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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Chapter 88 我連這些都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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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Chapter 88 我連這些都給不……

林也只在珠海待2天。

珠海有他媽媽那邊的族親, 但都是些八竿子打不到的遠親。他媽媽出生以前,外公兄弟三個舉家搬到澳門。這才有了後來的新一代船王。老人家最後的日子是在家鄉度過, 去世以後,財產都留給了外孫。林也對這座城市有特別的情感。他保留了老人家在珠海的居所。

林也此刻就身處這棟空蕩蕩的大房子裏。

林也連著兩晚會完商局,毛孔裏蒸出來的汗都是酒精味。在紐約天亮以前,他還有三個小時可以用來睡覺和洗澡。第二天一早他要飛申港,再轉私人航線飛德國慕尼黑。陸飛則要飛京北跟進酒店的事故。

林也在書房的沙發上瞇了一會兒,醒過來後腦袋昏沈得厲害,坐在沙發上緩了很久才徹底清醒過來。他洗完澡, 只圍了一條浴巾在下身,站在盥洗臺前刷牙。老板和助理第二天就要勞燕飛分,陸飛可不得逮著機會好好纏上林也一晚。

陸飛靠在浴室通往臥室的門框上, 垂著黑腦袋,金絲邊眼鏡滑到鼻梁中間,像是架著一副老花鏡。他一手拿著平板電腦,一手拿著電子筆, 白色的屏光反射在鏡片上,電子筆不斷劃拉著,和林也說一項工作就勾掉一條備忘筆記。

“付工目前只同意出讓3%的股權, 三天後, 我回珠海再磨一磨, 盡量讓他多吐點出來,但離你要的股數還差太多。我不太樂觀。FWB那邊不給明確的意向, 付工那邊肯定不願意承諾太多。”

中國射擊隊使用的氣、步、槍並非國貨, 而是由德國範維克鮑制造。FWB是德國的一家軍火制造商。在當今世界運動類槍械領域,它是一個壟斷的存在。世界各國的射擊隊都在使用該廠生產的□□械。

珠海源強體育是公、安、部批準的首批民用槍彈定點生產企業。創始人是一名表廠工程師,喜歡別人叫他付工勝過付總。2000年奧運會以前, 國家射擊隊使用的是德國產子彈,2000年以後,使用的是由這家企業生產的國產子彈。

這家公司目前已經研發出競技比賽用氣、步、槍,對外聲稱質量與德國不分伯仲,正在做進一步的技術改進。但競技比賽類用槍,不是第一,就不會有運動員在賽場上用。想要人用,就必須是世界最好。

自主研發要花錢,生產也要花錢,而制造出來的商品並不賺錢。和當初國內造不出圓珠筆的爭論是一樣的,進口不代表造不出來,能造,但撇開民族情懷,單純把氣、步、槍當成是一種商品來評估,它造價昂貴、消費人群極度稀缺,造出來也根本沒有市場。

商人無利不起早。對於範維克鮑這樣的軍火商,生產氣、步、槍也稱得上是搞了一個不賺錢的副業。加上國內外用槍、制槍環境不一樣,國內甚少有資本肯投資這一領域。

林也就準備做一次冤大頭,他準備註資這家體育用品公司,動用小小的手段,淺淺改變一下這家“禦用生產商”的股權結構,掌握一點點話語權,讓這家公司成為他和國家體育總局射運中心進行友好會晤的橋梁。

通了路子以後,後面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付工重技輕利,背負著極強的民族使命感,又騎虎難下必須把國產槍投入生產線。林也除了出手闊綽以外,還開出了FWB和珠海合作研發的條件。促成跨國合作是難。但不是不可能。中冠集團在歐洲的產業鋪得廣、紮得深。在德國,林也能找到很多舉足輕重的人物給他引路做掮客。

