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Chapter 138 電視裏的大明……

關燈
第138章 Chapter 138 電視裏的大明……

林也猛地坐起來, 因為起來得太急,腦袋後面的筋一陣陣抽疼。他用手按住後腦勺突突彈跳的頭皮, 眼皮緩緩垂下來,眼神逐漸清明。

徹底清醒過來後,他覺得他們之間隔得好遠,想抱抱她,不行。突然間像是有成千上萬的手攥緊他的心。難受。

“你還好嗎?”

電話另一頭,因為小包師弟要搶宋鹿手機,她已經鉆到練歌房的桌子底下, 兩條腿和一只手撐著身體打電話。

小包師弟急瘋了,伸出手臂朝桌子底下亂掏,嘴裏嚷著:“師姐, 你清醒一點。你想想,你們是不是分手了?別做後悔的事,醒過來要羞死了。”他一不提防後腦勺撞到桌沿邊,抱著頭哀嚎。

又是笑聲, 又是歌聲,又是小包的嚎叫,各種聲音炸得宋鹿腦袋疼。宋鹿慢慢低下上半身, 額頭撐到手掌上, 有點像小狗舔盆子裏的水喝。她身子往側邊一歪, 徹底栽倒在地上。

小包師弟終於從宋鹿手心裏搶到手機放在耳邊,正好聽見林也那聲“你還好嗎”。

小包師弟一邊揉著後腦勺的包, 一邊結結巴巴說:“餵, 那個誰,你好啊。對不起,我師姐喝醉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我們會把她安全送到賓館房間的。您放心。”

林也說:“拜托了。”他的嗓音涼涼沙沙,像是被水浸過。

林也率先掛斷電話,仿佛是怕自己舍不得。

宋鹿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房的,下半夜胃疼,醒了,然後發現自己已經躺在賓館的床上,和衣而睡,身上壓著棉被。

她轉頭一看,看到隊友睡得人事不知。她掙紮著爬起來,走到廁所抱著馬桶吐,吐完,回到床上,半個小時後又吐了一次。

一晚上不消停,30到40分鐘間隔著吐,一直吐到淩晨五點。

第二天早上,整個步、槍隊沒一個隊員去教練那報到。教練和隊醫一個個敲開房間,看到一群面如菜色的殘兵敗將。隊醫恨不得在每個運動員額頭上狠狠來上那麽一個毛栗子,好讓他們長記性。

隊裏的紀律還要不要了!身體還要不要了!

一直到這天下午,才陸陸續續有隊員酒醒,從床上爬起來去餐廳吃飯。宋鹿晚飯前也清醒了,很是不安,因為是她買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酒。她實在是高興過了頭,有點得意忘形了。

小包師弟安慰她:“放心,該反思的不是師姐。又不是只有我們醉。你看我們帶隊領導,醉到都放心我們自己出去瘋。這事是他大意了。估計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哈哈哈哈。”

宋鹿苦笑道:“以後不喝了。酒多了,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小包師弟若有所思盯著宋鹿,瞇眼哈哈一笑,這事就翻篇了。

大家又休整了一天。

10月22日,國家手、步/槍隊帶著13枚獎牌光榮回京。

亞運會結束後,射擊隊新一階段的訓練日程就已經出來。整個11月,步、槍隊將舉行三場奧運會初步隊伍選拔比賽。一個禮拜一場隊內選拔。三場選拔結束後,總積分前6的隊員入選巴黎奧運會初步隊伍。

到12月,隊員趕往浙江參加為期兩周的軍訓,再轉場京北射擊場繼續冬訓。這是一場從今年11月綿延到明年2月的高強度、長時間的集訓。因此集訓前,隊領導決定給隊員放一個星期的歸省探親假。

放假前,管生活的老師統計了留京和不留京的人員名單,將名單上報領導。領導讓留京的隊員都去參加射擊隊讚助商的聯誼會。

明年3月開展的巴黎奧運會最終隊伍四站選拔賽和全年服裝類、化妝品類、食品類等等的讚助商名單更新了。有不少新的讚助商加入進來,中心決定在休假期間搞一場聯誼會。

和宋鹿要好的幾個隊員都歸省探親了。連小包這個話簍子也走了。其中幾個隊員甚至申請晚歸隊一個禮拜。下一階的集訓如此緊湊,連跨年和過年都得留在隊裏,大家都想趁內部選拔沒開始前和家人團聚。

宋鹿親緣淡,唯一藕斷絲連的宋綾在京北,她也就留在了京北。

這期間,Yoyo從申港飛到京北。宋鹿有事交給Yoyo去辦。

幾天前,方太太就殘疾人運動員基金會的事和宋鹿聯系,約定11月12日召集雅集骨幹成員開會討論。宋鹿委婉提議是否可以將會議提前到十月底。方太太拒絕了。方太太的意思,不只是她林太太忙,雅集的其他人也很忙。

