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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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懲戒室內有一扇門,門內是一個小房間,房間最裏面有一間簡單的浴室。郁南把洛笙放到房間內那張鋪著白色床單的單人床上,再從浴室打了一盆水過來放在床頭,緊接著拉開床頭櫃下面的抽屜,在琳瑯滿目的傷藥裏拿了一瓶刺激性較小的出來,打開瓶塞倒了些在水盆裏。

待藥和水按比例稀釋後,郁南才把毛巾放進去,浸潤之後擰幹再仔細的鋪在洛笙飽受摧殘的小屁股上。

雖然刺激性已經很小,但洛笙仍然疼的在昏睡中也不住的哼哼起來,屁股忍不住扭動。

郁南看著,嘆了口氣。把毛巾拿開,然後又換了一條嶄新的毛巾,再次覆在那小屁股上,以此重覆了幾次,換了好幾條毛巾後,洛笙原本腫脹可怖還破了些皮的小屁股就肉眼可見的好了許多。

雖然還是腫的厲害,但血止住了,痕跡沒有那麽可怖了。郁南這才從抽屜裏拿出另一瓶傷藥,用棉簽蘸了藥膏,仔細的再塗到洛笙的小屁股上去。

這藥上上去,傷處會很熱,熱的人難受,洛笙再次控制不住的哼哼。不止屁股,連額頭也燙了起來。

郁南摸了一下,果然是發燒了。

這個程度的懲罰在星海灣是真的算不上什麽,但放在洛笙身上就不能同日而語了,真的不愧是個金貴的少爺。

然而這個少爺此刻卻像是進入了什麽揮之不去的夢靨之中,整個人在睡夢中都微微顫抖起來,沒有哭卻淚流滿面。

他在夢中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那天是他十五歲的生日,一大早就收到了爸爸送的禮物,是他最喜歡的吉他。

然而他還因為這款吉他不是限量版而對爸爸抱怨,爸爸卻沒有跟他計較,笑的一臉溫柔,輕輕的撫摸他的腦袋,跟他道歉,說下次補償他。

他這才稍微滿意,但爸爸卻因為今天有一個重要的會議不能一直陪著他,不得不去公司。

爸爸已經五年沒有陪他過過生日了,他當下就發了脾氣,把吉他扔到一邊,力氣大的竟然摔斷了這吉他上的一根琴弦,引起的動靜還嚇到了來給他送牛奶的傭人。

琴弦乍斷,爸爸仍然沒有對他生氣,讓傭人出去後就開始安撫他,跟他再三保證自己會在晚飯前趕回來,他卻仍然別開臉再不看爸爸一眼。

會議要來不及了,爸爸看他仍然不高興,卻也沒辦法先走了。

他很生氣,走出房間看著為他的生日而裏裏外外忙碌的傭人,大發了一通脾氣。

傭人們倒也習以為常,知道這個小少爺是被他爸爸捧在手心裏寵的,從小當個公主似的嬌養著,要什麽有什麽,就差點沒把星星摘給他。而這位少爺,除了讀書成績好一點,長的還算不錯外,其他真沒什麽優點。

