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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靈界巧國招生準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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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靈界巧國招生準許 2

冰歌扯出一絲苦笑。

她重新開口說:“她們是下等人,是被裝在套子裏的奴仆。她們沒法順順利利地吃飽飯,常常要忍受男生們的打罵欺壓,卻幾乎沒有大人為她們主持公道。男孩欺壓是善意的玩鬧,女孩們反抗卻要被蔣寧麗從重處罰!蔣寧麗還總要以各種匪夷所思的理由褒獎男孩們,貶低、辱罵我們。不只是她,從我們一睜眼起,幾乎所有的文字和話語都在告訴我們:‘男人高尚尊貴,女人鄙陋卑下’。”

謹傑以手環住冰歌的肩背,摟住她,冰歌恍若未覺:“這樣一來,很多女孩就相信了那是真理!她們像無知無覺的動物一樣,和同伴爭搶從‘農場主’手裏漏下來的一點糠食,還認為那是獎賞。這樣地生活算是什麽?不只是在蔣寧麗手下,甚至不只是這個孤兒院,外面的世界也是這樣,只是有的地方隱藏得好一點,有的地方更糟而已!前輩們從靈界來,是否也感受到了這裏的‘風土人情’?您們是否了解過這裏的歷史和現在?”

謹傑輕輕抱住冰歌,對她說:“我們知道。冰歌,你的一位母親就來自這裏。我們管這叫山外界。靈界也有不少出身山外界的法師,她們為我們帶來了山外界的歷史和現在。”

“是啊。怎麽會不知道呢。雲卿和李君廉為何而死,也有山外界一份功勞!只是我沒有料到,雲卿的孩子竟然淪落至此。她費盡心思地把你送來……”

“空明!”

“我今日已是十分配合!你究竟還要瞞這孩子多久?”

“我不是要瞞她,空明。你總要給她點時間接受吧?你這樣一股腦地胡亂把一堆信息塞給她,她會爆炸的。”

“一股腦?胡亂?一堆?我和這孩子總共就沒說幾句話,謝謹傑,你少把你巧言善辯的本事用到我身上!不過,如你所願,我接下來一段時間不會打擾你和這孩子說話了。因為,我現在要去教訓那個姓蔣的混賬!”

謝謹傑放開冰歌,擋在夙空明面前:“空明,我為我的言辭不當向你道歉,可你不要太胡鬧了!別忘了保密法!”她回頭看了一眼冰歌,壓低聲音道:“你以為我不想教訓那個小崽種嗎?”

空明冷笑:“你在怕什麽?不過是一個禁言咒的事情。你覺得上面會在意這些?”

謹傑聞此“呵”了一聲,又上前一步道:“閣主大人難道不清楚?保密法還處於緊張狀態!上面會不會追究,我們誰也無法打包票。更不要說,你跟過來本就是先斬後奏,已經違了規制!我們倆是不會有什麽,可你難道不為姜鋒想想?她可連這孩子的面都還沒見著。”

空明沈默半晌,道:“好。就看在阿鋒的面子上。這次是我魯莽了。”又從牙縫裏擠出一句:“真是便宜了她!”

冰歌被兩位前輩突如其來的爭吵弄得有些暈頭轉向,見她們停下,忙提問道:“請問,二位前輩在瞞我什麽?母親們的死怎麽和山外界有關?母親又為什麽‘費盡心思’把我送來這兒?禁言咒和保密法是怎麽回事?空明前輩來為什麽會違規?還有,‘姜鋒’又是誰?‘雲卿’,不,是‘任雲卿’和‘李君廉’是母親們的名字嗎?”

