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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Chapter 119 平平安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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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Chapter 119 平平安安無事……

宋鹿演講的時候, 夾在領子上的麥克風出了問題,突然就不出聲了。宋鹿在臺上反覆調試麥克風, 還是恢覆不了。

宋鹿用指甲蓋敲擊麥克風,蹲在舞臺邊,向下面的工作人員反應情況。她看到一個人影從前臺矮著身體橫穿而過,接過工作人員手裏的備用麥克風,上臺,朝宋鹿大大方方走過來。

是謝瑯。

“謝謝。”宋鹿解下領子上的麥克風,伸手想和謝瑯手裏的麥克風做交換。他接過壞掉的麥克風, 在她想拿新麥克風的時候,卻把手心收緊把手垂到身側。

“你看不見,不好弄的。我來幫你戴。”謝瑯的手伸向宋鹿的脖子。和上次自作主張要替她戴耳釘一樣, 他似乎渴望觸碰她的身體。

下方立刻有人吹了個口哨,這種聲音是許峰會發出來的。

宋鹿急忙往後連退兩步,下意識往觀眾席林也方向掃了一眼,看到他已然低頭忙工作, 電腦屏幕上的光反射在鏡片上,兩片白花花的反光遮擋著他的黑眸。

大概沒看到剛才那一幕吧?

運氣真好。

謝瑯的視線也順著宋鹿視線掃過去。

宋鹿對謝瑯說:“不用了。我自己會弄。”

謝瑯微笑一下,把備用麥克風放到宋鹿攤開的手掌心。

遠處的觀眾席上, 坐在林也旁邊的方雨萱身子歪向林也的座位。林也也同幅度歪斜, 沒讓方雨萱的額頭離他太近, 倒是差點磕到旁邊陌生人的手臂上。

“這都能沒看見?你不僅是忍者,還是個盲忍。”

“謝謝。我還沒瞎。”

方雨萱不懷好意地說, “我警告你, 對我們鹿鹿好一點哦。你不珍惜,有大把人搶著要珍惜。”她下巴戳一戳謝瑯,“噥, 這個謝瑯,很不錯的。鹿鹿把持得住是因為你暫時還不錯。但你要有危機意識。”

“他?一個敗類。”

方雨萱見林也沒誤會宋鹿也就放心了,坐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並膝的大腿上,調整出一個挺拔筆直的淑女姿態,目不斜視地盯著謝瑯風度翩翩地走下臺。

“我怎麽聽出一股子老陳醋的酸味?你是在吃醋吧?是吧?林也,有鹿鹿能治住你。真好。真是大、快、人、心。”

林太太微側臉,手伸過來抓住方雨萱的手,用力抓一下方雨萱的手。說:“好了。停。開始了。”

林太太兩只手邊上的方雨萱和陸飛就都乖乖安靜下來。

四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臺上的宋鹿身上。

因為重感冒,宋鹿鼻音濃重,加上一開始緊張語速太快、太促,觀眾沒能聽清楚她說的每一句話。好在她迅速調整好心態,幾分鐘內就習慣了舞臺,變得吐字清晰,語速平緩,聲音清亮。

宋鹿順利完成了自己在煥新計劃最後一個任務。她朝著觀眾和評委鞠了一躬,小跑著下臺,跑到放包的第一排座椅,從包裏掏出紙巾,展開蒙在臉上,阿嚏阿嚏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她抽出一張紙巾,窸窸窣窣醒了把鼻涕,才終於鼻子通暢,徹底清爽了。

下一個小組的學員來找她拿麥克風。宋鹿從包裏拿出酒精噴霧,朝著麥克風噴了好幾次,用紙巾擦幹凈後才把麥克風給那名學員,並對學員燦爛一笑,鼓勵他:“加油。”

宋鹿坐回楊荔邊上。楊荔等她一坐下就抓住她的手,“宋鹿,你表現得實在太棒了。我們肯定能拿到獎金。”

許峰嗤之以鼻:“獎金。獎金。就惦記著獎金。庸俗。”

楊荔歪眼睛狠狠瞪許峰一眼:“你真清高你就別要啊。反正你連一點忙都沒幫上。白請你吃一頓那麽貴的烤肉。”

許峰當場就要發作,被謝瑯呵斥了一聲:“她們說的也沒錯。你就是沒出力。不拿獎金也是應該的。”

許峰白眼一翻,嘀咕:“師兄你就向著她們吧。你看她稀罕不稀罕你的好心。”