於是,宋鹿想了個折中的方法,提議派Yoyo代表她去參加這次討論。方太太同意了。宋鹿馬上聯系了Yoyo,想趁自己休假期間,把基金會的所有想法都告訴Yoyo。

Yoyo在她放假的第一天就到了京北。兩人許久未見,一見面,宋鹿覺得眼前一亮。Yoyo春風滿面,人都胖了兩三斤,但都胖在該胖的地方,凸的地方凸,凹的地方凹,越發玲瓏有致了。

Yoyo何其伶俐一個人,立刻感受到了宋鹿遮遮掩掩的探究目光。她心裏坦蕩,落落大方說:“我交了新男朋友。家裏是開整形醫院的。太太以後也要關照他家生意哦。他們家的醫美做得也很不錯。”

宋鹿連連點頭。

兩人湊在一起,不到一個下午的時間,Yoyo就對宋鹿基金會的設想有了系統性的了解,甚至可以自己說得頭頭是道。Yoyo腦子活絡,樂於學習,口才又好。宋鹿很放心把基金的第一場仗交給她去打。

“太太,你把關於這個基金會的所有材料打包傳給我。我回去仔細看幾遍。大體我已經清楚了,有不明白的地方再問你。”

“好。”

Yoyo忙完這臨時加出來的工作,也就松掉了一大口氣。她整個人從正襟危坐變為軟趴趴的沒骨頭,用手反撐身體在地板上,恨不得躺在地板上。

Yoyo仰頭打量四周,用閑聊的口氣問:“這是太太另買的房子?還住得慣嗎?”

宋鹿捧起手邊的小吊梨湯,一口一口喝,“是我媽媽的房子。我大多時候住在隊裏,來京北那麽久,就只在這房子裏過了2夜。我是習慣集體生活的,也沒什麽住不慣。就是北方空氣幹燥,我犯了鼻炎。”

“鼻炎很麻煩的,急性很容易轉成慢性,找好醫生治了沒有?”

宋鹿搖搖頭,“已經轉成慢性的了。治療鼻炎的藥很多是激素類,運動員不能用。也不是經常發作,發作起來也不流鼻涕,就是有一點頭疼,挨一挨就好了。”

Yoyo抱膝認真盯著宋鹿的臉一會兒,“太太最近皮膚狀態不錯,又變漂亮了。果然事業才是女人最好的醫美。我在電視裏看到太太比賽了,真是讓人一看就挪不開眼睛。”

Yoyo拿起手機,“太太提醒我了。那套院子還在裝修,你既然不習慣京北的空氣,我讓他們好好升級一下全屋凈化系統。”她編輯完信息,擡起頭,問,“要我陪你去院子看一看嗎?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我當場就讓設計師改了。”

宋鹿裝作喝吊梨湯沒聽到Yoyo話的樣子,等喝完甜甜的汁水,又用小勺子把軟糯的梨子吃了。北方幹燥,新來的阿姨很會燉潤嗓潤肺的甜品。Yoyo仍舊盯著宋鹿。宋鹿拖到最後拖不下去了,才說:“不用了。林也很相信你的眼光。你看著辦就好。”

宋鹿早就做好了打算,等時間長了,林也對她的感情冷淡下來,或者說,等他變回理性的林總,她會把申港和京北房子和幾億的贍養費退還給他。

宋鹿想了想,補充一句:“但新風系統還是要最好的。他有哮喘。”

Yoyo做了個“OK”的手勢。

蛋蛋從房間外走進來,走到Yoyo手邊用腦袋蹭她手臂。

宋鹿又和Yoyo說了點家常,問桃姨最近怎麽樣,有沒有見過那個愛叫蛋蛋“阿毛”的小女孩。

Yoyo事無巨細地把申港公寓發生的事描述了一遍。當然,Yoyo特機靈,是對著什麽人講什麽故事。這些家常故事的主角是那個比以往更賣力工作的人。據Yoyo說,林也已經半個多月沒回家吃過飯了。

連飯也不回家吃,可想而知睡覺更是奢侈的事。

宋鹿已經沒什麽立場去勸他“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聽了Yoyo的話,只能裝作不擔心,沈默不語。

宋鹿要留Yoyo在家裏吃飯,Yoyo拒絕了。Yoyo說這次她是和男朋友一起來京北的,公事忙完,他們就要去好好逛一下四九城了。宋鹿送走了Yoyo,心想,Yoyo還是那個公私分得特別清楚的爽利性格。