謝謹傑和夙空明都有些瞠目結舌,謹傑責怪地看了空明一眼,對冰歌笑道:“你還真是會問問題。我就從最好回答的答起吧。第一,沒錯,你的母親就是任雲卿和李君廉。你是根據自己的姓氏猜出雲卿的姓氏的?很聰明。雲卿自出生起就是靈界巧國人,君廉則來自山外界的華國。第二,姜鋒和空明一樣,都是雲卿的至交好友,過命的交情——”

“比過命還深”,空明插嘴。

“正如我是君廉的至交。第三,關於禁言咒和保密法。保密法,是指如無特殊原因,任何法師不得以任何形式,向非兩代以內直系血親的山外界人透露關於靈界的任何信息。凡得知靈界信息的普通人,視情況輕重,必須被施以禁言咒,或者……被修改記憶。”

“禁言咒和記憶咒都是一類咒語的統稱,等你開始修習符咒學,就會對它們有進一步的了解。我還要額外提醒你:對人的記憶動手腳是極危險的,絕大多數的記憶咒都屬於禁咒,如果一個法師在‘非極特殊’的情況下對其他法師施加記憶咒,那麽單這個罪行就足夠叫她將牢底坐穿。至於禁言咒,就無害得多啦,很多保密工作都會用到這類咒語。比如說,”謹傑蹲下身來,直視著冰歌的眼睛,拉起她的手腕,“每個出身山外界的法師,在受到接引時,她和家人都必須被施以禁言咒。”

“您現在在對我施禁言咒嗎?因為我一直在山外界生活?”

“什麽?不,當然沒有,我在對你施咒前會告訴你的。另外,法師施咒可不一定需要肢體接觸。不過冰歌,我確實必須對你施禁言咒。巧國有明文規定,來山外界接引小法師的外交官不得單人行動,回去後還必須接受咒術回溯的檢查,確保外交官沒有落下一個該被施咒的人,也設施什麽不該施的才能過關。”

“被施咒之後,我一個有關靈界的字兒都不能說?暗指也不行?”

“咳咳。”謹傑側頭看向別處,“我什麽也沒聽見。”

冰歌微微地笑了。

“施咒的時間長嗎?”

“只是一瞬。”

“那麽,請現在就對我施咒吧。”

謹傑挑起了眉毛,她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並攏兩指,在冰歌唇前畫了個符號,隨著她手指的動作,那有些覆雜的符號上流過一道藍光,符成之後,轉瞬就消逝了。

冰歌張了張口,試著說出“法師”兩個字。

“法師。”她馬上就把嘴閉上了。

謹傑哈哈大笑,空明也微笑起來。

“這個咒術只有在面對普通人時才有效,我的小冰歌。”

“好吧。”冰歌有些臉紅,“所以前輩,我去法師界後還能回這裏嗎?”

“可以得很,保密法還沒嚴格到不許兩界往來的地步。你要想來山外界,辦個證明就好。當然,”謹傑站起身,壓低聲音壞笑道,“你要想來這幹點什麽不被人知道的壞事,也不是沒有辦法。”

“咳咳!”

“怎麽?我可沒在帶壞孩子!我們總不能剝奪她童年的樂趣!我們年輕的時候難道沒有……”

空明很響地清了清嗓子。冰歌忍俊不禁,這二位長輩年輕時怎樣姑且不論,現在違規好像也很熟練——如若不然,空明前輩也不會出現在這了。

“好吧,好吧!你當然可以回來,冰歌。只是你可能沒時間總來,而且,法師非故與山外界來往的過於頻繁,是會被註意的——我們為什麽不坐下呢?”謹傑拉著冰歌走到會客室窗戶下的辦公桌椅旁。

空明一揮手,兩個板凳一個靠椅就都變成了帶雲霧圖案的青色沙發椅。

冰歌坐了上去,柔軟厚實的布料立刻輕柔地包裹住了她。她有些新奇地摸了摸扶手,擡起頭問:“我能學這個嗎?”心想:這可真有意思,靈界有獨特的物理定律嗎?

