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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瀟然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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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瀟然偷渡

是夜,冰歌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事情。

今天晚些時候,她向傑姑茗姨覆述了一遍事情的經過,這次沒有受批評,反而得到了不少表揚。

包括她打道回府的決定、立即撕碎護身符和請援軍的舉措(雖然都沒有成功),以及很快掙脫幻境的表現。

覆述完,她忍不住問:“我們去之前,她們已經盯上那女孩了,就因為她進了那條走廊,她們就打算殺了她。這是不是不太正常?這不是更證實了她的猜測嗎?”

“他以為你們是山外界小法師,所以格外地囂張。”邱茗說,“不管她們在做什麽,事情敗露的量刑想來都會比殺幾個山外界小法師更重。

“況且,如果你們真的都是山外界小法師,還沒有來得及在靈界建立任何人際關系,也沒有進行過任何社會性活動,那麽,這樣的幾個人死了,又有誰會報案呢?恐怕只有開學的時候,老師們會發現不對,到了那時,足夠她們銷毀證據了。”

冰歌只覺胃裏的食物又重新湧了上來,她用力壓下身體的反應,平靜地開口:“山外界家長們報案,不會影響到靈界嗎?”

謹傑苦笑:“大多數情況下,影響都很小。”

冰歌對山外界法師的處境又多了一層認知。

她的腦子有些鬧哄哄的。

不過,她翻了個身,思忖,傑姑和茗姨肯定還瞞了自己什麽。

她們早就知道崔家不對勁。

“‘是崔家。’‘果然。’”

傑姑進門的時候,她們是這麽說的。

還有她問是否有精神系法師時,長輩們的反應。不過,那也有可能是因為,精神系法師並不常見——書上是這麽說的。

想到這,她打開手環,在搜索引擎中輸入:巧國精神系法師占總人口比,點擊查詢。

2.1%

倒是比雙系法師的0.0000030%高很多。

她又點開好友界面。

還是沒有消息。

唉,當然會沒有,她心內嘆氣,手環在山外界又沒有信號。

只能等她們什麽時候再來靈界了。不過,即使家長不放人,她們也要開學了。到時,她們就能重新聯系上。

上下眼皮之間的引力越來越大。昏沈間,她想,不管傑姑茗姨隱瞞了什麽,她們總犯不上騙自己,現有的信息應該都是真的……無論如何,到了結案的時候,她就能知道那群人渣在搞什麽陰謀了,還有那迷惑了她的東西的真面目……

次日,冰歌被關在家裏拘了一天。茗姨吃過早飯就走了,一晚上也沒回來。

可喜的是,當天,冰歌先後收到了遠之、瀟然的消息。

遠之:【冰歌,你怎麽樣?我猜應該還好?我最近都還能來靈界——送我的那個武衛在我家小區門口吐了——那個味兒確實也不好聞,垃圾發酵了,新開的那家火鍋店門口還總有一大灘固液混合物汙漬。

總之,他目送我進小區大門後就跑了,我家長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真是慚愧,我也隱瞞了這件事,老實說我真討厭撒謊,不過非常之時也只好行非常之事了。等跟你們取得了聯系,我會坦白的。

當時太匆忙,我腦子秀逗了,應該跟她倆要一下固定電話號,或者她們家長的手機號。現在這樣太麻煩了,靈界和山外界的信號要是能互通該有多好,竟然一直沒人研究這個,可惜啊。

最近方便見面嗎?如果不方便的話,有什麽我能幫得上的盡管說。】

冰歌立刻回覆,自己很好,只是今天不能出門,有事隨時聯系。

下午兩點多,瀟然的消息也彈出來。是兩個長長的語音條。

【天啦!終於出來了!你不知道他們有多不願意放我出來,非說我最近太野了,真的是,好像我從前多老實似的!這還是他們不知道那件事呢!

哈哈,沒想到吧?我沒讓送我的姐姐真把我送到家。我大大地賣慘來著,跟那個姐姐哭訴我家裏有多暴力,她如果真把我送回去,我爸媽非但不會體諒我無辜受摧殘的小心靈,反而會暴捶我blablabla。

那個姐姐本來好嚴肅的,叫我不要賣可憐,幹擾她完成職責。但是我碰巧身上有點淤青什麽的,給她一看,她馬上就】

【她馬上就相信了。她人真善良,當然也有我演技的小功勞啦。

其實我當時忐忑得很,武衛阿姨們不是把咱們的傷口也治了嘛,我就擔心淤青會不會都消失了,好在那個法術好像不管舊傷。

你媽媽們怎麽說?沒打你什麽的吧?有什麽事隨時可以支援,姐靠譜得很!】

冰歌回覆了跟遠之大同小異的內容,並且發消息給兩個朋友,告訴她們,這下三人都在山外界了。

隔了二十分鐘,瀟然才發來回覆,依舊是語音條。

【笑死我了,慕老師真的是乖乖女。她說你今天不能出來,叫我不要“貿然打擾”——話說你家今天可以拜訪嗎?不可以就算了。被關起來聽起來可不怎麽樣,真的不需要援助?

