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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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郁南聽著外頭洛笙的拍門聲,長長的嘆了口氣,繼而脫下已經褶皺的西裝外套,裏頭襯衫的袖子和衣擺都沾染了一些血跡。

來不及去換衣裳,郁南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人都處理了嗎?”

“您放心,都處理好了。”林誠在電話那頭應道。

“24小時一秒不落的派人看著洛笙,他要少了一根頭發...”郁南話沒有說完,林誠卻在電話那頭都感覺到了一股凜冽的煞氣,忙不疊的應道:“屬下明白,您放心。”

郁南這才“嗯”了一聲。

“您的傷要緊麽?”林誠想到郁南身上的傷,問道。

“沒事,醫院那邊怎麽說?”

“醫院說洛笙少爺的確是因為急性胃炎暈倒,並沒有任何食物中毒的跡象。”

“那就好。”郁南松了口氣,正準備掛電話,岳憐的聲音卻沖了進來,“郁南,你家兔子被燉了嗎?”

聽著岳憐那三分認真七分調皮的語氣,郁南道:“怎麽,狗不香了你惦記兔子了?”

“哼,看你這樣子,你家兔子是毫發無損了,我就說嘛,你這麽火急火燎的趕回去做什麽,C市是華國首都,粵北地頭蛇的手還伸不到那麽長,瞧你緊張的。”

“好啦,你該睡覺了。”說著,郁南直接掛了電話。

“魑離,他又掛我電話。”岳憐看著手裏被掛斷的電話,沖坐在沙發旁翻閱雜志的魑離嚷道。

林誠站在旁邊,很想說那是自己的手機。

“把手機還給林誠,你三個月內摔壞了人家五部手機,再摔下去,林誠都要喝西北風了。”魑離翹著腿,淡定的又翻了一頁,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內容微微低了下頭,披在肩後的長發順勢往下滑落了幾絲。

“是嗎?我有嗎?”岳憐瞪著眼問林誠。

林誠忙賠笑:“沒有沒有...”

“喔?你的意思是,我在胡說?”

魑離目不斜視,聲音如銀鈴般悅耳,卻嚇得林誠生了一背的冷汗,“屬下不敢,不敢,是屬下的手機實在是太過於劣質,不關岳憐大人的事。”

岳憐看著林誠,沒意思的“切”了一聲,把手機扔給他,“下去吧。”

“是。”林誠捧著自己的寶貝手機,小心翼翼的揣在兜裏,看似步伐平穩的急速離開了岳憐的小樓。

“好了,消息你也探到了,郁南沒事,早點睡覺吧。”魑離仍舊翻看著雜志。

岳憐趴在床上,支著雙頰說:“魑離,你說郁南這是為什麽呀?”

魑離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麽意思,應道:“藍煙效應讓郁明崇註意到了洛笙,一個不註意,洛笙會成為郁南最大的軟肋,很有可能他自己也得賠上性命,畢竟人還是比較脆弱的,摔一跤,喝個水什麽的,都有可能上天堂或者下地獄,郁南能做的就只有暫時把人留在身邊。”

“你這說的他好像多在乎洛笙似得,要真在乎,怎麽不繼續寶貝著了?”

魑離手指揉捏這雜志邊角,隨口道:“不親自下狠手虐一虐,怎麽知道自己到底是真的寶貝,還是一時新鮮才寶貝?畢竟作為訓教師,是不會憐惜對方的痛苦的,但如果對方痛苦時,自己也心痛,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岳憐無語道:“嘖嘖嘖,感覺再覆雜的事情到了你這裏好像都很簡單似得。”

“這世上本就沒有覆雜的事,覆雜的只是人心罷了。”魑離看著雜志上其他城市的風景,毫無感情的應道。

岳憐牙疼似的齜了下嘴,看著面前妖媚又極其霸戾的男人,道:“魑離,你說話就不能委婉一點或者好聽一點嗎。”

“不能,我連打你的時候都不委婉,何況只是說話?”

