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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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林誠已經依照郁南的吩咐,把他家裏能換的東西都換了,才將傭人打發走,便見郁南抱著洛笙回來了。

“郁南大人。”林誠幾步走過去,看了眼他懷裏的洛笙,又忙說:“我已經備好了洗澡水,還有藥品,醫生也馬上就到。”

郁南“嗯”了一聲,抱著洛笙直接去了浴室,浴缸裏有林誠備好的熱水,水中有他早就吩咐要放的藥粉,那種藥粉灑到水裏,洛笙洗澡的時候,屁股上的傷就不會因為受水的刺激而感受到不適,反而還有鎮痛的效果。

郁南親手給他的“小兔子”脫衣裳,然後把人放進浴缸裏,一手攬著他,一手給他清洗,忙活了好一陣才把人弄幹凈,也沒給他穿衣服,直接擦幹了抱進臥室,趴放在自己那張已經連床都被換過的大床上。

林誠帶著醫生進來,是星海灣旗下醫院的青年醫生,見了郁南微微欠了下身,“郁南大人。”

“麻煩你。”

醫生趕忙拿著醫藥箱過來,取出聽診器在洛笙身上聽了一下,又仔細看了看眼皮,查看了他的傷,這才說:“都是皮外傷,沒什麽大礙。”

“吐血呢?”郁南沈著臉問。

“只是急火攻心,沒有傷到要害。”

郁南這才放了心,看著醫生把註射器和消炎藥拿出來,往洛笙胳膊紮去。

洛笙感受到一點針紮的疼,正要扭動便被郁南用另一只手按住了。

“疼...”洛笙囈語般的輕喃,郁南聽著,手上的力道不自覺的輕了一些。

註射完後,醫生正要給洛笙的屁股上藥,卻被郁南接了過來,“我來。”

林誠瞧他親自給洛笙上藥,溫聲說:“您兩晚沒睡了,休息一會兒吧,有醫生在呢。”

這兩天為了處理洛笙和周擎海之間的事,為了拿到錄音,為了給洛笙處理漫天飛舞的照片和娛樂報道,郁南從前天離開星海灣到現在,還真是沒有合過眼,中途即便能睡,也因為這只過於蹦跶的“小兔子”而失眠了。

“林誠,你覺得兔子是種什麽生物?”郁南忽然問道。

林誠倒是沒想到郁南會這樣問,想了想後還是回答:“很可愛,但也很膽小。”

郁南笑了一下,看著床上的洛笙說:“可愛確實很可愛。”說著,郁南撫摸了下洛笙額上的碎發,“但膽小倒不見得,我倒是從沒見過在我面前膽子這麽大的人。”

林誠知道他的意思,垂首不語。

郁南不再說話,繼續給洛笙上藥,林誠也不再勸阻,帶著醫生識相的退了出去。

忙活了一個小時,郁南才將洛笙身上的傷都仔細上了藥。待他從洛笙房間出來時,客廳裏,漆夜已經抽完了第三根煙。

“怎麽樣?”郁南邊從樓梯走下來,邊沈著臉問。

漆夜吐了口煙圈,挑眉看著他,“人抓到了,但還活著,有些事需要從他嘴裏抖出來,暫時不能死。”

“你抓到了,你處置就行。”

漆夜淡淡的點了下頭。他們之間都很有默契,許多話不用說的詳細,也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對了,這個。”漆夜說著,從兜裏拿出一個硬盤扔給郁南,“我可什麽都沒看啊。”

郁南拿著硬盤觀摩了下,對漆夜道:“多謝。”

漆夜正在抖煙灰的手頓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盯著郁南,“你特麽剛才說什麽?”

郁南不再搭理他,轉身坐在沙發上。

漆夜卻跟吃了興奮劑一樣,嚷嚷道:“媽的,老子認識你十年了,這還是你第一次對老子說‘謝’,快,再說一次!”

