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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一般的轉院,怎麽會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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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一般的轉院,怎麽會棘手……

與此同時, 秦執郢的手機也傳來消息。

是他派回郁綿老家安平區、處理郁綿母親郁英轉院的人打來的。

“秦總,事情有點棘手。”

秦執郢單手打著方向盤,將車停在路邊靠著, 豎耳傾聽。

一般的轉院,怎麽會棘手呢?

可等秦執郢聽到他的人說的情況後,冷戾眉峰陡峭,濃黑如墨的眸子寒意乍洩, 陰沈的臉色著實駭人。

“被打得嚴重嗎?”

“先找幾個靠得住的保鏢守著,等我聯系那邊的人再處理。”

“用藥方面你盯著點,怕人使絆子。”

-

郁綿趕了連夜的動車, 能直接從海城到安平區, 到的時候, 已經是中午了。

安平區中心醫院, 因為是中午,所以來往的人很多, 消毒水的味道中, 還摻雜著飯菜的香味。

郁綿早飯也沒吃,按他原本的體感, 早餓得哇哇大叫了, 不過他現在並沒有感覺到饑餓,反倒步履匆匆,在一間間病房號中尋找。

沒等郁綿進病房,他的心臟都落了一拍,他聽見屋內有交談的聲音。

熟悉的稚音清脆,卻也脆弱委屈。

郁綿剛推門進屋,就被那一大屋子人震撼到了。

病房是單人病房,但屋內八九個人, 有幾個體型格外彪悍,往那兒一站,就很是兇神惡煞,看著不是什麽好人。

“這又是你們家哪個親戚?”

說話的是一個大胡子臉,長相粗獷,穿著一身土色皮衣,包裹著一身肉,不知道是肥肉還是肌肉。

不過,他摩拳擦掌,顯然對郁綿的到來抱了敵意,富有殺傷力的眼睛一睜,就叫郁綿心驚肉跳。

“哥!”

得虧是郁妙靈開口,不然那大胡子就得一手把郁綿攘在地上,摔一屁股蹲兒了。

聞言,覃文曜表情微怔:“哥?”

如果他沒猜錯,門口那個小男生,就是這家人的兒子,秦總的……男朋友。

當然了,在他們家人面前,覃文曜並不能喊郁綿“老板娘”,只趕緊阻止著拿不定主意的幾人:“別動手,這是自己人。”

自己人?

這下傻不楞登的就成郁綿了。

他再次掃了眼屋內的大塊頭們,還是感覺心臟在撲通狂跳,有點膽戰心驚。

得虧郁妙靈跑上前來,挽住郁綿的手,才叫郁綿安心。

郁妙靈才十四歲,一米五的身高比郁綿矮了一截兒,但比郁綿走的時候長高了點,可也比之前幹瘦了。

“哥,你終於回來了!”

女生一開口,就滿是委屈無助,清亮的眼珠裏閃爍著淚花,直把郁綿往郁英面前拽。

郁綿註意到郁妙靈臉上的巴掌印,印在白皙小臉上,宛如血紅,格外淒慘又駭人。

病床上的郁英也被磋磨了,所以氣色不算好,眼下烏青積攢著,面容憔悴,枯槁了不少,可看到郁綿,既有表層的震驚,也難掩喜色。

“綿綿,你怎麽、怎麽回來了,學校現在應該還沒放假吧?”

不等郁綿說話,郁妙靈就主動承認,細小的聲音壓著微微顫抖和啜泣:“媽,是我讓哥哥回來的,你別怪他。”

郁綿望著這一屋情形,就知道他走了後,肯定鬧了很多事。

他早該回來的,只是之前總想著掙錢,又因為郁英千叮萬囑不讓他回來,所以才一拖再拖。

“媽。”

剛喊完人,郁綿就控制不住淚腺,眼波泛起晶瑩。

可他是一家之主,不能太脆弱,就硬生生忍著。

“你們還沒吃飯吧,我去外面買回來。”

郁綿不是逃避,而是不忍心,挽住妹妹的手,就快兩步出了病房。

覃文曜揚了揚下巴吩咐人:“你去盯著。”

醫院的走廊很冷,郁綿和郁妙靈上了電梯後,趁著沒人,就打聽起事情經過來。

“你今天怎麽沒去上學?臉上的傷是誰打的?”

