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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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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引

回到院子後,梓炎徑自去了書房,竹沁伺候姜婉妤回主屋。

姜婉妤淺眠了一個多時辰,待她醒來,已是晌午時分,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書房那邊差人來主屋回話,說梓炎軍事繁忙,就在書房用午膳了。

竹沁給睡眼惺忪的姜婉妤梳理發髻,她給姜婉妤挽了一個簡單又精致的螺髻,她邊精心挑選著釵子,邊低聲說:“之前府裏也沒和咱們說藍家的情況,沒想到老夫人身邊還有個表小姐。”

姜婉妤輕輕打了個哈欠,含糊道:“嗯,看著柔柔弱弱的,好像一股風就能吹倒似的。”

竹沁打趣道:“您看到她看將軍的眼神了沒?那眼神啊,好像來股風,她就能順勢倒在將軍懷裏了。”

姜婉妤被她逗得噗嗤一笑,“你這張嘴呀!梓炎自小從軍,應該和這個表小姐並無過多來往,不然早就結成連理了。”

竹沁聽後立馬坐過去,眼神認真起來,對姜婉妤道:“小姐,您當初同意嫁過來只是權宜之計,老爺也說了,事後幫助您和離。可如今歪打正著,你和將軍本就定了情,雖然將軍失憶了,但是以後會好起來呀!那就不用和離了。如果這樣,那張裊裊咱就不得不防了。”

姜婉妤輕輕嘆口氣,她承認,竹沁說得不無道理,父親的確對於她進藍家有所交代,而她和梓炎現在感情也確實微妙,中間可真的容不下她人了。想到此,她簡單用了些午膳,準備了糕點,就去了梓炎的書房。

**

姜婉妤和竹沁穿過長廊,繞過拱門來到書房。在門口時,姜婉妤駐足,拿過竹沁手裏的食盒讓她先回去。隨後,一個人走進房門大開的書房。

書房內陳設簡單,沒有過多裝飾。入目便被墻上那一幅強勁有力的“武”字所吸引,字下面擺放一張四方桌,兩邊各放置一把圈椅;左手間的屋子寬敞明亮,倚靠墻面有一座醒目的大書架,書架前是一把圈椅、一張長桌,擺放著筆墨紙硯和書籍等文房,右側墻面上掛著長弓和佩劍等;右手間的屋子只有一方羅漢榻,可坐可臥。

姜婉妤打量著這個書房,心中不禁感嘆,將軍的書房果然不同凡響,和姜閣老的文臣書房大相徑庭,她將食盒放在長桌上,她真沒想到梓炎一個將軍,書房架子上竟還有諸多書籍,想必也是個愛看書的。

她走到書架前,除了有兩個盒子外,剩下的書籍大多都和兵法有關系,姜婉妤是讀書的,但是對於並發並無過多涉獵,她隨手拿起一本兵法書籍輕輕翻看,裏面還有招式動作的詳細圖解呢,一時看入迷了。

書房內靜悄悄的,只有姜婉妤翻書的聲音和偶爾的嘆息聲。

“你怎麽在這裏?”一句高聲冷語打破了書房的寧靜,也嚇到了姜婉妤,她猛然驚醒,嚇得書都差些沒拿穩。

她定了定心神,望向梓炎,輕聲問道:“梓炎?你去哪了,用膳了嗎?”她問完輕輕合上書,將書放到原有的位置。

梓炎沒有回答她的話,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射向姜婉妤,問:“你來做什麽?”他的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姜婉妤被他看得有些發怵,但仍舊鼓起勇氣,下巴微擡,指向一旁的食盒,“我來......”

沒等姜婉妤說完話,梓炎便不耐煩打斷她:“你若無事,以後不許再來書房。”

姜婉妤無辜,眼睛看著食盒,用下巴示意梓炎,義正言辭道:“我有事,我是看你沒回屋用膳,過來給你送些糕點。”

梓炎的目光掃過食盒,一時語塞。頓了頓,冷聲說:“以後,不用送了。”

姜婉妤氣憤地看著他,氣哼哼地說道:“你以為......算了,我不和腦子不好使的人計較。”說完,氣沖沖走出書房。

在拱門那,她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道:“真是狗咬呂洞賓,明天,明天就給他下藥,讓他趕緊恢覆記憶。”

書房內,梓炎掃了一眼書架,又看了一眼食盒,然後拿起佩劍走了出去,並把門帶上了。

因為晚上還要伺候婆母用膳,姜婉妤回房間趕緊拿出自己的制香工具,精心調配著手中的香料,她爭取今天晚上,就在房內燃這個迷桂青眠香,可以助梓炎恢覆記憶,還會助睡眠。

梓炎練武後匆匆出府了,是姜婉妤伺候著婆母用的晚膳。

藍母看看外面的天,緩緩開口,問她:“梓炎這麽晚都沒回來,他去哪了?”她的語氣中透露出幾分威嚴。

姜婉妤心想:天哪知道他去哪了!