宋鹿覺得,這個許峰應該是知道她和謝瑯的過往。沒想到謝瑯在私底下是個話多的人。

小組們過了一遍演講。評委經過綜合評定,最後選定宋鹿的小組獲得第一名。楊荔抱住宋鹿,歡呼聲響徹會場。

頒獎需要兩個人上臺,不成文的慣例,一個肯定是小組的導師謝瑯,另一個是學員。宋鹿和楊荔你推我讓,最終是楊荔上了臺。

謝瑯接過第一名的金色獎牌站在主評委的左邊。楊荔接過一張泡沫板做的巨大支票,上面墨打50000塊人民幣幾個大字,站在主評委的右邊。兩人將主評委夾在中間進行合影。

楊荔笑得特別開心,臉紅得成了一顆桃心。她把“支票”窄的那條邊夾在腋下,看起來整個人就像是撐在比她頭還高的“支票”上。

楊荔擡起那條被截肢了的腿,拉起寬松的褲腿,學健美運動員展示腿上肌肉的方式,把義肢折起在另一條正常的腿前,大大方方將假肢展示在鏡頭裏,並在臺上歡呼:“我們殘疾人運動員是最棒的!”

宋鹿把手撐在嘴巴邊呈喇叭狀,雖然她感冒喉嚨疼,剛才又講了那麽長時間的稿子,聲音已經嘶啞到劈叉了,她還是起哄喊:“運動員最棒!女運動員最棒!殘疾人運動員最棒!楊荔最棒!”

受兩人一唱一和感染了所有人,在場的人掌聲雷動,也開始喊:“楊荔最棒!”

方雨萱察覺到身邊的媽媽上半身越挺越直,悄悄掃一眼媽媽的臉。真心熱衷慈善公益的媽媽顯然大受感動,眼睛通紅。

方雨萱知道,鹿鹿想要做的事四平八穩了。

方雨萱感慨萬千。宋鹿總算不再畏首畏尾,拒他人的一切幫助於外,把自己永遠封閉在孤僻的角落裏了。她開始慢慢變得有活力,對未來也似乎充滿了期望和打算。而這一切的背後,是因為——

方雨萱看向正拔長脖子看宋鹿後腦勺的林也。

——是因為有人真心真意愛著她。成了她身後最堅強的後盾。

真好。

方雨萱覺得眼睛也有點熱。她喜歡現在溫柔體貼的宋鹿,可也特別懷念做高中同學時陽光明艷的宋鹿。或許有一天,宋鹿又會變回那個單純快樂的宋鹿。一定要這樣啊。

宋鹿感應到某人正在熱烈地思念她。她倏地回頭,和方雨萱清亮亮的目光撞上。她看到雨點用手撫了一下臉頰,站起來,又大剌剌地、不顧形象地朝她揮手示意,被旁邊的方太太一把扯住裙子拉下來坐。

接下來是結業式。林也發來一條消息:有不舒服嗎?

宋鹿回:還好。特別開心。

林也發來一個開心的表情。

宋鹿:待會兒結業儀式結束,我要單獨和謝瑯說幾句話。把玉還給他。

林也頭像上“正在編輯信息”的字跳動了好久,結果只收到一個字:好。

這麽簡短的回答不禁讓宋鹿懷疑林也是不是又吃醋了。明明已經和他報備過了。他應該理解的呀。宋鹿彎身,把臉湊到楊荔膝蓋上方,對不遠處的謝瑯說:“謝瑯,一會兒我有話要和你說。”

謝瑯和煦笑著:“好。”

許峰嘖嘖搖頭,“你們當著人老公面這麽要好真的好嗎?”

楊荔用鋼筋鐵骨的義肢狠狠踢了許峰一腳,讓他抱著腿閉上嘴。

宋鹿心裏說不出的怪,難道許峰也認識林也?知道林也是她先生?還知道林也就坐在後面?謝瑯在私下裏連這個都和許峰說嗎?

宋鹿轉頭看林也方向,他又低著頭忙工作,甚至把慘兮兮在未來丈母娘身邊奮力表現的陸飛也抓到了身邊。陸飛和方雨萱換了個位置。老板和特助在哄鬧的場館裏醉心工作不能自拔。

結業儀式結束,人群開始朝著場館門湧去。宋鹿和謝瑯反其道而行,往最接近舞臺的那面墻下走。謝瑯靠在墻上,低頭看著宋鹿翻包。

一抹油亮的鮮綠出現在她雪白的手指間。

謝瑯一眼就認出這是他當年送給宋鹿的東西。他媽媽常說,這是傳家寶,要留給未來媳婦的。

翡翠無事牌曾經是為保她平平安安送出去的,現在平平安安安置於宋鹿掌心。她已經不需要它了。因為她有了更好的依仗。

“這是你送我的。我想先和你道個歉。我以前太無知,還以為這是一塊普通的玉。等短視頻普及了,我偶然刷到科普,這樣水頭的緬甸老種翡翠價值不菲。這東西我不該拿的。自從知道它的價值以後,我就一直想還給你。”

