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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7 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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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7 等人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戳破了方煜澈積蓄的怒氣。他楞了一下:“我...我想和你在一起,在一起幹什麽都可以。”

溫煦的腳步停了下來。

“怎麽了?”方煜澈的心突然懸了起來。

溫煦猶豫了一下:“程良和我接了個短片項目,寒假要留校幾天拍攝。可能...不能馬上跟你回去。”

方煜澈感到一陣眩暈,耳邊嗡嗡作響。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天是幾天?”

“大概...一周左右。”溫煦的聲音越來越小,“拍完我就去找你。”

“一周?”方煜澈的聲音陡然提高,“然後呢?春節前再回來?溫煦,為了片子就可以這樣對我嗎?”

“我知道,但這個機會很難得...”溫煦試圖解釋,“程良他叔叔是影視公司的,如果片子拍得好...”

“又是程良!”方煜澈幾乎是吼了出來,“你就這麽想和他一起拍片?連寒假都不放過?”

溫煦的臉色變得難看:“方煜澈,這是工作。你能不能別這麽幼稚?"

“我幼稚?”方煜澈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胸口蔓延到全身,“是,我幼稚,我不像你的程良那麽成熟懂事,能和你討論什麽高深的電影藝術!”

“你胡說什麽?”溫煦的眉頭緊鎖,“我和他只是合作。”

“是嗎?”方煜澈冷笑,“那為什麽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能笑得那麽開心,和我在一起就只剩疲憊和不耐煩?”

溫煦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控制情緒:“方煜澈,我們能不能不要在這裏吵?“

“那去哪裏吵?”方煜澈的聲音顫抖著,“反正你也沒時間聽我說話。算了,你去拍你的片子吧,和你的程良好好合作!”

說完,方煜澈轉身就走,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他期待著溫煦追上來,拉住他,說些軟話...但身後只有沈默。

回到宿舍,方煜澈像頭困獸般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手機屏幕亮起,是溫煦發來的消息:【冷靜一下,晚上我們再談。】

“冷靜?”方煜澈把手機摔在床上,“去他媽的冷靜!”

他打開行李箱,粗暴地把所有東西都塞進去,拉鏈幾乎要被撐破。訂票軟件顯示最後一班去江縣的高鐵在兩小時後出發,他毫不猶豫地點擊了購買。

收拾完行李,方煜澈坐在床邊,盯著手機屏幕。溫煦沒有再發消息來,聊天界面停留在那條讓他更加憤怒的“冷靜一下”。

“好,很好。”方煜澈喃喃自語,“既然你那麽喜歡工作勝過喜歡我,那就和工作過去吧。”

他拖著行李箱走出宿舍樓時,天空開始飄雪。方煜澈沒有打傘,任憑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融化成水,像極了沒能流出的眼淚。

高鐵站人潮湧動,都是趕著回家過年的旅客。方煜澈機械地通過安檢,找到自己的座位。當列車啟動時,他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景觀,突然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孤獨。

手機震動起來,是溫煦的來電。方煜澈盯著屏幕上的名字,直到鈴聲停止。緊接著是一條消息:【你去哪了?我們談談好嗎?】

方煜澈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最終還是鎖上了手機。他靠在窗邊,閉上眼睛,任憑列車將他帶離這座充滿失望的城市。

與此同時,溫煦站在方煜澈空蕩蕩的宿舍裏,手裏握著手機,臉色蒼白。

孫昊天:“你找誰?”

“方煜澈”

聽到回答的孫昊天驚訝又無奈。

“已經回家了”

溫煦坐在方煜澈的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上留下的褶皺:“我只是想...把每件事都做好。”

“我一句話想說,有些事情比作業和短片更重要,不是嗎?”孫昊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會買張票追過去。”

溫煦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他現在肯定不想見我...”

“那就等到他想見你為止。”孫昊天說,“不過到那時,可能就太晚了。”

列車穿過漫長的隧道,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了覆蓋著白雪的田野。方煜澈終於打開手機,看到溫煦發來的十幾條未讀消息和五個未接來電。最新的一條寫著:【方煜澈,對不起。我買了明天的票去江縣,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方煜澈的鼻子一酸,迅速鎖上屏幕。他不想原諒溫煦,至少現在不想。但心底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問:如果他真的來了呢?