剛和Yoyo說起鼻炎,到了這天下半夜,宋鹿就犯起了鼻炎。鼻子連通額頭那部分一陣陣鈍疼,疼得睡不著覺。她起來吃了一粒隊醫配給她的止痛藥,三十分鐘後好些了。直到淩晨四點才有入睡的感覺,她給教練發了信息,說明自己生病了,今天的聯誼會不能參加了。

宋鹿休假在家的這陣子,宋綾去意大利看藝術展了。宋鹿頭疼得下不了床,就幹脆吃了藥在床上睡大覺。她從天亮躺到天黑,最後一次醒來後覺得好多了,洗漱後,拿了本書靠在床上看。

晚上八點半,樓下的門鈴響了。她剛才囑咐阿姨給她燒點白粥,阿姨大概在廚房用排風扇沒聽到門鈴。宋鹿就自己下床,走下樓梯,去開門。

門一開,穿堂風夾帶雨絲迎面吹來,廊下的感應燈壞了一個,半亮半暗的夜幕裏立著一個高大筆挺的身影。

林也頭發絲上結著白色的水珠,隨著他動,雨珠子就從頭發滾下,順著他兩頰滑到脖子鉆入衣領。林也眼睛亮如星星,問:“生病了?”

宋鹿心想,這人怎麽什麽都知道?是派人監視她了嗎?還是搬家來做她鄰居了?竟然這麽快收到消息趕來了!

宋鹿緊一緊身上的睡衣,往後退,給林也讓出一條過人的道。

林也顯然讀懂了宋鹿的古怪情,說:“今天的聯誼會你沒來。我打聽了一下,說你生病了。”

宋鹿覺得鼻子癢,連忙捂住嘴打了個噴嚏,打出來,立刻覺得頭清眼明,舒服多了。她用手肘推著門關上,跑去浴室洗手。

出來的時候,宋鹿已經理清頭緒。敢情林也搖身一變,成了射擊隊長期合作讚助商了?他這也太窮兇極惡。下狠心死咬不放了是吧?

宋鹿雙臂環胸,重心放在右腿上,人像一支筆直的圓規,睨著林也,放了一句狠話:“林也,你到底準備糾纏我到什麽時候?”

林也左右轉頭,眼睛找著什麽。宋鹿明白他在找什麽,給他遞上一盒紙巾。林也就一張張抽紙巾擦頭發上的雨珠。他不緊不慢擦完,才笑瞇瞇說:“也不知道誰糾纏誰?你忘了那通電話?”

宋鹿茫然眨眨眼,問:“什麽電話?”

林也淡淡“哦”一聲,“原來是,敢做,不敢當。不記得算了。我記著你酒品有多差就行了。以後肯定不讓你喝。”

他們身後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往後看,看到一個阿姨擡著大大小小的碗和盤子正楞楞地看著宋鹿。

宋鹿說:“劉姐,就放餐桌上吧。我一會兒去吃。”

林也掃一眼托盤上的食物,“粥?正好。我也沒吃飯。一起吃吧。”

宋鹿覺得這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臉皮厚的人!

劉姐又盛了一碗清粥,配橄欖菜、什錦菜、腐乳和腌紫姜等小菜。兩人一碗粥下肚,都是從肚子到喉嚨熱乎乎的舒坦。林也看宋鹿胃口不錯,面色紅潤,也不像有什麽不舒服的樣子,也就放心下來。

宋鹿說:“外頭下雨,你還是早點回去。”

林也說:“我坐在這裏頭上有屋頂,我坐在車裏頭上也有頂,下雨和我早晚回去沒關系。我都來探病了,來都來了,總要多坐會兒。宋綾吶?”

“出國了。”

“那更好了。坐更多一會兒我都樂意。”

宋鹿抓起餐桌上的手機,“你要坐自己坐吧。我上樓去睡覺了。”她再也不看林也,扶著扶手上樓梯。走到一半,手機響了。宋鹿接電話,她綿延地“嗯”了幾聲,腳下本來還在走臺階,卻越走越慢,直到徹底停下,像一座雕像澆築在樓梯上。

林也一直用眼睛覷著宋鹿。看到她臉色變了,佇立在臺階上一動不動,就預感又出事了。

林也走過去,扯一扯她睡衣的擺,問:“怎麽了?”

宋鹿恍然回過神,說:“隊裏的電話。說我家裏人現在在中心傳達室。”

“家裏人?宋綾不是——”林也忽然意識到什麽,住了口。

宋鹿看到林也變了臉,猜測他大概聯想到了她那個“性、侵”她的老爸,立刻說:“你別多想。是我奶奶。她到京北了。哎,要怎麽辦啊?”宋鹿頓一頓,仰頭,長長嘆了口氣,“算了。千裏迢迢來,總要見一面才死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