脾氣差,老是跟他爸爸頂嘴,一有什麽不如意就對自己爸爸發脾氣。

有時候連傭人們都能看出下班回來的洛晚承有多累,但洛笙少爺依然會央著他的爸爸給他做宵夜。

洛晚承想著自己一天到晚忙不停,極少有時間陪兒子吃飯,看他等自己到深夜就為了吃自己做的飯,倒也不忍心拒絕,拖著疲累的身體去給他做,和他一起吃。

當事人都這麽慣著,傭人們自然不會說什麽。

有幾回洛笙在外面打架被洛晚承知道了,生氣的想打他屁股,可看到一臉委屈的兒子,卻又怎麽都下不了手,只說:你再不聽話爸爸就不要你了啊。

洛笙對自己的父親何其了解,每次聽他這麽說都得意的揚著嘴角,笑嘻嘻的說:爸爸舍不得的。

洛晚承笑著搖頭,每次都說:下次再犯錯,爸爸就打你。但沒有一次真正動過手,有時候用巴掌在他屁股上拍幾下,洛笙還沒喊疼,他自己就先心疼起來了。

額頭燒的更厲害了,洛笙嘴唇蠕動,趴在床上,想哭卻怎麽也哭不出聲,只眼淚流的洶湧,在夢靨之中抽不出身,痛苦的顫抖著身體。

他看到夢中那個少年在得知爸爸因為又一個重要的會議而放他鴿子,再一次不能如期趕回來給他過生日時,當著所有來給他慶生的朋友的面摔了電話;有一個朋友正在給他修覆斷了琴弦的吉他,他一把奪過來,將那吉他再次狠狠的推到了地上。

洛晚承聽著動靜,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當即決定推遲會議,起身回家去給他的寶貝兒子過十五歲的生日。算起來,自兒子十歲後,自己就沒有陪他過過生日了。

給兒子打電話,他卻怎麽也不接,直到發了消息說自己會回來,這才收到了回覆:我要吃麥莎的蛋糕,只吃那一家。

洛晚承看著消息,溫柔的笑了笑,知道兒子在跟他鬧別扭,公司離那家蛋糕店可是有段路程的,而且和家也是兩個方向,可折騰人。但他立刻讓秘書打電話去訂了,拒絕了秘書去取讓自己直接回家的建議。他想,五年沒有陪兒子過生日,親自去將他喜歡的蛋糕帶回家是應該的。

洛笙因為終於等到爸爸陪他過生日而高興不已,這才收斂了脾氣,在莊園的小花園內和一眾朋友嘻笑打鬧。然而到了晚飯時,洛晚承卻還是沒有出現。

他生氣的打電話去質問,卻發現電話一直打不通。他以為洛晚承又被公司的事絆住了,畢竟這種事時有發生,他也習以為常了,只是今天是他的生日,他還答應自己了,這一次又一次的反悔,讓他生氣的破口大罵。

等手機再響起來時,竟然是爸爸的秘書打來的,他以為又是什麽來不了的說辭生氣的掛了電話。秘書連著打了幾個,他就掛了幾個。

最後沒辦法,秘書把電話打到了家裏的座機上,傭人這才火急火燎的跑到花園告訴他,洛晚承在取了蛋糕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人已經送進醫院了!

洛笙頓時五雷轟頂,好像有什麽東西一下子坍塌了,他不可置信的把電話回撥了過去,通了之後,爸爸的秘書將他痛罵了一頓。

等他趕到醫院的時候,洛晚承已經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據交警說,他們把洛晚承從車底救出來的時候,他手裏還緊緊的抓著那只洛笙指定的蛋糕。

洛笙崩潰痛哭…

然而現在卻不是他哭的時候,洛晚承一死,公司那些有不軌之心的人全冒了出來,好幾個持大股份的叔叔伯伯更在這個時候抽離股份,落井下石。

洛笙被洛晚承保護的太好,雖然他是唯一的接班人,但是他太小,洛晚承不忍心苛求他,想著等他十八歲成年後再教他公司的事,在這之前都讓他做自己,想玩兒就玩兒,想鬧就鬧。

所以,洛笙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頓時手足無措。更令他手足無措的是,在他五歲時就和爸爸離了婚,十年來只見過寥寥幾次的媽媽出現了。

看到媽媽的那一瞬間,因為這個稱呼的意義,那一刻他千瘡百孔的心是有所安慰的,可是當媽媽身後的那個男人出現時,當媽媽說明來意時,他頓時如墜冰窟。

監護權什麽的都是浮雲,媽媽和那所謂的繼父要的是什麽他再清楚不過。他甚至在第一眼見到那個高大威猛,滿身尼古丁味的男人時,就渾身不舒服。

那個男人在看到洛笙時,一雙鷹眼裏散發著陰狠的光芒。

洛笙長的不是一等一的俊美,五官甚至不出挑,但組合在他那張臉上卻有一種勾人的清秀,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清麗耐看,且越看越醉人,尤其掛著淚痕的樣子淒楚的讓人想狠狠蹂躪他,貫穿他的身體。