“去你媽的。”郁南笑罵道。

漆夜“嘖嘖”起來,“看來我上次賭贏還真不是運氣啊,不說別的,就說那小朋友能讓你說聲‘謝’,我都佩服他。”

郁南偏過頭,手搭在翹著腿的膝蓋上,施施然的說:“能讓你佩服,也是他的本事。”

漆夜啐了一口,罵道:“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

兩個人正說著,門鈴便響了,林誠去開門,然而門才打開,就見一個少年的身影像風一樣躥了進來。

“漆夜!”岳憐連鞋子都沒換,直接朝目標沖了過去。

漆夜放下還燃燒著的煙,站起來和沖過來的岳憐擁抱了一下,“憐憐。”

“你可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都要被他們欺負死了。“岳憐控訴般的說,還瞪了郁南一眼。

漆夜挑了下眉,“誰欺負你,告訴我,我一定打的他滿地找牙。”

岳憐“嘿嘿”笑起來,伸出手指向某個方向。

漆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道:“這個人現在惹不起啊。”

岳憐順勢說:“為什麽惹不起呀?是因為他現在為情所困麽?”

漆夜拄著下巴,一副思考狀,“為情所困倒沒什麽,關鍵是他被人利用了這事兒,傳的整個星海灣都知道了...”

岳憐一聽,瞬間懂了,周擎海可不止把錄音發給了老板,而是直接發到了星海灣的網站上,這不就等於昭告天下了麽。

“我當初就說過,這個洛笙是個麻煩,郁南不信,還差點對我動手咧。”岳憐直接在茶幾上坐下來,神色恢覆如常,仍是那副看著無害,又實實在在是個小惡魔的難搞樣子。

“這事兒你不給老板一個交代,怕是過不去。”漆夜把煙拿起來,繼續吞雲吐霧,“當初他攻破星海灣的信息系統,滲透到俱樂部,這才見到了你,這已經是非常違規的操作。我聽雲池說,老板當時就動了怒,要給他個教訓,被你壓下了。”

郁南等他們倆都說完了才不緊不慢的開口,“有什麽好交代的,那個老財迷,給他多賺點錢就是了。”

漆夜笑了一下,對這話倒是不置可否,“那利用呢?你別跟我說你沒有一點感覺?說實話,我說佩服他是真的有一點,為了對付一個周擎海敢搭上你,他是真的心機深沈。”

郁南似乎不喜歡漆夜這句話,臉色有幾分難看。

“得了吧漆夜,你別說洛笙的壞話,不然郁南連你也揍。”岳憐雙臂撐在茶幾上,微微向後仰著身子,哼哼的說著。

“是嗎?他這麽見色忘友麽?”

“他一直見色忘友!”岳憐恨恨的控訴。

“再亂說話,我告訴你爸爸了。”郁南擰著眉。

岳憐“切”了一聲,“我又不是小孩子,還怕我老爸?”

“那秦若楓呢?”

岳憐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張牙舞爪的炸毛起來,“不許提那個狗東西!”

“行了行了,憐憐說什麽都是對的。”漆夜看他兩個人拌嘴,忙打圓場。

岳憐這才“哼”了一聲。

郁南走過來,極快的伸出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漆夜,他打我!”岳憐捂著額頭,表情控訴。

漆夜笑了下,“好啦,別鬧了,我過來就是跟你說一聲,沒什麽事就先走了。”

漆夜站起身,岳憐也跟著站了起來,“漆夜,你說你休假回來帶我去坐過山車的。”

一聽這話,漆夜還沒有開口,郁南先沈了臉,“不許!”

岳憐跺跺腳,“郁南,是漆夜帶我,不是你。”

“你自己的身體你不清楚麽?除了旋轉木馬,你什麽都別想坐。”郁南沈著臉說。

岳憐急了,“你特麽才坐旋轉木馬呢,我是三歲小孩兒嗎?”