郁綿剛想起觸碰一下妹妹浮腫得厲害的右臉,可他還沒碰到,就被郁妙靈躲開了,似乎是有點怕疼。

也是,那麽大的手掌印,肯定是男人的,腫脹得那麽厲害,不定用了多大的力氣呢,郁綿光是看著,就覺得疼得厲害,牙齒都要出血戰栗的那種。

他眨巴著眼,瑩潤充斥在眸底,心疼又可恨:“是郁茂學還是黃天他們?”

黃天是郁英的前夫,早年間家暴後,郁英不顧所有人的勸說、還有兒子的挽留,說什麽都要離婚。

不過這些年,黃天一家子人和郁茂學一樣,都有些陰魂不散,總是來騷擾人。

郁英查出腫瘤要動手術,這麽多年的積蓄用來餵養兩個孩子,存的不多,本想把房子賣了,但黃天一家人死活不讓賣房,每次帶人來看房,黃家人都會來鬧。

三番五次,郁綿折騰不起,才想盡各種辦法弄錢的。

電梯到了樓下,郁妙靈半抱著郁綿走出去,明明臉還是很疼,可靠近了郁綿,她就覺得沒那麽疼了,反倒可靠踏實。

於是,就將所有的苦水都倒了出來。

“他們都來鬧過,不過郁茂學最近沒來了,昨天是黃天他們。他們知道媽要轉院,死活不讓。”

郁綿用右手把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套在郁妙靈脖子上,雖然沒怎麽套住,但也遮了下臉,能擋住風刮在臉上的刺痛感。

“為什麽不讓?醫院辦了證明不就行了嗎?”

郁綿也是單純,郁妙靈卻艱難得又掉了兩滴眼淚,哽咽得一抽一抽的:“哥,就是醫院不讓,還告訴了黃家,說我們要轉院的,還有……”

“昨天在醫院鬧起來,醫院說我們醫鬧,把黎禾姐都抓去了。”

“黎禾姐!”

黎禾就是借給郁綿身份證的人,郁英開了家小超市,黎禾在那裏幫工,自從郁英住院後,因為郁妙靈還得上學,他就跟黎禾說好了,讓她來照顧郁英,他給黎禾開工資。

“難怪剛才沒看見黎禾姐,她在哪個拘留所,我去——”

郁妙靈說的話讓郁綿姑且安了點心:“譚大哥已經聯系人去跟警局說明情況了。”

“明明是醫院惡人先告狀,強迫我們留下!還任由黃家那群畜牲在病房又鬧又打的!到頭來所有的錯居然還要我們背!”

“我才知道,黃天有個侄女的公公,就是在醫院當副院長。”

“哥,他們太欺負人了,一點王法也沒有,我們報警,醫院反倒還倒打一耙……”

郁妙靈罵到一半,又實在是扛不住打擊,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郁綿遞了紙巾,自己心底也不好受,胸悶氣短,眼酸鼻塞,腦袋還暈,全是氣的。

郁妙靈繼續悶聲忿忿:“我還重新查了繳費清單,發現就昨天的,就有好幾筆款項對不上,不過後來單子就被醫院收走了。”

“他們肯定中飽私囊了!”

氣得郁妙靈一跺腳,險些踩在地上的泥坑裏。

事已至此,郁綿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買了午飯後,郁綿他們剛回到病房,就看到了病房外看戲的人把門口圍得水洩不通,擠進去後才看清屋內的亂狀。

“來,都來看看,這就是安平區中心醫院的楊高遠副院長,剛才說的話各位直播間的寶寶們都聽到了吧?”

覃文曜舉著手機,應該是在直播,楊高遠帶來的醫院保安,正在和覃文曜的人做抗爭,想強迫覃文曜把直播關了。

“再不關直播,你們還想進去嗎?”

覃文曜躲在那幾個彪形大漢身後,完全不害怕,反倒是有點得瑟:“被關進去了我就再換另外一批人來守著。直播間已經五百個人了,都來好好認認這位副院長的臉。”

說完,還要把鏡頭推近,對準楊高遠那張臉。

楊高遠自覺心虛,擋著臉慢慢往後退,卻還是不忘指揮保安把那群人控制住。

郁綿看著醫院的人這麽囂張,怒氣翻湧得厲害,當即就沖上前去,勒住楊高遠不撒手。

“我已經發布到網上了,現在已經有了幾千的轉發量,你要是不想把自己鬧進去,就讓我們轉院!”