“你出國的事,沒告訴我。我是很久之後才反應過來,你不是因為學業繁忙沒空來見我,而是徹底不見了。我向你的同班同學打聽,才知道你出國了。我給你打過電話。可你應該是換了手機號。我們從此斷了聯系。這東西就一直留在我手裏。到現在也應該物歸原主了。”

翡翠無事牌安安靜靜躺在宋鹿手心,謝瑯就是不接。

宋鹿抓起他的手,將無事牌塞進他手心。

“好了。我的話說完了。再見,謝瑯。”

謝瑯放手扣住她腕子,被她掙紮掉。她手肘折起來,抓著被謝瑯抓過的手腕,輕輕搓著,又清清脆脆說:“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

謝瑯問:“你就不好奇我當年為什麽突然離開?”

宋鹿彎成圈的手指揉搓著手腕,“以前好奇過,不,是糾結過。現在不了。知道和不知道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謝謝你當年給我帶了那麽多好吃的。那個時候我為了省錢,只靠吃面包。都吃膩了。你的善意我會永遠銘記在心。”

謝瑯的臉色一下子沈下來,顯然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某條神經。

“可我想你知道。當年,你的那位來找我了,戴著眼鏡很斯文的一位年長的男人,告訴了我你們的事。”

那位——

誰?

是林先生?

宋鹿比任何人都亮的貓眼睛慢慢瞪圓。

“他威脅我,不和你分開就讓我家裏的公司破產。我不答應。可他做到了。我父親的公司在那一年連著被搶大項目,虧損了幾千萬。我們兩個之間,誰對誰錯,說不清楚。可我真心對待過你。而你,”

謝瑯沒有說下去,他只在心裏接下去:“你只是在利用我。找人為你的夥食買單。明明已經被有錢人養著,卻還貪圖刺激,害得他們家破產清算,丟了幾代人苦心經營下來的公司。”

宋鹿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下來,捂住嘴要吐的樣子,搖搖欲墜。

所以,她14歲和19歲的兩段戀愛都遭到林先生的反對。最終,兩段感情因為林先生無休止的騷擾和威脅而無疾而終?錢嘉豪和謝瑯都是因為這個原因對她避而遠之?

宋鹿胃部一陣陣痙攣,儼然要吐出來了。

謝瑯看不得她這副故意扮成可憐兮兮的模樣,轉身就走,卻被宋鹿突然拉住手。

宋鹿用顫抖的聲音說:“我求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先生。關於那個人長什麽樣子、對你說過什麽、做過什麽,都不要告訴我先生。謝瑯,我不想讓我先生知道我曾經那樣過。”

謝瑯冷冷地凝著宋鹿一張嬌艷如薔薇的臉,看著她嘴唇上閃著碎金光澤的唇膏,“宋鹿。我理解你想過安生日子,也想過更好的日子。但你不應該來求我閉嘴,而是應該自己謹慎點,至少別讓你的唇再沾上不該沾的地方。別人不是瞎子。看得出你下一個目標是誰。”

犯了錯,要過安生日子。做夢!

謝瑯甩開宋鹿的手,頭也不回走了。

宋鹿觸及舊夢,身體發抖,突然,她的身體被人從後面披上了一件西服。熟悉的味道。是林也。宋鹿回頭。林也手心貼到她額頭,觀察著她的臉色:“怎麽這麽涼?我們回去了。讓醫護上門給你看。”

宋鹿的手被攥在林也手心,被他牽著往前走。她手壓著肩上的西服,怯怯地問:“林也,你會在意我有過一段不堪的過去嗎?”

林也定住腳步,猛地回頭,黑眸緊緊盯著宋鹿,“謝瑯那混蛋跟你說了什麽?”

宋鹿垂下頭,將肩膀縮進西服裏,借著沾了林也身上那點兒餘溫的西服暖著自己冰冷徹骨的身體,“他不是混蛋。這麽多人裏最無辜的恐怕就是他了。他有厭惡我的理由。歲月真是長滿蟲虱。我這個膽小鬼害了不少人。我會不會也最後傷害到你?”

林也皺起眉,不滿謝瑯在宋鹿心裏竟然是受害者的角色。

他想說什麽。

宋鹿眼皮沈沈,再難忍耐身體上的病痛,向他慢慢靠過去,臉頰擱在他肩膀上,蜷縮到懷裏,“林也,帶我回家吧。我好累。”

她再一次堵回了他試圖探究她過去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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