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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 48 愛於天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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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 48 愛於天光之下

駱聞鶴是大灣區來的交換生, 家族做的是茶葉生意,手裏掌握著大灣區幾大茶行,家學淵源下對紫砂文化也是極為感興趣。

由此他才來到大陸, 來到這所學校專門選了這門課程。

上次他來醫院探望住院的族親, 正好碰到了急匆匆要去收費臺繳費的安奈。

他對她有印象, 這個女孩是他大學一個班的同學, 聽說是宜市來江州大學研學這方面的, 也算是有朋自遠方來。

她長得好看, 手也靈巧, 手作的紫砂器皿靈氣絕佳。專註在手作的時候,那股子韌勁簡直讓她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

他盯著她看走神了好幾次。

他鬼使神差就走上前去和她打招呼, 開口就後悔, 他們平時根本沒認識過, 這樣的方式似乎太冒昧。

好在她一下子就認出他來, 才避免一場尷尬。

聊了幾句才知道, 她是在幫他們班紫砂課的林老師辦手續。

他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提出他作為學生也應該去看看生病住院的老師才是。

說得挺義正言辭,就是盡量讓自己只是找個借口想和她同行的心思不那麽明顯。

他看著她眼下烏青的黑眼圈, 隨意紮起的頭發和疲憊的神情,心裏居然升起了異樣的情緒。

心疼談不上,憐惜的確有。

順手接過了她手裏的大包小包,跟著她去了住院部。

一路上又聊了聊, 知道了林老師原來是安同學的繼兄,本來他還在奇怪兩個人的關系, 這下就明朗了。

林以棠——紫砂藝術界新貴,不是這個圈子的元老級人物,但卻是潛龍在淵的級別, 即使在大灣區也是小有名氣。

難怪安同學的手作也有同樣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他只在林以棠的病房裏略微坐了坐,因為發現安同學的情緒似乎一進這個房間就微妙起來,可能是太擔心自己的哥哥了,他看林以棠傷得還挺重。

他囑咐安奈好好休息,別太擔心,還說下次再來看望林老師,並和她交換了聯系方式。

這不就有了“下次”。

他帶了束花來,美其名曰是來看望老師,其實連病房門都沒進。

在病區走廊遇見了買了點東西回來的安同學,人高馬大的把人堵在走廊裏,就是怕進了房間安同學的情緒又會變得不好,這樣會對他接下來的行動造成不利。

說來也巧,上次從醫院回去了之後,他在學校公眾號上看見了安同學不久之前獲得蘇州一個含金量不小的非遺藝術展的獎項的喜報。

於是他便向祖父提議在大灣區辦一場紫砂藝術展,專門邀請一些熱愛紫砂文化並且也有些實力的年輕陶手。

再厲害的大師也是從籍籍無名的小透明轉變來的,有靈氣又有實力的年輕陶手更需要持續的溫床孵化。

祖父當然欣然同意了並且還跟茶行總公司商量考慮定期舉辦這樣的展,給年輕人創造機會。

駱聞鶴得到祖父的首肯後,第一時間就來這裏向安同學發起了邀請。

本來這個展也是因她而生。

和他預料的差不多,安同學似乎很開心能被邀請,但是轉過腦袋看了一眼房間裏的繼兄,卻說還需要再考慮一下。

哦,她的繼兄似乎情況好轉了不少,此刻背對著門口躺在床上,也許她是在放不下她的繼兄,不肯丟下他一個人去到遙遠的大灣區。

不過,駱聞鶴看見她剛剛似乎在抿嘴偷笑,他感覺自己肯定是看安同學看花了眼。

……

***

安奈買東西回來之前碰到了憤然離去的祁斯野。

祁斯野跟他說:“小安奈,你千萬別和他計較,凈擱那裝,喜怒無常的老男人,就一神經病。”

一句話說得全對,不愧是穿一條開襠褲長大的兄弟。只是口音被萌萌帶歪了。

喜怒無常、老男人、神經病。

後來安奈把這句話告訴單萌,單萌咂舌,這不是全是說他自己的嗎?

差點把安奈笑死。

不過經祁斯野這麽一提點,她有點明白過來了。

男人是怎麽做到又老又幼稚的?

但是這次她不想在做無謂的拉扯和糾結了。她想打直球。

自從哥哥昏迷以來她就無時無刻不在後悔,也頓悟。

未來太遙遠,當下才最值得珍惜。

在她發現自己喜歡上他的時候,她就應該更直接一點跟他坦白。那樣的話事情也許不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他們也許早就可以幸福地在一起。

那些猶豫和猜測其實都是在浪費時間。

哥哥現在醒了,她應該吸取教訓,不要再去管那些雜念才對。

回病房的路上她就想好了一會再見到哥哥要怎麽做,然後就在走廊上碰見了過來探望哥哥順便給她帶來了駱氏新星紫砂藝術展給她發的邀請函。

她從來不曾忘記自己的初衷,能有這樣的機會展示自己她當然開心,面對長得帥又禮貌的駱聞鶴自然是喜笑顏開。

再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哥哥,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姿勢背對著門躺著了。

