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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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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骨灰

“幾位當我這寨子是自家後花園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家的手背一把砍刀,邊前進邊道。

姜婉妍見狀,嚇得臉色蒼白,她緊緊抓住梓炎的衣袖,顫聲說:“你……你放我們走,不然我爹爹會把你們送官府,讓你們一輩子出不來。”

當家的聽後,不怒反笑,他舉起砍刀,猛地一劈,空氣中響起一聲尖銳的破風聲,仿佛夜空中的一道閃電。姜婉妍嚇得尖叫一聲,連忙躲到梓炎身後。

梓炎闊步向前,冷峻的面容上不帶一絲溫度,他沈聲道:“放人。”

當家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要是不放人呢?姜閣老的女兒做我的壓寨夫人,我很榮幸啊!”

“與朝廷為敵,你們這群烏合之眾,又能有何好下場?放了人,尚可保全你山寨上下性命。”

山匪哈哈大笑,聲音粗獷而豪放:“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能悄無聲息就溜進山寨的人了,不如這樣,你能打贏我,我就放人,你若打不贏,我就把你綁了做我身邊的一條狗。如何?”

不知道怎麽了,梓炎在聽到“一條狗”的時候,突然想到了曾經姜婉妤讓他學狗叫的瞬間,他勾唇一“哼”,擲地有聲道:“一言為定。”

梓炎畢竟是沙場上一刀一劍血拼出來的將軍,武力值自然不在話下,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山匪竟然如此能打,一招一式,都很有章法。

兩人如猛虎下山,氣勢洶洶,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桌椅紛飛。梓炎步伐沈穩,眼神堅定,一招一式都顯得從容不迫,仿佛掌控著整個戰局。

山匪刀刃鋒利,劈砍之間帶著雷霆萬鈞之勢。他身形矯健,動作迅猛,每一次攻擊都如同狂風暴雨,試圖打破梓炎的防線。

兩人你來我往,梓炎的長刀時而逼得山匪連連後退,山匪的大刀也是勢大力沈,每一次劈砍都試圖將梓炎斬於刀下。

然而,就在兩人激戰正酣之際,將軍突然身形一閃,長刀直刺山匪的胸口。山匪大驚失色,急忙用大刀抵擋,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長刀要沒入山匪胸口時,梓炎手腕輕輕一旋,刀鋒瞬間偏移,收了刀鋒,而山匪連連後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梓炎收回長刀,淡淡一笑:“承讓了。”

山匪大笑,聲音中透著一股豪邁與不羈::“哈哈哈,厲害,我樓老二說話算話,放人。但是我不服,來日定要再與你一戰!”

梓炎沒說話,回頭看一眼那兩位女子,元詩雯還穩穩站在那,而姜婉妍則因方才的驚險一幕,面色蒼白,幾乎站不穩腳。梓炎微微擡起下巴,示意藍恩上前。藍恩則吩咐手下將姜婉妍帶離此地。

梓炎最後往外走,山匪叫住他:“你站住,我還不知道你是誰。”

“藍梓炎。”

樓老二思索一下,然後道:“哦,藍家的將軍,那我輸了不丟人。”

“你的武功很好,何必過著今朝有他日無的日子。”

“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你只要答應我,這兩家以後不會來找麻煩就行。”

“嗯。”

將兩位女子和幾個仆人一同帶下山,元家的馬車早已在京郊口等候,來人只有元明嘉和弟弟元明欽。

他們不斷向路口張望,目光如炬,一眼便鎖定了前方騎馬而行的梓炎,兩人疾步上前,梓炎一個眼神示意他倆人在馬車裏,元明嘉兄弟拱手後便跑向馬車,小聲道:“小妹。”

元詩雯立刻掀開車簾,元明嘉的目光瞬間柔和下來,把她抱下馬車。

“小妹,你沒事吧?”他雙手輕輕扶住元詩雯的肩膀,眼中滿是關切與疼惜。目光上下打量著,恐怕自己的妹妹有半點受傷。

“有沒有受傷?”元明欽緊接著問。

元詩雯擡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見到兄長們,心中的委屈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她連連搖頭,嘴裏已經說不出話來。

元明嘉見狀,心中更是一緊,但面上卻強作鎮定,他輕輕抹去妹妹眼角的淚水,安慰道:“沒事就好,沒事了,哥哥來了,咱們回家。”

他再次彎腰將元詩雯輕輕抱起,走過梓炎面前,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之色,道:“藍將軍,我說話算話,今日恩情,永生不忘。他日若有需要,元家必傾囊相助。”

梓炎微微頷首,拱手一禮。

元明欽再次抱拳行禮,元明嘉由於抱著妹妹不方便行禮,他簡單低頭微微彎腰,然後抱著妹妹回了馬車,往元府而去。

梓炎回頭看著身後的一輛馬車,裏面是姜婉妍,馬車後面跟著幾個姜家的廢物。他沒有說話,轉頭驅馬繼續前行。

眼見前方彎道即將轉入姜府的側門,梓炎輕勒馬韁,馬兒穩穩地停了下來,隨即一眾都停下來了。

他沒有回頭,對藍恩說:“藍恩,你們在此稍候。”

此言一出,隊伍中泛起一陣小小的騷動。姜家的一個仆人不解地探出頭來,疑惑地詢問道:“藍將軍,前面就是姜府了,為什麽在這裏等著?”