岳憐瞬間炸了,“說了我不會再讓你動我,我想幹什麽是我自己的事!”

魑離眼神立刻瞇成一條線,一道寒光從眼眸裏直射而出。

岳憐見狀,立馬跳過這個話題,對著他手上的雜志說:“這都什麽年代了你還看雜志,現在網上沖浪能帶你把世界看完。”

“我不喜歡電子設備。”魑離收回目光,淡定自若的應道。

岳憐徹底無語了。

“好了,快睡覺吧,快十一點了。”魑離放下雜志,看向趴在床上岳憐。

“睡不著。”

“睡不著也要睡。”

“那你哄我睡啊。”

“這種事不該找漆夜嗎?他才是最懂你的人。”

“嘿嘿,漆夜陪我玩兒,你陪我睡,各司其職嘛。”岳憐看著已經起身坐在他床邊的魑離,笑的十分得意。

魑離難得揚了下嘴角,“那雲池和郁南呢?陪你做什麽?”

岳憐揚著臉上的那對小酒窩,不假思索的說:“雲池陪我吃,郁南陪我樂。”

“你倒是都劃分好了。”

“那可不。”

“閉上眼,睡覺。”魑離替他蓋上被子,坐在床邊伸出手,像哄孩子似得輕輕的在他身上拍了拍。

岳憐笑了下,立刻閉上了眼,卻在心中輕言:“還有那家夥,會陪我一生的吧...”

******

已經下半夜了,洛笙早已沒有叫嚷和拍打門的力氣,只在一聲又一聲的驚雷下死死的靠著門,好像那門有溫度似得,只要自己努力靠近一點,就不會這般冷了。

他仰頭看著二樓郁南的臥室,起先那臥室還是亮著燈的,只是現在燈已經關了,整棟小別墅漆黑一片,若不是外頭的路燈在雨滴下還泛著些微的暈黃光亮,洛笙會再一次置入黑暗之中。

他記得上一次這樣的雷雨夜裏,自己抱著花瓶沿著馬路走回來,也是那樣的害怕,可是這路的盡頭卻有郁南撐著傘來接他,但現如今,終究是不一樣了。

這雨一直下到清晨天明才漸漸停了下來,洛笙的雙腿已經跪的麻木了,他把身體縮成了一團,雖然外頭還有個屋檐,他並沒有淋到太多雨,但總有雨滴迎著秋夜的寒風打落在他身上,一滴滴的重的他幾乎要承受不了這樣的疼痛。

大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洛笙臉色蒼白的看著站在玄關處的郁南,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郁南穿著家居服看著面前眼睛熬的通紅,周身都濕潤潤的小兔子,淡漠的神情並無多大的變化。對訓教師來說,罰人跪一夜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事,只是洛笙在這之前從未被這樣對待過罷了。

“進來。”郁南淡淡的說了兩個字,轉身往裏走。

洛笙雙腿根本沒力氣,扒著門框好不容易才站了起來,只是剛一擡腳卻因為膝蓋傳來的刺骨疼痛而迫使他重心不穩,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發出一聲悶哼。

郁南回頭看了一眼,瞇著眼道:“知道才簽契約的新奴第一個練習的是什麽嗎?”

洛笙一臉茫然。

郁南道:“跪姿,誠然你絲毫不達標,不過每一個人都是這麽過來的,多跪幾個晚上後,再站起來也能健步如飛。”

洛笙有些局促的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麽回這話,但又突然想起郁南定的那些規矩裏面有不能不回話這一條,這才開口應了聲“是,全憑您安排。”

他這一開口,聲音嘶啞的跟個鴨子似得,郁南明顯皺了下眉。

“去把自己弄幹凈,不許生病。”郁南下令,又補充道:“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吃藥也好,還是讓人來給你打一針也好,若讓我看到你生病了,我想,你不會想要掛著輸液瓶挨打的。”

