老夫人一梗脖子，語氣堅定地說：“現在可不行，這才成婚幾日，若是此時就讓人進了主院，豈不是讓外人看輕了你？婆母的面子不好拂逆，倘若那是個心性好的，想送主院來，也得等兩年才行。”
“等兩年？”
姜老夫人微微一笑，“當然了，得等你先有了嫡子再說。後院之中，嫡子穩了，你就穩了，那就不用在乎什麽表姑娘三姑娘的了，進了你的院子，一碗紅湯下肚，誰也不敢說什麽。”
姜婉妤看著這位對後宅之事頗有心得的祖母，想必她當年就是這麽對付自己的後院吧。
沒說幾句話，姜婉妍就過來了，跟著的丫鬟，手裏拿著幾盒精致的補品，向姜老夫人請安。她坐在姜老夫人身邊，對老夫人說：“祖母，昨個兒聽太子說您病了，我特意一早從東宮趕回，親自挑選了些補品給您送來。您身子怎麽樣了，用不用我再給您請個太醫來瞧瞧？”
祖母慈祥地笑著，擺擺手說：“不用，我好多了，難為你了，一大早從東宮跑來。哎呀，還是我這老婆子還是有幾分福氣的，一生病，兩個孫女都回來看我。”
姜婉妍坐在姜老夫人身邊，眼波流轉間，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姐姐姜婉妤。她微微一笑，輕聲說：“姐姐真是好福氣，能時常陪伴在祖母身邊。不像我，我這幾日幫著太子妃協理東宮，都疏忽了咱們姜家，婉妍真是不孝。”
姜老夫人道：“協理東宮是大事，你可要盡心盡力，為太子妃分擔，這樣太子也不會薄待了你。”
姜婉妍害羞道：“是，太子對孫女很好，還特意囑咐我要多帶些補品回來孝敬您呢！”
姜老夫人笑得更開心了，連聲說：“好，好！替我多謝太子。”
言笑晏晏間，外面劉媽媽走進來，稟報：“老夫人，藍將軍來了。”
眾人聞言，皆是微微一楞。姜老夫人眼神含笑地瞥向姜婉妤，對劉媽媽吩咐道：“那就快讓人進來，可能人家早膳都沒用，便急忙趕來接人了。”
姜婉妤臉頰微紅，嗔怪地看了祖母一眼，“祖母——”
姜婉妍見此，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但又帶著幾分倔強。
藍梓炎踏入屋內，目光先是在姜婉妤身上停留片刻，見她正在細細品味著粥，隨即向姜老夫人和姜婉妍行了禮。
姜老夫人笑意盈盈地說：“將軍來得正好，還沒用早膳吧？來人，快給將軍添副碗筷。”
“多謝祖母。”藍梓炎道謝後，便徑直在姜婉妤身旁坐下。丫鬟們迅速上前，為他布好碗筷，並為他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姜老夫人打趣道：“剛才婉妤還說呢，陪我老婆子用完這頓早膳就回府去，沒想到，你還親自來接她了。”
“我可沒說。”姜婉妤辯駁道。
祖母嗔道：“你這孩子，慣會撒謊。將軍別見怪。”
藍梓炎笑著說：“祖母說的是，她口是心非。”
姜婉妤扭頭小聲說他：“大言不慚。”
姜老夫人見狀，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對姜婉妤說：“婉妤，快，給將軍夾個包子。”
藍梓炎看著姜婉妤笑著說：“不用，”然後夾了個包子給姜婉妤，又給自己夾一個，口中說著，“你吃，我自己來。”
姜婉妍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一切，雙手在桌下不自覺地絞著手帕。
早膳之後，姜老夫人以要靜養為由把姜婉妤夫婦給攆走了，姜婉妍則去後院看許姨娘了。
在府門的拐角處，姜婉妍駐足，目光追逐著姜婉妤和藍梓炎離去的背影。期間梓炎還細心地扶著姜婉妤跨過門檻，兩人的動作之間流露出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與親昵。不知說了什麽，只見姜婉妤還拍了梓炎一下，梓炎則是笑著繼續攙扶著她。
姜婉妍望著這一幕，擡起脖子，深吸一口氣，心想：姜婉妤，你憑什麽過的這麽好？
姜家門口，姜婉妤將自己的胳膊從藍梓炎的手裏拿開，沒好氣的往前走。
藍梓炎見狀，心中微動，幾步走到姜婉妤面前，“婉妤，我有話想和你說。”
“說吧。”
梓炎環顧四周，微笑道：“春暖花開，天寧寺後山的桃花正盛，咱倆去那說。”然後對跟在姜婉妤後面的竹沁說，“竹沁，你先回家。”
竹沁一聽，出去賞花不帶她，眼睛睜得大大的，道：“小姐——”
姜婉妤微微沈吟，心中雖覺有些不妥，但見藍梓炎眼神懇切，轉身對竹沁道：“竹沁......你先回去歇著。”
竹沁左右看看這兩人，心中雖有萬般不願，但也只得悻悻然地一跺腳，轉身離去。
春暖花開，天寧寺的香火越發繚繞，姜婉妤和梓炎踏入天寧寺，先去了姜婉妤母親靈前上香叩拜，而後才往後山而去。
後山有一片桃林，桃夭爛漫，綿延數裏，置身其中，嗅著淡淡雅的香氣，很難不令人陶醉。梓炎默默跟隨在姜婉妤身後，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她今日所著的青色對襟外裳上，寬松得體，隨風輕擺。她發髻邊斜簪著一只白玉對釵，晶瑩剔透，與這桃林之景相映成趣，更添幾分清雅之氣。