窗外,雪越下越大,模糊了整個世界。

雪越下越大,江愷站在江縣火車站的出口,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凝結又消散。他拖著行李箱,沒有叫車,只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的雪水像眼淚一樣滑下臉頰。

手機又震動起來。方煜澈看都沒看就知道是溫煦——這已經是今晚第十七個未接來電了。他關掉了鈴聲,把手機塞進兜裏最深的地方。

“需要找個地方...”方煜澈喃喃自語,環顧四周。街角的霓虹燈閃爍著“不歸酒吧”四個字,像是命運給他的一個出口。

推開酒吧厚重的木門,溫暖的氣息夾雜著酒精和煙草的味道撲面而來。方煜澈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直接點了一打啤酒。

“一個人喝悶酒?”酒保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眼角有道淺淺的疤痕。

“不行嗎?”方煜澈沒好氣地回答。

酒保聳聳肩,把酒瓶和杯子放在他面前:“失戀的人我見多了,但像你這樣眼睛裏有火的倒是不多見。”

方煜澈沒接話,直接灌了半瓶啤酒下肚。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裏那團火。他盯著酒瓶上凝結的水珠,想起上次和溫煦一起喝酒的場景——那時候溫煦還會因為他不勝酒力而笑他,會在他微醺時溫柔地扶住他的肩膀...

“再來一杯威士忌。”方煜澈把空啤酒瓶重重放在桌上。

酒保挑了挑眉:“慢點喝,小夥子。酒精解決不了問題。”

“誰說我要解決問題了?”方煜澈冷笑,“我今天就是要忘記問題。”

隨著酒精在血液中擴散,方煜澈的視線開始模糊。酒吧裏嘈雜的人聲、刺耳的音樂都漸漸遠去,只剩下溫煦的臉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溫煦專註剪輯時的側臉,溫煦和程良討論時露出的笑容,溫煦每次道歉時那種疲憊又無奈的表情...

“混蛋...”方煜澈又灌下一杯酒,這次是純的伏特加,燒得他喉嚨發痛。

與此同時,江縣某小區單元樓下,一個高挑的身影正拖著行李箱在雪地裏艱難前行。溫煦的頭發和肩膀上積了一層雪,呼出的白氣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明顯。他看了看手機——淩晨1:23,方煜澈依然沒有回覆任何消息。

“應該在家吧...”溫煦自言自語,加快了腳步。

爬上樓,溫煦站在熟悉的門前,猶豫了一下才按下門鈴。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樓道裏格外刺耳,但門內沒有任何回應。

溫煦又按了幾次,最後直接用手敲門:“方煜澈?你在嗎?方煜澈…”

只有沈默回答他。

溫煦掏出手機,再次撥打方煜澈的電話。這次,電話那頭傳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機械女聲。

“怎麽會...”溫煦靠在門上,慢慢滑坐在地上。他原本計劃拍完片子再來的,但下午那場爭吵後,他根本無法集中精力工作。程良看出了他的心神不寧,主動提出延期拍攝。

“去找他吧,”程良當時說。

溫煦把臉埋進手掌中。江縣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樓道裏沒有暖氣,他的手指已經凍得發紅。但他不敢離開,萬一方煜澈回來呢?

“至少發個消息...”溫煦顫抖著手指打字:【我在家門口等你,無論多晚】發送鍵按下的瞬間,手機電量顯示只剩下5%。

酒吧裏,方煜澈的手機早已關機。他已經喝到第八杯,眼前的景象開始天旋地轉。

“再來...一杯...”他含糊不清地說,額頭抵在冰涼的桌面上。

酒保搖搖頭:“你喝太多了,朋友。我幫你叫輛車回家吧。”

“家?”方煜澈突然笑起來,笑聲中帶著苦澀,“哪來的家...他不要我了...”

酒保嘆了口氣,從方煜澈口袋裏摸出錢包,裏面夾著兩個人的合照。

酒保還是把他拖進出租車,司機看著酩酊大醉的方煜澈試探問著:“你還記得自己住哪不?”

方煜澈迷迷糊糊地點頭,又搖頭:“不回去...那裏有他的味道...”

