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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 45 義無反顧。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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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 45 義無反顧。甘之……

林以棠掛了電話囑咐來叔:“立刻幫我叫車。如果過了半天, 安奈沒有回來,你就立刻報警。”

來叔一聽說怎麽好端端突然要叫他報警,心知不妙, 急問:“那你呢?少爺。”

他此刻眉眼格外烏亮, 胡茬冒出一點, 眼眶微陷, 有種頹廢的俊美:“不用管我。你看好小姐就行。”

他已經做好了自己有去無回的打算。

多日醉酒, 身體還有些不聽使喚, 微微踉蹌, 看著有些狼狽,但是腦子還是在聽聞安奈有危險的時候驟然清醒起來。

車很快就來了, 沒時間猶豫, 他立刻轉身上車吩咐司機快走。

郊外廢棄樓。

韓沐打完電話就把塞在安奈嘴裏的東西取了出來。

時間還早, 他還有話要跟她聊聊呢。

驚恐讓她出了一身冷汗, 幾縷發絲黏在唇角邊, 她猛甩兩下頭喘了兩口氣道:“你把他叫來做什麽?沒有用的, 他不會來,我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韓沐輕輕擺弄手上的蝴蝶結:“嘖嘖, 決裂了?為什麽?該不會是因為我那通電話吧?”

安奈聽出他話裏有話,警覺道:“你什麽意思?”

韓沐只看著安奈輕笑,不說話。

沈默片刻,安奈驀地睜大眼睛反應過來:“我哥的事情和林以棠無關是不是?!”

韓沐笑笑, 笑裏滿是戲謔和無所謂:“現在才反應過來是不是有點太晚了?當然和他無關,因為都是我做的。

本來這眼角膜應該是我去捐, 但你哥突然告訴我他得了白血病活不長了,想拜托我以後多照顧你。

他說只要我肯幫你,他什麽代價都願意付。

既然是這樣, 我也沒有客氣。

我告訴他有一戶有錢人家需要眼角膜治好他家那位眼盲的小姐,讓他死之前把眼角膜“捐了”,他連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然後我就帶他去林宅談條件。

我記得就是從那裏開始他就開始不接受治療,也不吃藥了,我猜他是想讓自己死得快點好讓那戶人家盡快兌現許諾給他的東西。

真是傻得可以!

說起來你還得感謝我,沒有我,哪有你現在?”

安奈渾身一顫,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吼道:“你混蛋!虧我哥哥這麽信任你!”

她想著安康,他當時是以怎麽樣的心情用自己作為籌碼稱斤取兩跟別人做交易,又是以怎樣的心情決然赴死。

而她卻渾然不知,明明那段時間哥哥看起來那麽不舒服還拼了命地掙錢,帶她買鞋帶她去看展覽,她卻一點也沒關心一點,也沒多問一句……

她想著那天離開前,林以棠用未有過的絕望的眼神,拉住她哀求她別走,別離開他,讓她聽他解釋。

而她卻為了即刻逃離痛苦,沖他說了那麽多傷人的話,做了那麽多傷人的舉動……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她怎麽這麽蠢?這麽沒腦子?

她彎腰弓起了身子,痛感溢滿了心臟,撐得心臟跳得一下痛過一下。

韓沐看著安奈痛苦的表情,沒有想象當中的快慰反而心裏更加揚起滔天的嫉恨,表情更加猙獰。

為什麽?別人兄妹彼此間互愛護助,而他連一個愛他的親他愛他的都沒有,母親要他的命,妹妹素未謀面卻還想要奪走他的一切?!

如果,如果他也有一個這麽好的親妹妹,愛他,敬他,他一定也會豁出性命去疼她。

可惜沒有如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安奈被綁著一直保持一個姿勢,血液不流通導致渾身都麻痛,但這些都比不上心理上的痛楚,她心裏無比希望林以棠不要過來。

千萬別來!

可事與願違,遠處傳來沈穩皮鞋聲響,一聲又一聲越來越近,沈穩而堅定。

“終於來了——!”

韓沐歡呼,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

安奈剛想大喊示警,不料韓沐一把抓起粗布往安奈嘴裏一塞,不讓她發出聲音。

“嗚嗚嗚……”從她喉嚨裏出來的只有破碎的嗚咽,淚水不住地淌。

為什麽?她明明都說了那麽多絕情的話傷害他。他明明知道這裏很危險!為什麽還要來?!

終於,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他們面前,看到她被綁在椅子被捂住嘴,滿臉淚痕,心疼地一揪,急匆匆向她跑去。

韓沐一個踏步往安奈面前一杵,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冷冰冰地看著擋在身前的韓沐道:“你放了她,有什麽沖我來。”

“你考慮清楚,”韓沐擺弄著手裏的打火機,“我要的是命——!你要是想替她留下,你就得替她死!”