“這不難。你在初學就能學到。”空明頷首。冰歌此時還不知道,變換物體的形態確實不難,難的是精準的控制。空明剛剛這一手,有不少成年法師都做不到,更別提還在上初學的小法師了。

“好啦,接下來我們說回正題。第四個回答,關於空明來山外界為什麽違規。剛剛我們說保密法的時候你可能已經有所察覺了,巧國接引山外界出身的小法師有一套明確的程序,需要外交部對山外界特殊司下達指令,經中央批準後實行接引工作。接引人員必須是兩個或以上外交官,她們互相監督,任務結束後要分別作報告上交。按理來說,非外交人員是絕不能參與接引工作的。”

“不過,”謹傑向空明的方向一揚下巴,“空明肩負著尋找你的重任,在外交部臨時掛靠了個職位,說她現在是外交人員也沒什麽錯。我又碰巧是個副司長,就自行下了指令,沒等中央批覆就趕過來了。”

“尋找我?前輩,我不明白,為什麽是今天?從前從沒有人找過我。”

“冰歌,你記不記得自己今年幾歲?”

“如果我記得沒錯,是10歲。”

“這就對了!小法師10歲時會有明顯的靈力波動,我們就是這麽找到山外界的小法師的。找一個特定的、尚未進入靈界的小法師略麻煩些——需要用到玄師的手段,還需要她本人的血或毛發。自從你的母親們都……離開以後,你也不見了。很多人瘋狂地找你,有我們的朋友、夥伴,也有——”

“我的仇人。害死我母親的人。”

謹傑頓了頓,接著道:“是的。所以我們必須在敵人之前找到你,可是我們幾乎將有可能的每一個地方都翻了個底朝天,卻連你的一根兒汗毛都沒找見。一個三歲的孩子,總不可能自己飛了吧?於是我們集合所有線索,推測出:你十有八九被藏到了山外界。”

“在山外界找人可謂是海底撈針,於是我們只好一邊密切關註著各路消息,一邊靜待你10歲那一年到來。空明去醫院取走了一些你留下的毛發和血液,煉成了血丹。她把血丹藏在身上,日夜佩戴,只待七年之期一到,就開啟法陣找你。保險起見,我們把剩下的毛發和血液全部毀掉了。現在看來,我們的策略是對的,你這些年很安全。雖然吃了不少苦,但好在還活蹦亂跳的,沒缺胳膊少腿兒。”謹傑笑道。

“敵人……在暗處。對嗎?”冰歌說。

“好孩子。你說得很對。大戰過後,我們的敵人死的死,封印的封印,剩下的全都隱藏了起來,要想把他們全連根拔起是個長遠任務。說起來,最近幾周,你身上有沒有發生什麽怪事?”

“有!我有一次下樓梯時踩空,卻沒摔倒。還有一次爬樹時莫名其妙被氣流震下來。還有,我總夢到一個和我一樣卷頭發的女人,她抱我,陪著我,我總夢到她,夢到她在火裏戰鬥,她打倒了所有敵人,自己也倒下了……她就是我的媽媽,對嗎?我夢到的是我的媽媽?”

空明扭過頭去,不讓人看見她的臉。謹傑輕聲說;“是的。那個卷發女人正是你媽媽,她就是任雲卿。她是個當之無愧的戰士,在她的最後一戰中,以一敵眾,身上帶著傷病,仍然殺死了全部的敵人。”

空明突然開口:“十八天前,你生日的那天,法陣就有波動,幾天後又有一次,應當就是你說的這兩次了。這兩次波動都不大,我只能確定你在華國龍省a市。在這之間還有幾次更微弱的波動,都看不出什麽。為了安全,我們只好先按兵不動。但,今天這次波動很強,我一下就確定了你的位置。你在有意識地使用靈力。我們來之前發生了什麽?你願意告訴我嗎?”

“老生常談了,我們聊得好好的,男生那邊非要來挑釁。”冰歌冰冷地說,“他們絕不該侮辱我的母親!”

空明站了起來,背對著冰歌。謹傑的神情在一瞬間變得銳利。

冰歌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最後忍不住為自己聲辯:“或許您們覺得我太過激,但——”

“但如果那個混球沒有侮辱你的母親,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他肯定說得很過分,是不是?”

