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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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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虎

到第二日,翠兒在奉茶的時候,聽兩個丫鬟竊竊私語道:“今早聽送菜的說,昨晚在京師中抓獲一夥私販茶葉的,直接送進了刑部。”

翠兒當下就以不舒服去買藥為由,請假出了府,然後直奔表哥住處——祥雲客棧二樓。

翠兒試探性地敲門,裏面開門的人睡眼惺忪,正是她的表哥,二人對視,皆顯驚愕之色。表哥沒想到翠兒這麽早就過來找他,而翠兒沒想到表哥此時竟安然無恙。

翠兒走進屋子裏,語帶關切問:“表哥?你,沒事吧?”

表哥一頭霧水,旋而一臉調笑道:“我會有什麽事?你這一大早過來,是查我不成?”

翠兒雖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也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害羞道:“查什麽?是我清早聽說京城昨晚抓了一夥販茶葉的,我就擔心。”

表哥抓住了翠兒的手,笑道:“所以一大早就跑過來,打算再救我一次。”

翠兒嗔道:“還說呢,上次為了救你,幫二小姐去誣陷大小姐,這幾天府裏正熱鬧呢。如果你再出事,不知道這回二小姐會讓我做什麽。”

表哥把翠兒抱在懷裏,安撫道:“我知道你為了我付出良多,你放心,我沒事。”

翠兒害羞,低語:“你知道就好。那我先走了。”說著就離開表哥的懷抱,走到門口去開門。

一開門,發現門口正站著劉媽媽,翠兒大驚,急欲關門,不料劉媽媽闖進來,直言道:“翠兒,你說二小姐讓你誣陷大小姐?”

翠兒心慌意亂,急辯道:“不是,你聽錯了。”

表哥將翠兒護在身後,罵道:“你這個瘋婆子,未經允許,擅闖進來,我們可以去官府告你。”

劉媽媽可不怕,步步逼近,笑道:“那你去告啊,正好樓下就有姜府的人,一起去,看看官府會怎麽判倒賣茶葉的罪過。”

剛出牢獄不久的表哥一聽,面色驟變,害怕了,被劉媽媽逼的快到窗邊了,表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甩開翠兒,順著二樓的窗戶縱身就跳了下去,摔了個趔趄,然後狼狽地逃走了。任翠兒在二樓如何呼喊,表哥都沒有停歇。翠兒只好跟著劉媽媽下樓了。

姜婉妤在樓下看到翠兒伸出頭焦急呼喊的時候,才知道剛剛跳下來跑走的是翠兒的表哥,她無法,也只能去追了。

姜婉妤在翠兒的表哥後面緊追不舍,奈何她怎麽可能與江湖男子比拼腳力?恰巧他撞見了梓炎和藍恩迎面而來,二話不說,氣喘籲籲地拍著梓炎說:“追,追那個逃跑之人。”

梓炎和藍恩面面相覷,滿臉疑惑,但是梓炎一個眼神,藍恩會意,立刻拔足疾追。有了藍恩助力,姜婉妤這才得空,緊緊抓著梓炎的胳膊,大口喘著粗氣。梓炎本想抽回胳膊,但見她如此狼狽,心中一動,竟任由她抓著。

劉媽媽等人帶著翠兒回了姜府。

等藍恩堵到翠兒表哥的時候,姜婉妤、梓炎和翠兒等人也走了過來,表哥見逃跑不成,心中慌亂,朝著姜婉妤跪下懇求道:“別,別抓我去官府,我說,我都說。”

然後顫抖著聲音,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原來,是他販茶葉被抓,翠兒情急之下,在竹沁去許姨娘屋子裏送東西後,偷了姜婉妍的釵子。原本打算變賣,卻無意中聽到許姨娘與二小姐的對話,得知那釵子乃是皇家之物,不可私自買賣,否則便是重罪。於是,她便打算偷偷放回去。怎料到,那對話是母女倆設下的一個局,正等著翠兒上鉤呢。

翠兒被抓後,趕緊跪下坦白偷盜釵子的緣由,本以為會被責打一頓,沒想到那母女二人竟讓翠兒想辦法將釵子放到姜婉妤的妝奩盒裏。翠兒因為有把柄在其手上,無可奈何,只得從命,這才有了後續的事情。

姜婉妤聽完,拿走了表哥手上帶著一串香木珠串,緩緩道:“這珠串,就等著你的翠兒妹妹親手給你吧。”

“你姓姜?”藍恩聽完這一切,震驚地看著姜婉妤,又轉向梓炎,疑惑道。

“閉嘴。”梓炎直接對藍恩下令,然後轉身欲走。

姜婉妤一把拽住梓炎的衣袖,“別走啊,我請你喝酒!”