結合哥哥的一貫作風她大概也能明白過來哥哥這是怎麽了,於是就用花朵擋住臉偷笑了幾下。

發現駱同學一臉愕然看著自己,她清了清嗓子對他說不好意思,自己可能還要考慮一下,考慮好了會立刻答覆他的。

她本來想領駱聞鶴進房間坐坐,誰知他當下就被一通聽起來就很著急的電話叫走了。

等到送走了駱同學,她立刻回到房間,鎖上門,放下玻璃窗上的簾子。

她還有正事要做,不想被別人打擾。

她也知道他肯定沒睡,而且肯定正在生氣。

她找了個瓶子把鮮花插進去,一邊侍弄花花草草一邊感嘆,故意把聲音捏得矯揉造作,“嗨呀!怎麽辦呢?駱聞鶴讓我一起陪他回大灣區,我到底要不要去呢?”

看床上的人沒反應,她繼續,“其實我還挺想去的呢!從來沒去過真想去看看!”

林以棠用背影沈默。

他昏迷的時候聽到她在他耳邊說的那些纏綿悱惻,深情繾綣的話大概都是他擅自做的夢,否則現在怎麽會這麽幻滅。

哎……

他想和以前一樣把她困住,綁起來留在身邊,讓她只屬於他。

他在被子裏握緊拳頭,生生地克制住了這樣的沖動思緒。

不能再像以前一樣。

會把一切都搞砸。

會失去她。

她應該是自由的不是嗎?

他愛她超過自己,他願意給她這樣的自由。

就算煎熬,就算痛苦,他甘願忍受。

他想清楚了,打算告訴她如果真的想去就去吧。輕嘆了一口氣打破了長久的沈默,回過身的一刻,唇上驟然抵上一片柔軟,重重往他唇邊撞上來,令他的瞳孔都跟著顫起來。

然而棉花糖似的觸覺一瞬即離,讓人以為那只是片刻的錯覺。

……

“林以棠,你好混蛋。”

“但你要是死了,我還真是舍不得。”

“所以我打算原諒你一次。”

啵。

她又餵了他一朵棉花糖。

他被迫沈浸在她給的甜蜜裏回不過來神,癡癡楞楞地一而再地被她調。

“哥哥,奈奈也有錯。對不起。”

“哥哥也原諒奈奈一次好嗎?”

啵。

他想說他冤枉,因為他從來沒怪過她。可是他中了她的蠱,讓他認下莫須有的罪名算什麽,現在就是讓他承認自己是她的狗,恐怕他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好。”這個字像是提前植入他的程序,不管發生什麽,哪怕是她讓他去死,最後他都一定會這麽說出口。

這一刻他管不了那麽多,只是癡迷追隨著那一朵朵棉花糖,那一口口靈藥。

她是他無法抗拒的甜,是他戒不掉的癮。

她卻不讓親了,用手抵住他唇:“幹嘛呀?”

他魂被人釣走了,都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坐到他身上來的。兩顆粉粉的膝蓋跨越他的身體分開跪在床上。

……

……

他滾了滾喉結。

懂了。

看來她是真想要他命了。

他快爆炸了!

“別動~我要開始做了。”

“亂動可能會出事哦。”

她說得雲淡風輕,看起來好像經常這麽幹一樣。

按道理他做為哥哥,作為前男友應該拒絕並且嚴加斥責她得行為,但是他沒有,他好像做不到。

道理是什麽??

不知道……

但是被她這麽一說他確實也不敢動,整個人比他昏迷的時候還僵硬。

“那我們不分手了行嗎哥哥?”

“命都是你救的,你想要什麽都行。”

看見她的臉慢慢靠近,他甚至自然而然地閉上了眼睛無恥地期待起來。

然而等了半天,也沒等來什麽特殊的動靜。

再睜眼,就看見小東西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瓶剃須泡和一把剃須刀……

“咋啦,既然你答應我了,那就再讓你享受一次女朋友的修面服務!你昏迷的時候我可是天天任勞任怨地給哥哥你刮胡子的!!”

嗯,但是請忽略下半張大大小小的刀片割傷痕跡。

剛剛那些淺嘗輒止的吻算是釣足了林以棠的胃口,好歹是堅持到她幫他刮好了胡子,連給她去處理工具洗手的時間都沒給,就著這個姿勢他按住她腰,把人往懷裏按,親得人渾身都軟成一灘水,連手裏的剃須刀都拿不住掉在地上。

安奈覺得再親下去她就要大事不妙了,最後總算是護士姐姐來夜查房敲了好幾次房門才救了她一命。

他過足了癮,他不必再藏著掖著,也不必時時膽顫心驚,他對她的愛終於置於天光之下,不再陰暗,也不再潮濕。

這種坦蕩的親密他夢寐以求,溫暖幹燥,讓人安全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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