只見她低首回道:“夫君出門辦事,沒有和媳婦說。想必是男人家的事不喜讓後院參與。”她的話語中透著一絲無奈和尷尬。

藍母是不滿意她的回答的,但也無法,她也知,女子為妻是無法左右丈夫的。但是才新婚第二天,丈夫去哪都不知道,這成何體統?一看就知道,她兒子不喜歡這個姜家女。她也就沒那麽多話和姜婉妤說了,只是淡淡地訓誡道:“男人們在外面做事情固然重要,但是你身為妻子也要時常勸誡著,不能任由他太出格,早日開枝散葉才是正事。”

姜婉妤恭敬地應了聲“是”,心中卻不禁苦笑。她何嘗不想知道梓炎的去向,但無奈兩人之間的隔閡,讓她無從問起。她只得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梓炎能早日恢覆記憶,兩人能像真正的夫妻一樣相處。

站了會兒規矩,藍母方讓姜婉妤坐下用膳,姜婉妤象征性用了幾口,伺候完婆母的茶水,便起身告退,回了主院。

新婚前三天,夫妻分房睡總是不太好,月上星稀時梓炎終於回到主屋。

他輕步踏入,隔著雕花鏤空的照壁,他看到一個穿著翠綠薄衫的女子,披散著及腰的秀發坐在軟榻上,專註而認真地擺弄著手裏的物件,昏黃的燭火映照著她清晰的輪廓,他雖只能看到側顏,但已足夠驚艷。

“咳”,他輕咳一下,示意姜婉妤他回來了,想要引起姜婉妤的註意。

姜婉妤聽到了,但是她心裏還記掛著中午時他的冷言冷語呢,所以她並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

藍梓炎一時尷尬地握了握拳,又松開,猶豫片刻,看姜婉妤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意思,他轉身吩咐藍恩去凈室備水。

梓炎洗完後,穿著一身寬松的常服步入屋內,軟榻上已經沒有了姜婉妤的身影,而軟榻的茶幾上除了燭火還有一尊蓮瓣三足香爐。他微微轉頭側目,發現姜婉妤正倚靠在床榻上,手中持卷,全神貫註。看她沒有要理自己的意思,他關好房門後獨自朝右手間軟榻走去。

坐在軟榻上,一股濃郁的木質香從蓮瓣三足香爐裏傳來,聞起來雖覺舒緩,但味道過於濃烈,讓他有些不適。他忍不住把香爐蓋子拿起來仔細端詳又嗅了嗅,最終還是蓋上蓋子。他常年在軍中生活,素來不習慣熏香,此刻夜深人靜,都要休息了,突然弄了個香爐放在旁邊,自己多少不適應。

梓炎端起旁邊的冷茶,打算將香爐中的香澆滅。剛開蓋子,就聽到姜婉妤冷呵一聲:“別動。”

梓炎動作瞬間停滯,擡頭看向姜婉妤。

姜婉妤下床走過來,坐在軟榻的另一側,奪回梓炎手裏的冷茶,語氣堅定地道:“不許澆滅,這個香要燃一晚的。”

梓炎聽後皺眉,戒備地看向她,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問:“這是什麽香?”

姜婉妤本欲直言相告,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忽地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戲謔與挑逗,看向梓炎的眼裏皆是笑意,她促狹道:“你還問?你說這婚房裏大晚上的能燃什麽香?”說完,還歪著腦袋輕輕瞪了他一眼。

梓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楞神,又一頓,立刻火冒三丈,厲聲斥責道:“胡鬧!”

姜婉妍抿嘴偷笑,眨眨眼,無辜地問他:“夫君,什麽胡鬧?”

他轉頭看她,目光有些閃爍,問她:“你說呢?”然後指著香爐,命令道:“倒了,快倒了。”

姜婉妤置若罔聞,反而用詫異的目光盯著他,一手扶著茶幾,身子微微前傾,眼睛漸漸瞪大,仿佛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梓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難道自己的臉上有東西,不對,剛才洗臉了啊,他支吾道:“看什麽?”

姜婉妤突然一手指著梓炎的臉,驚訝道:“梓炎,你臉紅了!”

梓炎震驚地摸摸臉,只覺得臉頰滾燙,心中一陣慌亂。

姜婉妤又指著梓炎的耳朵道:“你耳朵也紅了!”

梓炎尷尬地碰碰耳朵,然後躲閃道:“你,別胡說。”

姜婉妤微微皺眉,探究地問梓炎,慢慢道:“梓炎,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渾身有些熱?不,是燥熱,想脫衣服?還想喝水?”姜婉妤看到緊張的梓炎還配合她的話咽了口水,心中一陣暗喜。

梓炎看了看香爐,慌張地眨下眼睛,對姜婉妤結結巴巴地解釋道:“不.....不想。”

對面的姜婉妤,白皙的桃靦不施粉黛,彎長的柳葉眉下一雙亮晶晶的杏花眼,鼻梁比普通女子略高些,微張的紅唇都無需再染顏色,這時的她比白日裏施了粉黛的她還要美上幾分,他此刻不敢看姜婉妤了,也確實覺得心中一陣燥熱難當。

“梓炎,你,冒汗了。”姜婉妤把小茶幾挪到床榻裏側,湊近他驚詫道。

梓炎被她的動作嚇得一驚,欲起身,被姜婉妤拽住衣服,她嘴角上揚,還溫柔地說著:“梓炎,我來給你寬衣。”

梓炎趕緊拂去姜婉妤的手,站起來,急道:“不用!”

姜婉妤怔一下,然後看著他“撲哧”一聲大笑出來,梓炎很是尷尬,只覺得心中一陣羞惱,走過來伸手就要拿起茶幾上的香爐。

姜婉妤眼疾手快,邊笑邊護住了香爐,然後對梓炎不停地說著:“香爐無罪......”

梓炎無法,又覺羞怯,只能憤然甩袖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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