“行了行了,話是我說的,我肯定能保證他的安全。”漆夜舉起手。

郁南瞪著漆夜,“你保證他的安全?上次你偷偷帶他去沖浪,他立馬發高燒暈在海裏,險些被海浪沖走,你忘了?”

“那是意外,意外...”

“總之不許!”郁南臉色越來越難看。

漆夜還要說,岳憐卻拉著他直接開跑,“走吧漆夜,再說就走不了了。”

“漆夜!”郁南看著兩個逃一般離開他屋子的人,嘆了口氣,又對一旁的林誠說:“給魑離打電話,讓他阻止漆夜,別帶著岳憐亂來。”

林誠趕緊應了聲“是。”

等林誠打完電話,回過頭來時,郁南已經上樓去陪洛笙了。而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走吧,回星海灣。”

林誠有些驚訝,看了眼樓上主臥的方向,問道:“那洛笙少爺?”

郁南聲音有些疲憊,“燒退了。走吧,這事兒牽扯大,星海灣那邊,老板怕是準備了十八般武藝要找我麻煩了。”

林誠聽後,擰了下眉,想說什麽還是忍住了,只應了聲“是”。

******

洛笙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十點了,他一睜開眼睛就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如果不是身上的傷痕還在,如果不是主臥裏所有的東西都被換過,他幾乎要以為之前幾天發生的事都是他在做夢。

然而現實告訴他,他並沒有做夢,一切的一切都真真實實發生過。

他清楚的記得,在他即將又要墜入地獄的時候,他的先生出現了。他還記得自己靠在他身上那安心的感覺,甚至對他給自己洗澡,給自己上藥,都有著意識。只是他太累太傷了,怎麽也醒不過來。

現在一醒,他滿心想的也只有郁南。

“先生...”洛笙喚了一聲,但回應他的只有空曠的房間。

他立刻掀被下床,連鞋子都顧不得穿,披著睡袍,蹣跚著步伐打開門走了出去。

洛笙一間房間一間房間的找著,一聲聲的叫“先生”,然而回應他的仍然只有空蕩蕩的屋子。

他雙手緊緊的抓著睡袍,他知道,郁南不在。

頃刻之間,洛笙變的驚慌失措起來,等平穩了一下後,他才急急忙忙的找來自己的手機,一個電話給郁南撥過去,然而聽筒裏傳出來的訊息卻是,他已經被對方刪除了。

這個訊息讓洛笙猶如晴天霹靂,忙又打開聊天窗口,果不其然,又被刪除了。

洛笙徹底慌了起來,眼淚撲簌簌的掉,握著手機,兩只手發著顫,“先生,洛洛錯了,您別不要我,先生~”

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洛笙驚喜的望去,然而來電顯示卻不是郁南,但洛笙仍然接了起來。

“少爺,都按照您的吩咐做了,照片的事已經有公關下場了,現在局勢正在好轉。”周喬興奮的說,原以為這回死定了,沒想到又起死回生了。

洛笙聽著,淚水淋濕了手機屏幕。

“少爺,您是怎麽認識娛樂帝國的總裁的?您不知道,他一出聲,所有娛記,連個屁都不敢放,生生把這事兒當做沒發生過,給了咱們的公關極大的發揮空間...”周喬興高采烈的說,就差點手舞足蹈了。

洛笙眼淚流的泊泊的。

“少爺,您在聽嗎?”周喬見他半天不說話,疑惑的問道。

“嗯,辛苦你了。”

“您什麽時候來公司?這個時候您要是出面,更能證明您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知道了,很快回來。”說著,洛笙掛了電話。