兩人尋得一幽亭，相對而坐。姜婉妤率先開口，問：“你是從一開始就斷定我認錯人了，對吧？”
梓炎微楞，而後說：“初時，我確實心存疑慮，我早知自己頭部有血瘀，或許會失憶，更懷疑過是姜閣老對你有所交代，這樣方便入我藍家行事。我是在與你一起去定興山時才斷定，你不僅沒騙我，反而是認錯人了。”
姜婉妤輕笑一聲，似是自嘲又似是無奈：“所以，你便由著我自說自話，在書房中屢次與我周旋，演戲給我看，只為捉賊拿贓。”
梓炎輕嘆一聲，“你姓姜，這是事實，姜閣老能同意成婚且在那個階段，一定是為了名冊而去的，這點毋庸置疑。但後來我知曉，你是被脅迫的。”
姜婉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所以借著姜婉妍的事情，幫我把母親的骨灰要了回來，為什麽？”
梓炎沈默片刻，終於坦言：“我不想你再被脅迫，去做那些不該做的事情。”
“為什麽？”
梓炎沈默了少許，選擇看著她的眼睛道：“我想留下你。”
姜婉妤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你是想用我母親的骨灰來換取我的忠誠。”
梓炎聞言，臉色一僵，似乎被姜婉妤的話戳中了心事。他避開姜婉妤的目光，輕聲道：“我認為，沒有誰想自己枕邊的妻子是個心懷叵測之人。”
“原來，我在你心裏一直是這樣的人。”
“婉妤——”
“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麽可說的了。”姜婉妤說完，起身走出涼亭。
梓炎聽到此話，心猛地一沈，大腦一片空白。他急忙起身，幾步追上，一手拽住姜婉妤的胳膊，站在她的面前，眼中滿是不解與憤怒：“你這是什麽意思？”
“尊前醉眼空相顧，錯認陶潛是阮郎。梓炎，我們之間本就是我錯認開始，也該由我說結束才是。”
梓炎的心頭湧起一股無名之火，他緊握著姜婉妤的衣袖，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什麽錯認陶潛是阮郎，我看你就是因為他回來了，所以舊情難卻，想再入二門。”
姜婉妤的臉色一僵，怒視梓炎，“藍梓炎，關他什麽事？”
梓炎看著姜婉妤憤怒的神情，心中的怒火卻更加旺盛，“姜婉妤，是你先撩撥我的，現在見到他你又後悔了，晚了！早知今日，你當初怎麽不把眼睛擦亮點？”
“你別胡攪蠻纏，現在是在說你我的事情。”
“行，那就只說你我，”他一把抱住她，將她鎖在自己懷裏，霸道地說，“你走不了了，開始你說了算，結束我說了算。”
姜婉妤在梓炎的懷中如被藤蔓纏繞，她雖掙紮，但無奈他的力氣太大，她無法掙脫。她擡起眼眸，帶著幾分疑惑與嗔怒：“怎麽，喜歡上我了？”
梓炎任她掙紮，就是不讓她掙脫，“是。”
梓炎的回答令姜婉妤楞住，梓炎趁機伸手擡起姜婉妤的下巴，“我就是著了你的道，姜婉妤，我不是個好撩撥的。”說罷，他突然俯身，便吻上了姜婉妤軟唇，他的吻不似之前床底之間的溫柔，此次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姜婉妤一驚，趁勢輕咬了他一口，梓炎吃痛地離開，唇上卻留下了她淡淡的口脂和一絲血痕。他眼神中卻滿是挑釁：“他，親過你嗎？”
姜婉妤喘著粗氣，平覆一下心跳後，她避開梓炎的目光，將臉扭向一邊，拒絕回答他的問題。
梓炎卻不肯放過她，扳過她的臉，迫使她與自己對視，“一看就沒有，因為，肌膚之親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流氓！”姜婉妤羞怒交加，她掙脫梓炎的束縛，瞪了他一眼，擡腿欲走。
然而，梓炎卻迅速伸出手臂，攔住了她的去路。他一根手指輕輕地點在她的心口，語氣霸道而堅定：“跟著我，以後心裏不許想著他。”
姜婉妤氣急敗壞，打掉梓炎的手臂，問：“你怎不問我是否願意？”
梓炎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聲音低沈道：“我管你願不願意，你只能承擔後果。”
“橫行霸道。”說完，她往來路走去。沒走幾步，突然腳下離地，被梓炎騰空抱起，她驚呼一聲：“啊——你做什麽？”
“願意嗎？”
姜婉妤在他懷中掙紮，她蹬著腿，試圖掙脫他的束縛：“放我下來！”
梓炎站住腳，姜婉妤本以為他會放下她，結果梓炎看著懷中羞憤交加的姜婉妤，他突然快速奔跑起來。姜婉妤被他的動作嚇得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大聲尖叫：“啊——”
待她緩緩睜開眼時，只見一片桃林在眼前飛速倒退，陽光灑落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媚。漫天飛舞的桃花瓣如詩如畫，輕輕落在她和梓炎的頭上，肩膀上，還有，心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