呃……其實我現在已經到你們家院子門口了,躲在一棵樹背後,遠之提醒我這很不禮貌,我想她這話說得對。但是我走路速度比她提醒的速度快,總之我現在在這,可以拜訪嘛?】

這條的聲音壓得很小。等冰歌聽完,遠之的消息也發過來了。

【瀟然這丫頭想一出是一出,我說過她了,但我估計她只選擇性聽取,她現在一心要營救你,一會兒可能會去你家——她跟你說了吧。】

【她挺擔心你的。】

冰歌:【她確實有選擇性聽你的話,放心,問題不大。】

冰歌向窗外看去。

只見自家院子外圍的幾叢灌木後面,正鬼鬼祟祟地探出一顆綠腦袋——臉被漆成綠色,頭上戴著迷彩帽。

冰歌忍不住笑了,打開手環準備讓瀟然直接敲門進來。

傑姑卻快她一步。

“那個綠臉的小偷渡客,別看啦,快進來吧。”謹傑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大門的銅獅子嘴裏發出來,瀟然被嚇得向後一跳。

冰歌立刻發出消息,目送來營救她的偷渡客帶著點“英勇就義”的架勢走進門,而後竄出房間,跑下樓梯,沖進客廳。

傑姑靠在茗姨被清理一新的工作臺上,向瀟然舉杯致意:“冰歌的小朋友?你好呀。坐。我姓謝,是冰歌的監護人——之一。”

瀟然半個屁股搭在沙發上,挺甜地喊了句謝姨好。說完就閉了嘴,看表情是在醞釀接下來該怎麽說。

冰歌開口道:“我邀請她做客來著,忘跟您說了。”

“哦~”謹傑挑眉,轉頭道,“圓眼睛,長頭發。瀟然是吧?冰歌說起過你,另一個叫遠之,是不是?還有一個宋瑤。”

瀟然睜大眼睛:“您認識我?”她頓了頓,隨即殷切地說,“冰歌是我的好朋友,她特別好,這次的事不是她的錯,那些壞人早就……”

謹傑擡起一手止住瀟然的話。

“我知道。”她說,臉上帶著叫人信服的微笑。

“哦。”瀟然眨眨眼,卡殼了一會兒,又說,“那,那……好吧。呃……貿然打擾,非常抱歉。”

謹傑哈哈大笑。

冰歌一手捂住臉。

“喝茶。”謹傑揮揮手,小狗茶杯飄到瀟然面前。茶杯晃了晃,像在搖尾巴似的。瀟然瞪圓了眼睛接過。

“最近中都不太平啊。”謹傑說,“小孩子尤其要小心一些,還麻煩你也告訴另外兩個孩子。

“冰歌什麽時候能出門了,你們再來靈界。當然啦,按我的建議,最好是這幾天都在家好好待著,等分校日再來。

“可惜,小孩子是關不住的。”她再次笑著舉杯,眼中閃著介於可靠大人和頑童之間的光。

冰歌看出,瀟然肉眼可見地喜歡上了傑姑。

“你能幫我傳達這個重要的消息嗎,瀟然?”謹傑說。

“當、當然!保證完成任務!”

“說到分校日,你知道你們是怎麽分校的嗎?”謹傑說。

“這個接引我的叔叔有告訴我,說是抽簽。”瀟然有些躊躇,“您……您知道有什麽方法可以讓我們分到一起嗎?”

“聰明!”謹傑打了個響指,“山外界學生呢是在各州府的初學中抽簽,靈界學生則按居住地分校。

“想要分到一起,關系好的學生可以申請彼此綁定。最多四個人,各交一份申請書就行,限分校日的前一天——也就是8月19號,上午9點前上交。”

“那,山外界學生可以申請和靈界學生綁定嗎?”瀟然問。

“當然可以,只不過這樣大家就都需要參與抽簽啦。”謹傑說。

“我想申請。”冰歌說。

瀟然反應過來,連忙拒絕:“不!這對你不公平。”

“我要申請。”冰歌說。

“哦,這倒沒什麽不公平的。”謹傑說,“各州府初學的教學水平都不錯,沒什麽區別。可能就飯菜、氣候什麽的有區別吧。分到別州就當旅游唄。回家的方便程度也是差不多,都是半寄宿制嘛。”

“真的沒什麽不同嗎?”