林以棠一臉淡然望他一眼:“啰嗦。你放了她就是。”

“嘖,”韓沐咂了咂嘴,繞道他身後往他膝窩猛踹一腳,“你有種啊!”

林以棠悶哼一聲跪倒在地,任由韓沐將他反綁起來。

安奈覺得自己欠他太多了,哪裏肯他還要這樣犧牲自己,急得劇烈掙紮起來,嘴裏含混不清的喊著什麽。

他看她的眼神始終柔和,但眼眶一下紅了:“對不起奈奈,安康的事雖然不是我做的,但我……。”

……我不該那麽自私,也不該一直瞞著你,更不該……把你視作替代,想換就換。

林以棠回想起自己見安奈的第一面其實不是在拙園大道,而是在一次他的個人紫砂展覽上。

在紫砂展之前安康和他說想讓林以棠帶他妹妹掌握紫砂陶非遺技藝,他一聽說他還有個妹妹鬼使神差地答應下來,所以安康和他約好要帶他見一見自己的妹妹。

後來冷靜下來覺得這個提議實在有很多不妥的地方,就打算在下次見面時回絕安康或者另外替他妹妹想個好出路。

可到了那天,他見著撅著小嘴和安康吵起來說:【我才不要學那個!】看著她腦袋上一綹倔強翹起的碎發,穿著一雙嶄新雪白運動鞋的小腳丫不安分地在地上一張一合,他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想,她就是他心目中妹妹的樣子,他要把她留下。

如果不是他的私心,安奈早就可以去自己心儀的大學,有了他的資助她會有更廣闊的天地。

安康或許不知道還有這樣一條路可走,可林以棠知道啊,但他卻親手把這條路封死了。

自私、欺騙、變相的禁錮、癥結是一開始就存在的,隨著他對她感情的變化和加深,這癥結折磨得他生不如死,他想對她說出實話,可他又怕她因此離開他。

對!她一定會因此離開他!

他開始患得患失,越是愛就越是害怕失去,他無比憤怒,無比痛苦,無比愧疚,又更加拼命去愛。企圖贖罪,企圖自我安慰,企圖即使她知道真相以後也會因為他這樣虔誠的愛過而憐憫他,不要離開他。

即使後來他知道他們之間是兩情相悅,成為了情侶,他也不敢逾越雷池半步,只是簡單的親吻擁抱和撫摸就足以讓他饜足。他怕她萬一以後知道了真相就不要他了,他不想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毀了她的童真。

他極度壓抑,極度痛苦,唯一有效的解藥就是安奈,愛著他的安奈,屬於他的安奈。

失去了她,就是失去了解藥,這和要他去死沒有區別。

既然都是要死,那他選擇為她而死。

義無反顧。甘之如飴。

她看著他被韓沐用如此屈辱的姿勢捆綁起來,而他卻毫不在意甚至只看著她祈求原諒。微微耷拉的眼尾,輕微泛紅的眼眶,像只被拴起來委屈又卑微的大狗。

她心如刀割。

回憶起這些年他們之間相處的一幕幕,不論是原來還是現在,在腦海裏打轉的都是和他在一起時的幸福和滿足,他對她的極盡寵愛掏心掏肺,全是他的好。

越是這樣就越是心如刀割。

如果就這樣失去他,那她活著也沒有意義了!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她拼了命地掙紮,“嘭”連人帶椅子一起倒在地上,很痛!但她顧不上那麽多,她離林以棠只幾步之遙,她望著他艱難蹭挪著。

“奈奈!”看她就這樣筆直摔下來,林以棠驚得喊她的名字。

確認她沒有大礙後,他回頭冷冷盯著韓沐:“我任你宰割,你放她走。”

“急什麽?我說話算話!”說話間正要去解安奈身上的繩子。

忽然間,遠處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警笛聲。

韓沐身體一震,瞪大眼睛吼道:“你報警了?!”他停下正要解繩子的手,轉頭拎起一旁的汽油桶。

這間廢棄的大樓裏到堆放著各式各樣紙箱和木制集裝箱,韓沐瘋了似得到處噴灑汽油,灑了整整三箱汽油後,“啪”他點著了打火機,脩地往身後一拋,面目扭曲半挑著眉,“算計我?啊?那我們就一起死吧!”

火勢起得很猛很快,不過片刻就蔓延了整個房間,眼見著火舌就要往人身上躥。韓沐靜靜往那一坐,手裏輕輕攥著那枚蝴蝶結,淚水不知怎麽就爬了滿臉。

他想,真好。很快就能結束了。

“韓沐!”一聲近乎絕望的呼喊穿越火光呼喊他,韓沐渾身一抖,後背僵直。

他早該想到,報警的不會是林以棠。

這世上唯一能掌握他行蹤的人。

是何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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