他那所謂的繼父把手放在他臉上撫摸,被他嫌惡的甩掉,並警告了他。而他的繼父卻只是笑了笑,然後把摸了他臉的手放在鼻翼下極其享受的聞了聞。

洛笙趴在床上渾身發熱,揮之不去的畫面像開了閥門的洪水湧進他的腦子,繼父不堪入耳的言語,那三年不堪入目的生活,像是一把摁住他喉嚨的鐵鎖,饒是在夢中也讓他無法呼吸。

那個男人把他關在籠子裏,不住的說:“你是壞孩子,你害死了你爸爸,我是你的繼父,我現在就是你的爸爸,爸爸要懲罰壞孩子,懲罰你這個害死人的壞孩子,懲罰你這個不聽話的壞孩子,來叫我爸爸,爸爸疼你,叫啊,你叫啊,寶貝兒叫啊...”

“不...不...”洛笙終於喊叫出聲,睜開了眼睛。

夢中的一切像是抽幹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氣,他呆呆的趴在床上一動不能動,身上穿著一套幹凈透氣的睡衣,人已經不發燒了,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打量起這個房間,這不是郁南的主臥,是之前給他準備的客房,郁南把他放在了這兒。

他回憶起了暈倒前發生的事,渾身一顫,終於清醒過來。

“先生。”洛笙掙紮著爬起來,但他這次傷的比較重,雖然郁南已經處理過他的傷了,但走路依然會受影響,幾乎邁不開步子,可他依然執著的用烏龜的速度一步步的朝門口挪去。

不過床到房門的距離,他竟然走了足足10分鐘,等打開房間門時,站在門口的卻是岳憐。

岳憐同樣裹著睡衣,喝了藥睡了一會兒臉色好了許多,只是被燙傷的水泡還沒有消下去,掛在他那張過分精致可愛的臉上,略有些滑稽。

“你找郁南?”不怎麽在乎形象的岳憐靠在門框上看著洛笙。

洛笙還算禮貌的應了聲,“是。”

岳憐好像一點也不在意洛笙潑了他一臉開水,反而笑瞇瞇的對他說:“郁南回星海灣了。”

洛笙頓住,“為...為什麽?”

“為什麽?他的假期本來就只有一個月,這一個月還全用來陪你了;現在假期完了,當然得回星海灣繼續工作了啊;我們都是可憐的上班族,不像洛笙少爺你,公司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

洛笙不在意岳憐故意的挖苦,急急的說:“可是...先生才回來...”

“他啊,他是特地抽時間回來看他的小兔子,他老是跟我們炫耀,說他的小兔子多麽多麽可愛,多麽多麽聽話,哪知道吹牛吹過頭,今兒翻車了。”岳憐一臉可惜的表情說。

洛笙聽著,心裏不是滋味兒。

岳憐卻道:“不過你放心,郁南說了,你要是想一直住在這兒也沒關系,當是給他看房子了;你要是想回你自己的地方他也不攔你。”

洛笙整個人都是懵的,楞楞的站在門口反應不過來。

“不懂什麽意思?”岳憐笑著說:“就是說,你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他沒那個閑情雅致陪你玩兒,既然你不聽話,那有的是聽話的孩子。”

洛笙雙手緊緊的握著拳,這意思就是,郁南不要他了...

岳憐看著他茫然無措的表情,這才正色起來,瞇著眼危險的盯著他,“小朋友,別把心思打到郁南身上,你配不上他。”

最後五個字讓洛笙渾身一顫,頓時手腳都無處安放。

岳憐仍用沈悶的語氣道:“也別把郁南當你的救世主,你的保護傘,他沒那個義務;你自己的麻煩自己解決,別想拖他下水。”

“我沒有!”洛笙當即反駁。

岳憐卻又恢覆了笑嘻嘻的可愛模樣,道:“有沒有,你自己知道。”

話落,岳憐轉身就走。

洛笙站在當下,心裏不由得發慌,喃喃的自語:“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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