楊高遠是躲在保安身後的,突然被郁綿撲上來,難免受了驚,只是,郁綿看著就兇不起來,一坨小棉花。

聽到被發在了網上,而且被大肆傳播,楊高遠才有點忌憚,現如今網絡傳播快,鬧大了對他不利。

楊高遠粗魯地拂開郁綿:“你說的什麽話,病人才動了手術,我只是不建議她現在轉院,既然你們這麽不識好歹,我也沒什麽和你們說的。”

說完,楊高遠就快速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等人走後,郁綿關上病房門,心臟跳得厲害,問有主意的覃文曜:“現在能轉院嗎?”

他知道,覃文曜是秦執郢派來的,應當是可靠的,而是有閱歷在,肯定更能有辦法。

覃文曜搖頭,也是面露為難:“真強硬轉院,只怕鬧起來,你媽的身體受不了。”

郁英立刻表態:“受得了的,直接出院吧,我早就說了,在小醫院治療就是了,用不著折騰。”

她那話並不是責怪,而是愧疚,覺得自己惹了麻煩拖了後腿,不想讓郁綿和郁妙靈被她連累。

而且現今,兩個孩子連書都不念了,黎禾也被抓走了,她更自責了。

郁綿也是悔不當初,說話都甕聲甕氣的,憋悶在心底,很不好受:“該去更大的醫院的。”

他當初要是有錢,肯定要把郁英弄到省醫院去,只是囊中羞澀,黃家又霸占著房子,不允許他們賣。

覃文曜為保穩妥,還是決定:“再等一天吧,秦總那邊能找到關系照應,我之前已經跟他通過話了。”

覃文曜不提還好,他一提,郁綿就想到自己昨晚連夜回來,連每天晚上例行公事的視頻都沒接到。

郁綿掏出手機,發現手機早已經沒電了。

也是,他昨天一天的課,昨晚又沒來得及充電,手機都罷工了。

“譚大哥,能借一下你的手機,給秦執——秦總打個電話嗎?”

覃文曜見小男生走到頭面前,烏溜溜的眸子水潤明亮,面露赧然,因為哭過,眼瞼洇著濕紅,我見猶憐四個字,實在是恰當。

“好,你給他打吧。”

覃文曜遞過去手機後,郁綿就走到了狹窄的洗手間內。

電話“嘟嘟”響了幾聲,卻沒接通,又因為長時間的沈寂後,被自動掛斷了。

“怎麽不接呀?”

幽幽哀怨,畢竟平時每天都能給他發那麽多消息的人,突然在他需要的時候聯系不上了,這種落差難免太大。

郁綿拿著手機回去,垂頭喪氣的,有點頹廢。

覃文曜見況,也不免關懷:“秦總可能在忙,他平時出差比較多,不過你不用擔心,他在意的事,都會處理得很穩妥的,只是異地執法這事兒,層層級級都得到位。”

郁妙靈給郁綿倒了杯水,眼珠溜圓:“哥,這個秦總是你的上司吧?你跟我們講講你的工作吧,媽可關心了。”

她們只知道郁綿在外掙了錢,可一個才上大學的大學生,能掙那麽多錢,怎麽能不讓人起疑?

郁綿眼神一躲,心底就恐懼不安,不過還是說一半兒藏一半兒:“有給人當家教的,一個小時兩三百,還有……直播。”

郁綿本以為會受一番盤問,哪知道郁妙靈性子活絡:“是直播帶貨嗎?難怪能掙錢,我看那些直播帶貨的都是按天算傭金的,還有坑位費。”

對於郁綿,郁妙靈滿是敬佩,一個勁兒誇郁綿有本事,都把郁綿誇得更心虛了。

草草吃過午飯後,郁綿看著屋內烏泱泱的人,就發問:“你們一直站著,不累嗎?”

那大胡子臉操著一口粗獷的口氣:“累什麽,又不幹苦力,外頭過道還有座椅,能坐,輕松著呢。”

覃文曜態度和善,耐心跟郁綿解釋:“總占過道醫院要挑刺,我就讓他們待在屋裏,當你們家的親戚,你要擔心休息不好,我晚上讓他們去外頭。”

“不用不用。”

郁綿沒想那麽多,知道是好意後,那點人多的別扭也完全能接受。

不多時,病房就被人粗暴地踹開了。

郁綿還在給郁英餵蘋果,當即就嚇了一跳,扭頭朝門口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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