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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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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情”

日光傾斜而下,輕柔地撫摸著從山洞走出來的兩人,沈望危和藍遲遲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剛剛激烈又熾熱的一吻還留有餘溫,脈脈溫情在兩人身邊環繞。

沈望危抱得很緊,藍遲遲甚至感覺被他觸摸的地方都泛著滾燙的痛意,但他不敢說話,心中忐忑不安,有一塊極為酸澀的硬糖,不停地剜他的心口。

在看到沈望危的那一刻,他是高興的,也是恐懼的,沈望危為了救他,又受了這麽多苦,舊傷添新傷,好像自從他跟在沈望危身邊,沈望危就一直在受傷。

“沈望危,對不起……,”藍遲遲扯住了沈望危沾著血的頭發,眼底微微泛紅,喉嚨哽咽。

沈望危停了下來,垂眸看著他,目光平靜,臉上雖然沒有笑容,但也沒有生氣和失望,他抵著藍遲遲的額頭,輕輕吻去他的眼淚,極盡憐惜。

藍遲遲懵了,精神海突然劇烈動蕩起來,在這一刻,他感受到沈望危明顯又難受的情緒,那是一種如大海般廣闊的愛,以及深深的心疼。

“不需要道歉,遲遲,你永遠都不用向我道歉,”沈望危溫柔地蹭了蹭藍遲遲的臉。

藍遲遲楞在好一會兒,才慢慢雙手摟住沈望危的脖子,埋在他懷裏失聲痛哭。

“我……我很怕…我會吃了你,我很怕你看見我不人不鬼的樣子,我很怕…你忘記我,不愛我。”

他仰起滿是淚痕的臉,咬緊唇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這麽膽小。”

山裏的風裹挾著絲絲寒涼,藍遲遲哭了很久很久,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可他的痛苦和不滿,疲憊與麻木,無力又絕望,沈望危全部都感受到了。

沈望危清楚地意識到,藍遲遲也許從來都不快樂,他始終都抱著必死的念頭,所以才會毅然決然地離開。

但藍遲遲沒有拋下他,而是拋下了自己。

他的寶貝,原來一直在死亡邊緣徘徊。

沈望危倏地感到精神海有什麽東西好像在裂開,混亂無序又夾雜空白的記憶慢慢重組了一部分,那是當時在黑斐星第一次遇見藍遲遲的記憶。

沈望危抱緊藍遲遲,一步一步走出了這片大山,聲音清晰,堅定有力,如同玉石相擊。

他清清楚楚,認認真真回答藍遲遲的害怕。

“藍遲遲,你聽好,你什麽樣我都很喜歡,漂漂也很喜歡,小水母也很喜歡,我們都只愛你。”

“我不會忘記你,除非我死。”

“哪怕你會吃了我,我也會高興,這樣我們就能永遠不分離了。

藍遲遲猛然擡頭,目光中帶著難以置信。

什……麽?

他呆楞住,就這樣看著沈望危的臉

這張臉,雖然血跡斑斑,但仍然很俊美,藍遲遲感覺沈望危有些不一樣了。

沈望危輕輕放他下來,寬闊的道路上栽種著花藍紫色的藍花楹,他們已經離開了帝國的基地,清晨徐徐微風一吹,花瓣就落得到處都是,不少人都悠悠地散著閑步。

“所以,你要相信我,寶寶。”

藍遲遲心尖一顫,沈望危的目光裏帶著微妙的笑意,心中滿足,他很早就想這麽喊了。

帝國基地被一個哨兵鬧得天翻地覆的消息並沒有擴散出去,一來這件事說出去有損帝國之月軍團的顏面和威儀,二來為了一個哨兵大動幹戈,如果驚動了皇帝陛下,陛下一定會雷霆震怒,問責阿什赫,考慮到種種原因並沒有把沒有這件事散布出去,只派了少部分的人去抓捕沈望危和藍遲遲。

大月星不同於大鹿星極具自然生態特色,這裏的人大多都住著獨戶的小洋樓,帶著種滿花的小院子,來來往往的人都穿著繁瑣又華麗的衣裙,額頭上都墜著月亮形狀的寶石,但有一點尤為特殊,這裏的人手背都有一個刺青,用了紫色描繪,格外明顯,那是怒放的紫羅蘭。

終端定位很快,沈望危找到了凱紮爾說的那家看起來安靜人少的小酒店,這是他被綁走後,凱紮爾的海鹽獸告訴漂漂的。

小酒店不大,就三層樓,周圍是被打理得很好的薔薇墻,還有一個小花圃,服務員百無聊賴打著瞌睡,突然,響起了鈴鐺的悅耳聲。

服務員立刻驚醒,瞪大眼睛朝門口看去,下一秒,他像是嚇到,猛然往後跑,一個高大的男人兇著臉走了出來,而那服務員躲在了他身後,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望著他們。

男人皺著眉頭掃了他們一眼,想起一個月前凱紮爾說的事,急忙調出凱紮爾發給他的照片,他仔仔細細將面前的兩個人和照片對比,發現其中一個人簡直一模一樣後,難得扯了扯嘴角,看來是躲不掉這個麻煩了。

“樓上房間都是幹凈的,自己去挑一間吧。”