這幾個月,他將不斷在珠海、申港、慕尼黑三座城市之間往返。目的只有一個。他要把宋鹿送進國家隊。那一紙結婚合約他不是說說的,他就要給她最好的。

林也已經漱完口,他側過臉,觀察青黑的下巴,開始給下巴塗剃須泡沫,“我要是付工我也不相信資方的空口白牙。空頭支票誰都怕。但我不開空頭支票。FWB那邊我跟。繼續。”

陸飛勾掉這條條目。

“已經確認,集團旗下沒有公司是國家射擊隊的讚助商。不過,去年有一家公司中了今年9月杭州亞運會的標。是一家酒廠,賽事冠名獨家讚助。酒廠領導進了賽事組委會,任副主任。”

林也不覺停下手裏的動作,兩條手臂撐在大理石臺上,嘴角往上揚。陸飛查到的這個信息屬於意外之獲。其實,想要通國家隊的路子,直接投放讚助肯定是最高效的。但不管是大小賽事的冠名招商還是國家隊長期合作讚助商的招商,至少要提前一年在征集窗口期投標。

徐徐圖之肯定不行。

運動員的黃金期轉眼就耗沒了。所以林也才放著康莊大道不走,偏走曲折蜿蜒的小路,就是追求一個強行突破、快速高效。眼下珠海的事已成了一半,又有了這個亞運會總冠名商的酒廠,算是局面徹底打開條條大路通羅馬了。

林也繼續刮著胡須:“做得好,陸飛。”

陸飛勾掉這條備忘錄。

“酒店事故的傷患要就賠償金問題和律所——”

林也打斷陸飛,“術業有專攻。京北的事我暫時交給你。賠償條件和謝律一條條仔細過。不留後患,一次解決。”他想了想,“也要讓受傷者和他們的家屬滿意。”

陸飛再勾掉這一條,然後,轉身出去了。林也彎身,把頭埋進盥洗臺,開水沖掉臉上的泡沫和胡楂。他扯過一條放在石臺上疊得四四方方的毛巾,利落擦掉下巴下的水珠。陸飛回來了。林也閃著一雙黑眸,從鏡子裏看陸飛走近,放了一個黑色的小設備在大理石臺上。

陸飛說:“你法拉利上的行車記錄儀。車子才運到意大利,兩個月能修好。”

林也看著臺上這個屏幕碎得四分五裂,機身上布滿擦痕,隨便擺弄一下就要散架的可憐東西。他一時真沒認出來這是他車上的行車記錄儀。

陸飛在得知他老板的法拉利撞了以後,司法之魂就在他體內覺醒。他生怕自己老板直接跳過偷稅漏稅開始咨詢刑法相關。於是他未雨綢繆,覺得這種事要主動出擊,絕不能落下實證,像音頻錄像這些東西必須拿回來銷毀。

陸飛動用了一點點父親那邊的關系,從有關部門撈回了這臺行車記錄儀。同時也打聽到了兩件震驚到掉下巴的事情。第一件,有其他人在這個案子打過招呼了,這就不是一起案件,因為它根本就沒被警方立案。第二件,開車的是宋鹿,坐車的是宋綾。

壓根就沒他老板的事!

陸飛當時就覺得一陣胸悶。

林也撥一撥行車記錄儀,盥洗臺邊正靠著個垃圾桶,行車記錄儀就這樣掉進桶裏。

陸飛:“……”

陸飛蹲身,從垃圾桶裏扒拉出機器,重新放到盥洗臺上,“機器和存儲卡都有損壞。但數據可以找技術人員恢覆。我覺得你應該看一下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看完了,心定了,再銷毀不遲。”

陸飛始終覺得要防著宋鹿,加上一個宋綾,兩個女人綁在一起可以稱得上是殺傷性極大的核武器。必須搞清楚母女倆在搞什麽鬼!