洛笙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睜著一雙葡萄大眼楞楞的看著郁南,他原本以為自己挨了打,在雷雨夜裏跪了一整晚後,郁南就不會生氣了,但事實告訴他,郁南或許根本就沒有生氣,只不過是在按那冷冰冰的規矩罰他罷了。

他不禁越來越害怕,郁南跟他就真的要變成契約關系了嗎?可雖然害怕,他卻越來越不敢忤逆這樣的郁南。

“是,我知道了。”

郁南不再理他,擡腿邁進餐廳,那長長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他自己做的早餐,但卻只有一份。

看著郁南坐下來閑適的吃著早餐,洛笙舔了下嘴皮,他從昨天午飯後到現在什麽東西都沒有吃過。

“杵在那裏做什麽,上去把自己弄幹凈。”郁南看著他,眼神冰冷的像是在看星海灣裏的任何一個奴隸。

洛笙啞著聲音應道:“是。”

邁著腿上了樓,推開懲戒室的大門,瞧著那滿墻迎接他的冰冷工具,洛笙努力讓自己不要太難過,硬著頭皮往裏頭的小隔間而去。

拿了衣服,在懲戒室內的浴室洗了一個熱水澡,水沖刷在跪破了皮的膝蓋上,傳來一陣沙痛,洛笙卻只有咬牙忍著,在水的沖刷下才能將眼淚從臉頰上一塊兒沖刷而下。

他的隔間備了許多尋常藥,起先他並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麽用的,如今倒是明白了。

找了預防發燒感冒的藥丸吃下去,洛笙撩起褲子看了下自己的兩個膝蓋,已經腫的又紅又大,只要一邁腿就疼的厲害,但郁南允許你預防生病,卻不允許你立刻上藥,只能等到24小時後才可以。

洛笙下來的時候,郁南的早餐已經吃完了,只剩了些殘羹還擺在餐桌上。

郁南擡頭看了他一眼,音色柔和的說:“這次我會多留幾天,昨晚的事情不要再發生第二次。”

洛笙已經不再去辯駁昨晚的事,只聽郁南會多留幾天,便控制不住的高興起來,趕緊應道:“是,我再也不會誤了門禁了。”

郁南輕輕的扯了下嘴角,不過只是一個淺笑在他臉上蕩開,卻溫柔的令洛笙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是說,不許再拖著身體不及時就醫。”

聽到郁南這話,洛笙驚喜莫名,正要向他靠近一步,卻又聽郁南用他那柔和又磁性的聲音說:“沒有一個訓教師喜歡病歪歪的人,這樣玩兒起來不順手,所以哪兒不舒服,要立刻去醫院,不是你的本分,而是你作為訓教師的玩物,必須要做的事!”

這一番話像一根根鋼針刺穿洛笙的心臟,他哆嗦著嘴唇,呢喃著:“玩物?”

郁南雙眸微瞇,“洛洛,你在質疑我的話?”

洛笙搖著頭,“洛洛不敢。”

“話記住了麽?”

“記住了。”

“那就好,時時記住契約內容,訓教內容和你在契約期間的身份,別有任何一點非分之想。”

這樣的郁南洛笙不是沒有見過,在星海灣的時候,他偶然間見過郁南對馭下的奴隸說話的樣子,和現在一模一樣,秾麗高貴,冰冷無情,目光裏沒有一絲仁慈;只是他沒有想到,有一天,郁南也會這樣待他。

“我記住了。”

郁南看著雙眼仍舊紅彤彤的洛笙,忽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靠近他,然後伸手在他臉上輕輕的撫摸著,“沒有一個訓教師會喜歡,面前的人苦著一張臉。”說著,郁南忽然掐住洛笙的雙頰,冷聲道:“在訓教師面前保持溫順的笑臉,是你的本分!”

洛笙聽著這話,機械的露出了一個微笑,並道:“郁南大人,這樣笑,您還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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