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魂夜

關燈
驚魂夜

如光如水,輕柔地灑在定興山腳,樹葉在微風中搖曳著,發出“沙沙”的細語。

院子裏,兩人圍坐火堆旁,火光映照在他們臉上,跳躍著溫暖的色彩。架子上是被梓炎收拾的十分幹凈的野雞,此刻被烈火熏烤得金黃,油脂順著縫隙往下滴落,還會發出誘人的滋滋聲。梓炎不斷地轉動著野雞,姜婉妤就坐在一旁輕輕撫摸著懷中的野兔,還不時伸長脖子去觀察食物是否熟透。

梓炎看她著急,嘴角微揚,撕下一根雞腿,遞向她。姜婉妤小嘴高興地一彎,迫不及待地拿著,卻忘記了剛烤完的食物有些燙,“呀”一聲,手瞬間就往回縮。

梓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手中的雞腿也差點脫手,然後說:“你慢些。”四下看看,撿了一片樹葉,放到雞腿根處包好,方遞給她,溫聲道:“你慢些吃,小心燙。”

姜婉妤笑意盈盈地接過雞腿,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用另一只手順著雞肉的紋路撕下一些,放進嘴裏慢慢嚼著。

本來還笑逐顏開的臉,慢慢變得皺眉蹙眼,然後停下手裏撕肉的動作,擡眼瞧著梓炎卻在那大快朵頤地吃著。

梓炎轉頭見她神情有異,問:“怎麽了?”

她搖搖頭,有些遲疑地說道:“你......這個,有點腥。”

梓炎聞言一楞,隨即笑了起來:“這荒郊野外的,我上哪整鹽去?”

姜婉妤撕下一點小肉條,餵給懷中的兔子,小兔子扭過頭去,似乎對這美味並不感興趣。她見狀,無奈地聳聳肩,說:“兔子都不吃。”

梓炎被她氣笑了,“它吃素,不吃葷。你和它比這個?”

月光之下,看著她無動於衷,他輕嘆一聲,又說:“打仗的時候,能吃上野味就燒高香了,哪裏還顧得上挑三揀四?不吃就只能等著餓死。”

姜婉妤努努嘴,道:“我又不是你的兵。”

藍梓炎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你要是我的兵,保管你天天哭鼻子。快吃吧,毒不死人。”說完,他大口吃起來。

姜婉妤只好一點點撕著吃,幻想著美味的味道然後緩緩咽下去。

結果這頓晚膳,她就吃了半個雞腿,而藍梓炎則將剩下的雞肉一掃而光,姜婉妤目瞪口呆看著他 ,忍不住小聲說:“真能吃。”

“這可是今天第一頓飯,反正我是吃飽了。”藍梓炎笑著回應道。

姜婉妤不甘示弱地挺了挺胸膛,道:“我……我也吃飽了。”

這句話引來藍梓炎的一笑,雖然她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但在這溫馨的夜晚裏卻顯得格外可愛。

吃過飯,兩個人進屋,床榻之上都是塵埃,這大半夜的,總不至於還要清掃一番吧?藍梓炎思索片刻,轉身走向栓馬處,取下自己的披風,鋪在床榻上,對姜婉妤說:“躺下吧。”

姜婉妤見狀,心中雖感暖意,卻也有些羞澀。這個床榻要略顯狹窄,兩個人雖成婚但是卻一直未圓房,這裏又是故地,目光不經意地掃向藍梓炎,心中泛起一絲漣漪,問:“你呢?”

“你先睡。”

姜婉妤心中微微一涼,不過她確實有些累了,她還特意往裏面躺著,然後閉上眼睛。

藍梓炎見她躺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四下打量起這個簡陋的屋子。兩扇窗戶早已破敗不堪,夜風透過縫隙吹入,帶著一絲涼意,擔心姜婉妤會因此著涼。

他只好脫下外衣,給那個嬌弱的大小姐蓋上些,然後搖搖頭,走了出去。

夜色漸深,風卷殘雲,淅淅瀝瀝的雨聲如泣如訴,伴著天邊偶爾劃過的驚雷,震得姜婉妤從夢中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雙手緊緊攥著梓炎的外衣,心中湧起一陣不安。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往旁邊摸索,卻空空如也。她心頭一緊,不敢輕易起身,只敢用微弱的聲音呼喚:“梓炎......梓炎?”

沒有人回應她,只有雨聲和風聲交織,她的心漸漸沈了下去,露出兩只眼睛打探著,荒郊野外四下無人,只有風雨透過破舊的窗戶和縫隙吹入,帶著一絲涼意。

她心中湧起一陣恐慌,後背緊緊貼著床榻的一邊,仿佛能從中汲取一絲安全感。緊張地喊道:“梓炎——”

依舊無人回應,她害怕得哭了出來,心裏想:這個梓炎去哪了,是不是把她扔這裏了?王八蛋。

她瞬間感覺天地間就剩她自己了,耳邊還都是狂風的聲音,說不定會有什麽野獸出沒,或者鬼怪浮出,嚇得她有些哆嗦起來,嘴上還說著:“藍梓炎,你個王八蛋。”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聽到院子裏傳來一陣動靜,隱約中還有馬的聲音,因為有風雨聲所以她也沒有具體判斷,但是心中一動,興許是梓炎呢?她小聲囁嚅著:“梓炎?是你嗎藍梓炎?”