冰歌點了點頭。謹傑接著說:“如果那男孩沒拿那女孩的頭撞墻,你也不會情急之下弄傷他的手。冰歌,我並不覺得你做得有什麽不對——唯一有待改進的,是你不該那麽沖動,被人給抓了現行。你的手和胳膊就是這麽傷的吧?”

冰歌感到心中有個小人兒在跳舞,一邊跳一邊學鳥叫。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又點了點頭。

“女人怎能輕易被人侮辱?更何況,他竟對你的母親口出狂言。”空明輕聲道,“你是否願意告訴我,那個小子是怎麽說你的母親?”

“我恐怕您們不會願意聽到這麽骯臟的字眼。”

“骯臟的字眼?”謹傑、空明異口同聲說。

謹傑起身,坐到冰歌椅子的扶手上,摟住她。

冰歌咬緊了牙。默了半晌,她說:“就像我剛剛說的,他在母親頭上潑臟水。我實在說不出那個字,那是個專門造來辱罵女性的字,是個很惡心的字。”

“這個小畜生……”謹傑輕聲道。

“很好。我知道那是什麽了。”空明笑了,眼裏卻沒有一丁點笑意。

“我知道不足為奇,可你怎麽……”

空明的一側嘴角扯了一下:“出身山外界的男人……哼。一身陋習,恨不能汙染整個靈界。”

“靈界,沒有這樣的詞吧?”冰歌小心地問。

“當然沒有。靈界的女人可不是孬種。”謹傑說。

“阿鋒沒來也算得上好事,她知道這些狗屁的事會發瘋的。”

謹傑搖了搖頭:“她不會。阿鋒比你想的冷靜得多。”

空明道:“你不明白。我都不敢想象,她看到雲卿的孩子這樣……會有多心痛。”

“這倒的確。”“謹傑嘆了口氣,“不過,她也會為這孩子自豪的。你很有天分,冰歌。”

“我有天分?是指空明前輩剛剛說的,我‘有意識地’使用靈力傷了辛白直嗎?可是,那好像是自然而然的。我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有這種力量,又怎麽談得上使用它呢?”

“這就是天分,冰歌。如果不是你的自主意識在驅動靈力,你怎麽能明確地感覺到是從眼睛中發出了能量,又怎麽能準確地傷到那男孩的手呢?小法師9歲之前,體內的靈力都很弱,一進入波動期就能自主使用靈力的小法師不說鳳毛麟角,千裏挑一可是毫不誇張。你的意志很過人,孩子。”

“她說得不錯。”空明對冰歌說,又轉向謹傑,“我會將你的誇讚轉告給阿鋒的。”

“叫她不用太感謝我在孩子面前給她長臉。”

“姜鋒前輩也和我一樣?”

“是啊!她是個很酷的家夥,你會喜歡她的!話說回來,小冰歌,你很快就能回你真正的故鄉了。不興奮嗎?”

“我真想瞬移過去,或是飛過去!靈界有這樣的法術吧?”

“哈哈!當然。不過你這回可體驗不了飛。我要敢帶你在山外界禦劍,八百頁檢討都不夠寫的。”

“我想跟夥伴們,還有楊老師好好告個別。她很照顧我,我的傷就是她上的藥。”冰歌懇切道,“可以嗎?”

“當然。你可以再在這住一晚——或者更好,我帶你們好好玩一玩,吃頓大餐,晚上都住在我那,好好開頓歡送會!你的楊老師全名叫什麽?”

冰歌恨不得立刻跳起來,告訴朋友們這個好消息,但還是不動聲色道:“她叫楊露。不過真的沒問題嗎?會不會太麻煩?外面不是有敵人?我們人也挺多的……”

謹傑笑道:“我和空明兩個老將要能在這個時候,叫人把你從我們眼皮子底下弄走,那我們不如立刻辭職不幹,回胎裏重修算了!好啦,你的小夥伴們早等不及了,還不拉開門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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