梓炎掙開她的手,淡淡道:“我有事。”說完擡腿就走,理也不理姜婉妤,還弄得她一頭霧水,只能望著梓炎離去的背影,喊道:“桂坊見,等我請你喝酒。”然後看了眼翠兒的表哥,她也打道回府了。

姜婉妤回府中院子,雲遮就匆匆地迎了上來,“小姐,您去哪了,讓奴婢好找。”語氣雖有關心,實則想打聽情況。

姜婉妤開門見山,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和雲遮說了,雲遮聽後,面色一變,才跪下承認了自己的過錯。

而祖母為何會出手相助,那其中的緣由,也就不言而明了。自從回到姜府,府中只有祖母對她雖不親近但還算可以。她即將嫁出府,若府裏沒個可靠的幫襯,日後要想實現母親的遺願和和離的計劃,那可真是難上加難。更何況,這次的事件若只憑她一人之力去搜集證據,未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所以,祖母是最好的合作夥伴。試問,誰不想擁有掌家的權利?

竹沁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眼中泛起淚光,哽咽道:“小姐,竹沁給您添麻煩了。”

姜婉妤抱住竹沁,輕輕拍著她的背,“傻竹沁,你我之間何談麻煩二字。”

竹沁聽了,眼中的淚水更是洶湧而出,她緊緊抱住姜婉妤,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和感激都融入這個擁抱之中。

不多時,祖母派人來請姜婉妤過去用晚膳。

姜婉妤洗漱完來到了祖母的用膳處,從姜婉妤走進來,坐在桌子主位的祖母臉上就一直掛著和煦的笑容,姜婉妤走過去,行了個端莊的禮:“給祖母請安。”

姜老太太笑瞇瞇地招了招手,“安,阿婉快起來,到祖母這來。”

姜婉妤應了聲“是”,答應後輕移蓮步走到祖母下首坐下,坐姿優雅端莊。

下人便開始陸續上晚膳,晚膳很豐盛,有京師風味的精致點心,也有定興特色的地道小吃,姜婉妤吃得很好。

姜老太太又拿回了掌家的權利,心情大好,自然也不會忘記幫襯自己的人,對姜婉妤說:“你大婚在即,有什麽需要就和劉媽媽說,她會給你辦的。”

“多謝祖母厚愛,孫女這裏倒是不缺什麽陪嫁,畢竟家裏一下子有兩樁喜事,還是省著點好。”

一聽到“陪嫁”姜老太太就氣不打一處來,“還是你懂事,不像那個,恨不得把大半個姜府都算計成她女兒的陪嫁。”許姨娘之前還觍個臉來她這裏要翡翠鑲金玉鐲,那可是她娘家傳下來的,能便宜那對母女?

姜婉妤莞爾一笑,“許姨娘想必也是為了妍兒入東宮時能將腰挺直些。”好似又想起什麽,她有些小感傷,又睜著一雙無辜的眸子說,“說到陪嫁,婉妤還想起一事,娘親彌留之際,感嘆不能給婉妤送嫁,說是在姜家給婉妤留下了很多嫁妝,不知——”姜婉妤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看著祖母的眼睛仿佛是在問是有這麽回事嗎?