然而,院子裏依舊沒有人回應。姜婉妤心中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她開始胡思亂想:難道是偷馬的賊人?或者是野獸在附近徘徊?她越想越害怕,身體不禁哆嗦起來,淚水從緊閉的雙眼中悄然滑落。

就在這時,她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仿佛正向屋內走來。她心中一緊,緊閉雙眼,雙手緊緊握住蓋在身上的衣服,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還有淚水從閉著的眼睛裏往外流。

在無盡的黑暗中,姜婉妤的心被恐懼和不安緊緊揪住。她的大腦如脫韁的野馬,胡思亂想,各種恐怖的場景在腦海中輪番上演。突然,一只手輕輕地拍在她的肩上,她嚇得立刻大叫:“啊——”

緊接著,那雙手又拍了她一下,她渾身一顫,仿佛被冰冷的寒風刺骨,緊閉的雙眼下,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滑落。她顫抖著聲音,帶著哭腔說道:“我沒錢,別抓我。”

就在這時,她感覺一只手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想光哭也沒用,不如一搏,她睜開眼睛就往那抓住她手腕的胳膊咬去,只聽到一聲大叫:“姜婉妤。”

姜婉妤慢慢回神,然後看到站在面前的人是梓炎,她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但這次是因為委屈和害怕。她邊哭邊喊:“梓炎你去哪了,藍梓炎你這個王八蛋,你怎麽能把我扔在這裏,嗚嗚——”

藍梓炎見她如此,心中一陣心疼,他坐在床邊,溫柔地握住她的胳膊,道:“姜婉妤,姜婉妤。”

姜婉妤哭了好一陣,才漸漸平覆下來。她打了個哭嗝,腫著雙眼,哽咽著問:“你死哪去了?是不是因為我去你書房你生氣了所以把我扔這裏?”

藍梓炎見她情緒稍緩,便從袖口掏出一個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露出一些炒花生。他解釋說:“就你吃那兩口,明天肯定沒有力氣上山,我便想著騎馬去找個人家借點吃的。”

她看著梓炎手裏的炒花生,有些已經焦黑,她不滿地嘟囔道:“那你就整回這個東西啊?”

藍梓炎苦笑一聲,解釋道:“好不容易找到個人家,還比較貧苦,家裏就剩點炒花生了,都讓我要來了。”

她皺皺眉頭,埋怨道:“你倒是要點鹽巴啊。”

“他家都那麽窮了,我怎麽要鹽巴?再說了,野雞沒有了,難不成你明天早上要吃烤兔子?”

她連忙搖頭,“不,不能吃它。”,然後四下張望,不見小兔子身影,又轉過頭沖梓炎道,“它跑了。”

梓炎微微一笑,擡手用衣袖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邊說著:“快別哭了,擦擦眼淚,吃點東西。”

他把炒花生放到姜婉妤的手裏,姜婉妤整理好情緒,拿起來一顆放入口中,細細嚼著,嘴角微揚道:“比你烤的野雞好吃。”說完又迅速送入一顆到口中。

梓炎垂眸凝視著她,見她的小臉上淚痕未幹,眼眸中仍帶著一絲朦朧的淚光,他不禁伸出手,輕輕幫她將耳邊散落的碎發挽至耳後,唇邊浮起一抹笑意:“既然如此,那你就多吃一些。”

話音剛落,姜婉妤便捏起一顆花生,遞到梓炎的唇邊,他卻搖頭婉拒:“你吃吧,我不餓。”

她帶著一絲哭過的鼻音,堅持道:“你嘗嘗,好吃多了。”

他見狀,只好接過花生放入口中,細細品味後,點了點頭,認真地說:“確實好吃多了。”

聽到這裏,姜婉妤忍不住破涕為笑,梓炎也跟著她笑了起來。他的眸光愈發柔和,輕聲道:“說你膽子小,你敢當街沖過來抱住我;說你膽子大,我才離開這麽一會兒,就開始哭鼻子。”

姜婉妤嘟起嘴梗脖道:“那能一樣嗎?這深山老林的,萬一我被野獸吃了怎麽辦?”

梓炎打量她一下,戲謔道:“你這身板,都不夠人家飽腹的,吃你虧死了。”

姜婉妤想起他之前吃野雞的“壯舉”,不禁打趣道:“遇見你才虧呢,你都能把野獸給活吞了。”

梓炎被她的話逗得忍俊不禁,他隨手拿起一顆花生,輕輕塞入姜婉妤的口中,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姜婉妤被他的舉動弄得一楞,隨後臉上泛起一抹羞紅。夜色朦朧,她分不清這臉頰上的熱意是剛才害怕留下的餘溫,還是此刻害羞所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