沈望危點了點頭,拉著藍遲遲朝樓上走。

格遠快速給凱紮爾發了消息,他轉頭摸了摸旁邊小服務生的頭,眼中溫和了許多,“去睡覺吧,等吃飯了我再叫你。”

小服務生不會說話,神情有些呆,忽然目光瞥向後頭的一排排酒櫃,眼睛都放光 。

格遠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拿出度數較高的果酒,倒了半杯遞給了他,“喝吧,小酒鬼。”

小服務生小口小口喝著,喝完了才咂巴咂巴嘴,慢慢躺在米色的沙發上睡著了。

房間正對花圃,有很幹凈的氣息,因哪怕許久沒有住過人,也沒有一絲灰塵,藍遲遲恍惚間又想到了當初在W6625星的那段回憶,這段時間他總會想起他和沈望危睡在一起的每一個雪夜。

後背倏然被溫暖的熱源覆蓋,藍遲遲詫異地回頭,眼疾手快抱住正在往下倒的沈望危,“沈望危,你怎麽了?”他很輕地問。

沈望危的眼睛已經閉上,沈沈睡過去,火熱濕潤的呼吸撲向藍遲遲的脖頸,溫度頗高。

藍遲遲趕緊把沈望危扶到床上躺下,又摸了摸他的額頭,好燙,這是發燒了啊。

這一路上,他都沒有發覺,藍遲遲急得放出自己的精神力給沈望危做疏導,鈴蘭花開滿了整個房間,見精神力起效太慢了,藍遲遲又去打濕毛巾給沈望危覆上,擦拭沈望危的身體。

他本想進入沈望危的精神海,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進不去,藍遲遲壓下心中的慌亂,又去問格遠要了其他的退燒藥,直到深夜,沈望危不僅沒有降溫,反而溫度越升越高。

格遠可不想沈望危死在他家裏,蹙著眉頭說,“這麽燒下去,他不會燒成一個傻子吧,進他的精神海試試。”

“我…我進不去,”藍遲遲啞著嗓子說。

旁邊端著粥的小服務生驚得嘴巴張大,把粥硬塞到藍遲遲手裏,做了一個吃的動作。

藍遲遲勉強笑了笑,“謝謝。”

“這東西比營養劑好,快喝吧,”格遠沒好氣道,住在一起這麽多年,都沒見這小家夥煮給他吃。

藍遲遲確實餓了,小口小口喝著,時不時會餵給沈望危,但沈望危咽不下去,於是粥就流進了脖子裏。

小服務生暗惱自己煮少了,應該多煮一些的,又跑著下樓去了。

格遠知道他要幹什麽,大聲喊,“小心點星星!別燙到手!”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叮囑藍遲遲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打開沈望危的精神海,又匆匆走了。

藍遲遲點了點頭,握緊了沈望危的手,小鈴蘭從他精神海跳了出來,它跳在沈望危額頭上,被燙得飛起來。

“不許胡鬧,”

小鈴蘭傲嬌地哼了一聲,又難過地低下頭,鼓起臉,眼角擠出一滴宛若豆子大的眼淚,他想小水母了。

床上很大,可以容納兩個高大的成年人,藍遲遲躺在沈望危身邊,鈴蘭花不斷蔓延伸張,鋪滿整個床鋪,藍遲遲緩緩閉上眼和沈望危十指相握。

絲縷縷的銀白光線源源不斷從藍遲遲的身體內輸進沈望危的身體,這是他僅存的最後一點解藥了。

墻角堆積的黑霧看到一切,他們凝聚成人形,手輕輕放在藍遲遲的額頭上,頓時就爆發了五顏六色的光芒,這是他們二十多年來從藍遲遲那裏得到的解藥,現在也算是全部還回去了。

他們仍然看不慣哨兵,不管這個人是誰,他們幫沈望危,只是因為他是藍遲遲最喜歡的人。

無論沈望危能不能退熱,藍遲遲和他們都賭上了所有。

與此同時,雷海已經徹底加入了加百列,狂南星在軍盟的不斷轟炸下氣溫徹底失衡,地下的火山爆發,已經不適合居住,曾經的家園被白色沙土淹沒,吞噬了無數人的生命。

目前雷海所有人都住在加百列基地之一的卡努星,雷海和軍盟一戰,雙方都損失慘重,輸贏難以比較,叢寒森透支精神力過度,至今都還躺在病床上,但也因禍得福,他成功進行了第三次分化。

他的手緊握著旁邊的人,一刻也不松開,病房內的所有人都沈默做事,博銳手臂斷了,現在那裏安裝了一只機械手臂,雖然靈活,但到底不是自己的手。

安林滿臉疲憊,眼下一片青黑,“都安頓好了,殿下。”

阿修舒頷首,“辛苦了。”

聽完了全程的凱紮爾,默默松開了門上的扶手。

他低頭看了眼地上的大鴨。

大鴨擡頭看他,明明是機械做的鴨子,但他的眼睛好像濕潤了許多,掛著淚。

凱紮爾蹲在下,默默抱緊了他,同意了他說過幾百遍的自焚請求。

機械鴨在太陽底下啟動了焚燒機制,沒過幾秒,一個圓圓白色球體就落在了凱紮爾的手裏。

小雪為了保護他,不在了,此後的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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