“真的。”謹傑笑道,“要是連州府之間、基礎教育都做不到均衡的話,那政府和議會的家夥們幹脆全都引咎辭職算了。”

瀟然開心起來。

“那,我們需要在哪領申請書呢?”冰歌問。

謹傑“唰”地一下,開扇子一樣,手中憑空出現四張淺金色卡紙:“當當當當——我已經提前給各位準備好啦。教育部窗口領取,方便快捷。”

她再一合扇,卡紙們便整齊地出現在桌子上。

冰歌瀟然湊上前看。

卡紙上用端正的棕色字體寫著:

初學分校抽簽綁定申請

本人__,申請在巧國全國初學分校抽簽中,與______綁定。

抽簽範圍:大巧共和國各州府、直轄城、自治區首府所有初學。

是否申請同班(請填“是”或“否”)?__

是否申請同寢(請填“是”或“否”)?__

申請人個人信息(本人如實填寫):

姓名:

身份戒編號:

家庭住址(詳細到門牌號):

“喏,記得用竹筆沾黑色墨水填寫,不然它不識別。還有,在這裏——”謹傑走上前,指著金紙右下角的淺綠色方塊區域,“摁上你的大拇指指紋。不用印泥,直接摁,摁三秒。綠光亮起就是錄入成功,不亮就再多摁兩個數。”

“那要是還不亮怎麽辦?”瀟然問。

“那可能說明,你該擦擦手了。”謹傑隨意地把手肘搭在沙發上,眨眼,“記得用幹紙巾擦。”

“得麻煩你把這個交給遠之了。”冰歌對瀟然說,“你有竹筆吧?”

瀟然把金紙小心地放進迷彩背包的最後一格裏:“有的!遠之不用想都有。”

冰歌又問:“咱們有四個人,要帶宋瑤嗎?”同時輸入給遠之的消息,告訴她這件事,也詢問她的意見。

“我挺喜歡她的,可咱們聯系不上她啊。”瀟然奪過冰歌的手腕,“哎呀,你打字好慢,我來。”

謹傑插嘴:“你們可以先把她的名字寫上去,如果截止日期前還聯系不上,或者她不願意——只要她沒填申請書,她就會正常參與抽簽,也不影響你們三個互相綁定。”

“好嘞!”瀟然說。她倒是真的很快——這家夥直接發語音。

“嗨慕老師,這裏是瀟然。我在冰歌家呢,冰歌和謝姨也在,謝姨人超好,特別帥,也沒計較我貿然打擾,還告訴我們“綁定”的事。就是說,填上份申請書,咱們就可以被分到一個學校啦,還可以被分到一個班、一個宿舍!就是冰歌得跟咱們一起參與抽簽了。你還在玄武書局嗎?在的話原地等我,我把申請書給你送過去,再告訴你怎麽填。還有,謝姨告訴咱們,中都最近不太平,叫咱們等冰歌的消息再來靈界,這個很重要!”

瀟然一口氣說完,停下來,看向謹傑:“那個,謝姨,我們好像收不到冰歌的消息哎。”

“嗨,把這個忘了。你們現在加一下地址,要精確到幾單元幾戶那種。冰歌,也該讓你的小黃毛幹點活了。”

瀟然:“小黃毛?”

“是我的鳥。它放風去了,晚上回來。”冰歌笑道,“多虧你還記得這事兒,不然又要失聯了。”

瀟然揚起下巴:“那當然,姐靠譜得很。”她笑道,“既然謝姨說不安全,那我就趁天色還早先告辭啦?記得給我寫信,我還從沒收過小鳥送的信呢!”

“等等。”謹傑說,“我把你倆送回家。”

“啊?”瀟然驚得往後仰了一小下,“這就不用了吧,真的不用了!”

“用的。我送你們到小區。”謹傑笑道,“等下,我變個妝。”

她伸出右手,水平於地面,遮住額頭,慢慢筆直向下,手中冒出淺橙色光。

當她的手移動到下巴以下,臉也變了個樣子。

中短發,棱角分明的下頜,普通長相,眼睛依舊有神。

不到一分鐘。但仍然是冰歌見過的,傑姑施的時間最長的法術。

謹傑又掏出瓶藍綠色藥水喝下。

“好了,咱們走吧。”她說,“冰歌,好好待在家,別給任何人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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