祖母心想:陪嫁這個詞不是你自己起的頭嗎?再說了,鬼知道你娘死前說沒說過這話。

姜老太太也不傻,知道什麽叫做交易,姜婉妤幫她拿回了掌家的權利,她自然也要出點血,只是,真沒想到,這丫頭好算計。

姜老太太大方地一笑,“應該是你母親的嫁妝吧?”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姜婉妤本也沒想著一直和她打啞謎,看來這個祖母還是很精明的。

姜婉妤自然也大方承認,“想必是的。”

用完膳,漱了口,跟隨祖母走進了她的臥房。臥房內陳設古樸,散發著淡淡的熏香氣息。

姜老太太揮手屏退了下人,“你先坐。”讓她坐在榻上,自己則緩步走到沈香亮格櫃前,輕輕打開櫃子,取出一個精致的盒子。

待坐下後,緩緩打開了盒子,裏面是兩層,第一層是銀票和幾張地契,第二層是一些首飾。

祖母轉向姜婉妤,聲音中帶著幾分滄桑,說:“阿婉啊,早些年你娘和你父親成親時,帶了很多嫁妝來,但是宦海沈浮,很多嫁妝都變賣了來幫你父親打點關系,後來又帶著一部分嫁妝去了定興府,所以你母親的嫁妝在我這裏的也是所剩無幾了。你如今要出嫁了,我再給你添置些,以備不時之需。”

姜婉妤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母親的嫁妝的確歷經波折,在定興府生活時,祖母每一年也會送些少許銀票過去,加之姜婉妤母親當初帶走的大多是鋪子和田莊,所以,她們在定興的生活也是很富裕的。祖母並不知道,其實姜婉妤手裏還有母親留下的另一半嫁妝。

對於祖母的坦誠,姜婉妤心懷感激地回應:“多謝祖母厚愛,是婉妤讓祖母費心了。”

“對於你的婚事,你父親自有衡量,是委屈了你。不過你是姜家女,藍家雖是將軍,但說到底門戶小,她們不敢欺辱你。然而,防人之心不可無,手中有些銀錢,遇事總能多些底氣。”祖母的聲音雖平和,但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姜婉妤乖巧地答道:“孫女只想盡快幫助父親成事,然後......然後完成母親遺願,離開京師。”

祖母聽到“遺願”兩字,眼皮微微一垂,隨即又揚起笑容,“好,到時候咱們再議。”

姜婉妤擡起頭,眼神堅定,“不用再議了,父親已經答應了我,只要完成父親所托,父親不僅會助我和離,還會答應母親的遺願。”

祖母笑道:“傻孩子,人在一起相處久了,難免會生出感情,若是你和藍將軍情投意合,那豈不是更加圓滿,你母親在天之靈也就更放心了。”

姜婉妤心中冷笑,面上卻保持著乖巧的模樣,“想必藍將軍成婚不久就會遠赴邊關,而我守在藍府,哪裏會有機會生出感情?到時候恐怕還要多多回家叨擾祖母呢!”

姜老太太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面上卻仍保持著和煦的笑容,道:“我這個老婆子有啥看的,不過你這點說對了,姜府才是你的家,家在,人就安。”

“是,孫女記住了。”姜婉妤低頭應道,心中卻暗道:真是狡猾,裝模作樣試探我,不過是想讓我聽話罷了。

姜老太太輕輕拍著姜婉妤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深意,“這才是好孩子!”

在臥房內,祖孫倆的對話似乎平靜而祥和,但其中的暗流湧動和各自的心思,卻如同這沈香氣息一般,難以捉摸。

又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姜婉妤便捧著盒子起身告辭。她走出臥房,心中暗自冷笑:這姜府,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怪不得母親當初一心要離開。不過,她姜婉妤也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她自有她的打算和計劃。

剩下的時間她不能外出了,祖母要她在家裏學習大婚流程和禮儀了。閑暇時,她在研制一種香,她最近看書查過,有的人會由於某種原因而忘卻某些記憶,然可以通過一些手段,比如在睡夢中來幫助其恢覆記憶。姜婉妤就是在研制這種熏香,可以讓梓炎通過深睡保持放松,忘卻的記憶會在夢中出現,或許慢慢就會恢覆記憶了。

姜婉妤在大婚前夕寫了一封信,信中交代了被迫嫁人前後的緣由,讓竹沁交給桂坊的老板,希望梓炎去的時候,能夠看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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