但最終,酒精模糊了他的意識,當司機又問地址時,他下意識報出了那個他最想逃離又最思念的地方。

淩晨三點半,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方煜澈踉踉蹌蹌地下車,冷風讓他稍微清醒了些。雪已經停了,但地面上積了厚厚一層,每走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腳印。

“溫煦...”方煜澈無意識地念著這個名字,跌跌撞撞地向單元樓走去。他沒有註意到,就在他進入電梯的同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蜷縮在樓梯間的拐角處昏睡。

電梯停在五樓,方煜澈摸索著掏出鑰匙,嘗試幾次才進去。

“打不開...”他嘟囔著,酒精的作用讓他很快陷入昏睡。

就在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溫煦正蜷縮在樓道裏睡著,身上只蓋著一件單薄的外套,凍得嘴唇發紫。他的手機早已沒電關機,無法知道就在十分鐘前,方煜澈曾給他發過一條消息:【你為什麽總是這樣對我?】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時,溫煦被刺骨的寒冷驚醒。他僵硬地動了動手指,發現它們已經凍得幾乎失去知覺。門外傳來電梯到達的“叮”聲,接著是腳步聲。

溫煦掙紮著站起來,卻因為腿麻而差點摔倒。他扶著墻,看到一個中年婦女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你...沒事吧?”婦女警惕地問。

溫煦搖搖頭,指了指502的門:“我在等人。”

婦女點點頭快步離開了。溫煦再次嘗試敲門,依然沒有回應。他看了看手表——早上七點二十。也許方煜澈昨晚沒回家?或者還在生氣不想見他?

正當溫煦猶豫是否該離開時,門內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摔倒了。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溫煦?”溫煦立刻緊張起來,用力拍門,“方煜澈!你在裏面嗎?出什麽事了?”

門內,方煜澈被自己絆倒的聲音驚醒。他頭痛欲裂,看著地上打碎的水杯和灑了一地的水,一時想不起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

“方煜澈!開門!”門外傳來溫煦的聲音,聽起來既焦急又虛弱。

方煜澈楞住了。是幻覺嗎?溫煦怎麽可能在這裏?他不是應該在學校和程良拍片子嗎?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向門口。透過貓眼,他看到溫煦蒼白的臉和發紫的嘴唇,那雙他最喜歡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你怎麽...”方煜澈打開門,話還沒說完,溫煦就倒了下來,整個人向前栽進他懷裏。

“溫煦!”方煜澈徹底清醒了,他抱住溫煦冰涼的身體,驚恐地發現對方渾身發抖,額頭卻燙得嚇人。

“你...回來了...”溫煦微弱地說,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等了...一整夜...”

方煜澈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他把溫煦扶到沙發上,慌亂地找毯子、倒熱水,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杯子。

“你瘋了嗎?”方煜澈把熱水遞到溫煦唇邊,聲音顫抖,“這麽冷的天在外面過夜?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打了...”溫煦虛弱地咳嗽兩聲,“你關機了...”

方煜澈這才想起自己昨晚故意關機的事,內疚感如潮水般湧來。他摸了摸溫煦滾燙的額頭:“你發燒了,我送你去醫院。”

溫煦搖搖頭,抓住方煜澈的手腕:“先聽我說...對不起,方煜澈。我不該總是忽視你的感受...“

方煜澈的眼眶瞬間紅了:“閉嘴,你這個傻子。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要說...”溫煦固執地堅持,“我怕...再不說就來不及了...我和程良,真的只是工作關系...我推掉了那個項目...來找你...”

方煜澈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我知道,我知道...你別說話了,我們馬上去醫院。”

溫煦微微點頭,閉上眼睛。方煜澈手忙腳亂地撥打了120,同時用毯子把溫煦裹得更緊。在等待救護車的間隙,他註意到溫煦行李箱上還沒完全融化的雪水,和對方鞋底已經濕透的痕跡。

“你這個白癡...”方煜澈輕聲罵著,眼淚卻止不住地流,“為什麽要這樣...”

溫煦微微睜開眼睛,虛弱地笑了笑:“因為...你比工作重要...太多...”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方煜澈緊緊握住溫煦的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們之間的愛,從來都不是問題;問題只在於,該怎麽合適的正確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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