林也嘴裏說著,“這還能恢覆?”他抓起行車記錄儀,開機,“呵”一聲,“還真開了。”但只是機器上的燈亮了,屏幕還是黑的,之後,機器發出卡殼的聲音,“刺啦刺啦”響個不停。

變調的女聲傳出來。

“……很好選不是嗎?都是一樣臭的雞蛋,我選了一個我能咽下去的。我選林也……”

林也:“……”

即使變了調,也能聽出這話是宋鹿說的。林也還想再聽一遍,結果行車記錄儀卻在這個時候徹底罷工了。林也本來沒打算探聽母女之間的秘密。但聽到這一句不聽別的他大概會憋死。

林也把行車記錄儀往陸飛懷裏一丟,“找個靠譜的技術把數據恢覆。恢覆了,你不準私自聽。”

陸飛手忙腳亂接機器,捏筆的那只手抓著行車記錄儀,在平板電腦上寫下新的一條備忘錄,標記為——緊急。陸飛寫完備忘錄,擡眸盯著林也,在等老板的下一步指示。

林也說:“沒事了。”

陸飛按滅平板電腦,走出浴室,沒一會兒又走回來。他還有話要說。即使說出來得罪林也,他也要說。他就是這麽個性格,心裏憋不住話。林也依然從鏡子裏面無表情地睨陸飛。

申港、首爾、珠海、慕尼黑,四座城市數不清的日夜被蹉跎掉。

陸飛從來沒料到,自己的老板竟然是一個——

戀愛腦。

“就算送太太進了國家隊,別人也只會把她當成是個資方投餵進來的關系戶。你這樣捧殺她,只會令她覺得窒息。她日後的路也不會順利。我們忙前忙後幾個月,就是為了她。她成為奧運冠軍後到底能值多少?我們都很清楚。價值甚至抵不上我們浪費的幾個月。幾個月,你就能賺到成百上千倍的錢。何必那?”

林也捏拳,兩條手臂分開撐在大理石臺上,上半身呈一個比例完美的三角形,手臂上的肌肉線條緊致豎立,他沈默了幾秒鐘。

“這是失敗者的思維。這個世界上白手起家的成功者幾乎不存在。比爾·蓋茨靠他媽媽和IMB高層的關系才拿下第一筆大單。上位者之所以容易成功,是因為有無數得天獨厚的資源投餵到他們嘴裏,他們會大大方方吞咽下去。只有利用,不要沒用處的面子,所以成功。”

“我們生來就擁有最好的資源,受最好的教育,有大把時間開闊眼界,把業界最好的精英招攬到麾下解決難題,創業的起點就是很多人無法企及的終點。這世界上優秀的人那麽多,憑什麽是我們賺錢?真當是我們天才?你信不信,把你享受過的那些資源放在別人身上,比如趙娟,她或許能比你幹得更好。你我都是這條規則的受益者,沒臉批判什麽捧殺吧?”

“你在香港賭過馬嗎?賭馬下註,不是因為我下哪匹馬哪匹馬才跑得快,而是哪匹馬跑得快我下哪一匹。我太太就是值得我下註。就算我砸再多的錢,門檻就豎在那裏,她不夠優秀就沒辦法跨過那個門檻。我只是給她提供了一個臺階,擡上去,往後的路她可以自己走。”

“只是搞了些不賺錢的副業,不會虧本,費點時間和精力。這些都給不了她,我算什麽男人?”

林也轉身,黑眸緊緊盯著陸飛,“你還有別的話嗎?”

陸飛錯開目光,“沒了。”他轉身要走,林也叫住他。

林也靠在盥洗臺上:“你的人事檔案還在中冠。想不想轉到我的公司?你也知道,我和老爺子最近不對付,你盡早脫身出來,別被我連累。不會虧待你,給你開集團總裁辦主任的薪資。你也是我看好的另一匹黑馬。”

陸飛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起來魂飛了,有點神思恍惚。

林也放在手邊的手機振動,是遠在申港的宋鹿給他這個“臭雞蛋”投擲了一條消息。林也打發陸飛:“想好了告訴我。走吧。”

林也看完信息,解開浴巾,盯著鏡子中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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