他知道,除了郁南沒人會這麽幫他。從前郁南也幫過他,可沒有一次像這次一樣,幫了人就不見了。

他想盡了各種方法,可就是聯系不上郁南,他想要去星海灣,可郁南早就下過令,他根本進不去。

他跑去俱樂部調查,但仍然得不到任何關於郁南的消息,連任非都緘口不言。

洛笙心急如焚也絕望不已,他真的怕,怕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他的先生了。

他從來沒有過過這樣的日子,每天像行屍走肉一樣生活,上班,上學,回郁南的別墅。這別墅是他唯一的念想,他想,郁南既然允許他住在這兒,那就代表,他肯定會回來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堅持了一個月,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在郁南走後第31天的晚上,他回來時,終於發現,別墅的燈是亮著的。

洛笙站在大門外瞧著燈火通明的屋子,頓時激動的不知如何言語,好似黑暗中終於亮起一束微光,他拼命的朝那束微光奔跑而去。

門一推開,他瞧見他的那束“微光”正穿著一身紫色家居服優雅的坐在沙發上,手上拿著一本書,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正冒著熱氣的紅茶。

洛笙看著,不可置信的走過來,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郁南的袖子,嘴唇蠕動了好半天才喚出了那聲“先生。”

郁南扭頭看著他,語氣仍然是一貫的溫和中夾著冰冷,“洛洛,你不懂規矩喔~”

洛笙觸電般的收回手,緊接著規規矩矩的在郁南面前跪了,“先生,您別不要洛洛,洛洛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您別不要我。”

郁南嘴角勾著一絲微笑,“不,你永遠不會覺得自己做的是錯的。”

洛笙忙不疊的說:“不是的,不是的,洛洛真的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

“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怎麽做?”

洛笙一怔,茫然的看著他。

郁南瞧著他,頗有一種,這一個月果然白走了的感覺,對付洛笙,打才是最有用的。

“行了,一個月了,你的傷也好了,你公司的事也處理的差不多了吧。”郁南站起身,再開口時,又是那副溫柔中帶著絲冰冷的感覺。

洛笙一聽這話就明白了,他知道自己會挨很重的罰,對於挨打的疼,他每一次都是怕的,可是這一次,對於郁南的罰,他卻覺得松了口氣。

只是這口氣松的沒管多久,當他到懲戒室內時,內心對疼痛的本能恐懼,頃刻間襲遍了全身。

郁南坐在懲戒室內那張唯一的布藝沙發上,看著洛笙難得主動的去拿工具,拿的還是那塊紅木板子。

洛笙將板子捧到郁南面前,害怕又帶著些解脫的情緒說:“先生,您打我吧,狠狠的打,洛洛錯了。”

郁南瞧了眼他手上的紅木板子,冷笑了一聲,緊接著把板子拿過來卻隨手丟到了一邊,而後捏著他的下巴說:“洛洛,你總是把先生的規矩當耳旁風,或許是因為不夠疼,所以才記不住,不過沒關系,先生今天就讓你記住。”

這話一落,洛笙渾身發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郁南拉著來到了一個類似教室的那種單人課桌前,只是這課桌上卻有四個圓形鐵環,一上一下,呈兩對對立著。

洛笙一時不知道這是做什麽用的,直到郁南把他按坐在課桌前的凳子上,直到他的雙手被四個鐵環禁錮著,露出白皙的手心和指頭時,上一次被岳憐用藤條抽手的那種凜冽痛感的回憶便一下子回到了身上,他頃刻間明白,這是拿來做什麽用的了。

他控制不住的發起抖來,看著郁南從第一個大立櫃裏拿出了一把打磨的甚是光滑,但又極其厚重的鎮尺。緊接著,又從另外一格裏取下了一根小指粗的藤條。

如果鎮尺在手心上狠狠的抽過一輪,再用上藤條...

洛笙看著自己被禁錮著的雙手,忽然怔怔的說:“先生,洛洛會很疼,對不對?”

郁南笑著說:“你覺得呢?”

洛笙抽噎了一下,擡頭看著郁南,“那洛洛疼過了,先生是不是就不生氣了?”

郁南聽著這話,閑適般的說:“這不是你說了算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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