姜婉妍也慌忙掀起車簾的一角,露出一張驚訝而蒼白的臉。她剛想張嘴,還沒等說話呢,只見前面騎著馬的藍恩和一眾藍府的人,面相姜府眾人,抽出半截刀刃,寒光閃爍,鋒利無比。這一舉動猶如雷霆萬鈞,震得眾人鴉雀無聲。

姜婉妍的目光在刀刃上稍作停留,便立刻收回,心中不禁打了個寒顫,連平日裏那幾分嬌嗔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藍梓炎獨自下馬,步履沈穩地踏入姜府。府內燈火輝煌,卻靜謐得令人心悸,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每個人都低垂著頭,小心翼翼地忙著手中的事,仿佛害怕打破這詭異的寧靜。

姜閣老在內堂來回踱步,眉頭緊鎖,顯得極為焦躁不安。許姨娘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掩面而泣,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滑落,她哭得梨花帶雨,好不淒涼。姜閣老偶爾瞥見她這副模樣,更是心煩意亂,不耐煩地呵斥道:“別哭了,再哭就回屋去!”

就在此時,梓炎的身影出現在前廳門口。姜閣老和許姨娘同時楞住。姜閣老眉頭緊蹙,疑惑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梓炎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反問道:“姜閣老,朝堂上的明爭暗鬥,是男人的事,沒有必要讓一個女人從中參與,您說對吧?”

姜閣老聽後心知他指的是姜婉妤,但他此刻心中所惦記的,卻是自己的二女兒姜婉妍,因此對梓炎的話並不在意,只想盡快打發他走,於是冷聲道:“此話從何說起?你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那你先回去,本閣還有要事要處理。”

梓炎卻不為所動,緩緩道:“您是在為太子嬪的事情煩心吧?”

此言一出,姜閣老和許姨娘都驚愕地擡起頭,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就連許姨娘也不哭天抹淚了,好奇地詢問:“你怎麽知道的?”

姜閣老臉色一沈,瞪了許姨娘一眼,示意她不要多言。許姨娘見狀,立刻噤若寒蟬,眼中滿是期待與好奇。

梓炎面色清冷,語氣卻帶著幾分戲謔:“姜婉妍身為準太子嬪,在入東宮前被山匪劫走,不知東宮那邊知道後,會作何反應?”

“你......你瞎說什麽?”這確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倘若此事被東宮知曉,後果不堪設想,姜閣老現下只能拒不承認。

梓炎不打算和他多做糾纏,直接了當地說道:“我在說什麽,姜閣老心知肚明。先夫人的骨灰,換回姜婉妍。”

許姨娘急忙站起來,身,走向梓炎,眼中閃爍著淚光:“你說真的?你真的能救回婉妍?好,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姜閣老見狀,厲聲喝道:“閉嘴!回屋去!”他很少如此嚴厲地對許姨娘說話,這一聲喝斥,讓許姨娘嚇得一顫,急忙退回座位,但眼中仍滿是不甘與擔憂。

“藍梓炎,今日姜府不歡迎你,請你出去。”姜閣老道。

“姜閣老,話已至此,您若應允,我立刻歸還令千金;若是不應,想必明日太子殿下那您不好交代。”

姜閣老雙眼一瞪,怒道:“你太放肆了,我夫人的骨灰,憑什麽交給你個外人?”

“憑我手裏有未來的太子嬪。”

兩人目光如炬,相互對視,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此時,許姨娘突然跪在姜閣老身側,聲淚俱下:“老爺,答應他,答應他,咱倆就這麽一個女兒,那是我的命根子,老爺——”她緊緊拽著姜閣老的長衫,聲嘶力竭地哀求。看他無動於衷,然後又道,“婉妍馬上就要入東宮了,一定不能讓太子知道今日的事情,這樣,這樣姜府就麻煩了——”

這話才是實實在在說到姜閣老的心頭上,他心中動搖,但面上仍強裝鎮定,瞥了一眼許姨娘,心中暗自嘆息,確實不能在婉妍入東宮前出半點差錯,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終於,姜閣老長嘆一聲,雙眼一閉,再睜開時已是決斷之色。他揮手喚來隨從:“去,把夫人的骨灰取來。”

隨從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將骨灰壇取來。梓炎接過骨灰壇,對姜閣老道:“我相信姜閣老的為人,請隨我來。”

許姨娘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喜色,而姜閣老則面沈如水。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綿綿細雨。

三人快步走到姜府側門口,梓炎輕輕一咳,藍恩立刻放人。姜府的仆從們小心翼翼地驅車將姜婉妍送入府中,許姨娘緊隨其後,口中不斷低聲呼喚著姜婉妍的名字,聲音中充滿了擔憂與期盼。

這時,側門口只剩下姜閣老和藍梓炎。

姜閣老緊盯著梓炎,警告道:“既然你得到想要的東西,就要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閣老放心,朝中之事我素來不多言,況且今夜我不過是來貴府取回東西而已。”

姜閣老冷哼一聲,轉身欲走,卻被梓炎叫住:“姜閣老,還是那句話,朝堂之事,和後院女子無關,切莫牽連無辜。”

“從她姓姜的那刻起,她就再也無辜不了了。你以為,你把骨灰給她,她就會死心塌地跟著你?”

“既是藍家婦,便是藍家人,她是藍姜氏。”說完便走了出去。

他利落地上馬,手裏拿著骨灰壇,耳邊還回繞著剛剛姜閣老說的最後一句話,他心中輕嘆一聲,帶著人往藍府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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