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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不讓我見見舅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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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不讓我見見舅媽嗎?”……

“討厭你”三個字, 對祁錚而言,無異於是晴天霹靂,並且還更糟。

萬頃雷電陰沈壓抑, 殺機四伏,難以喘氣的窒息感將他壓得根本透不過氣。

面前,郁綿瑩白.精致的圓乎小臉上,並不扭曲醜陋, 但因為慍怒過於濃厚,臉蹙成了肉包,薄紅一片, 還直呼喘。

那雙清明純潔的眼底, 此刻是明晃晃的哀怨和記恨。

對祁錚的恨。

但因為人的底色是軟糯, 所以郁綿的攻擊性算不上強。

可落在祁錚眼裏, 就是一道道鋒刃的劍刃,不僅危險殺伐, 還摻著寒冰的凜冽, 切割在他身上每一寸。

心臟、咽喉、動脈,就連眼睛, 祁錚也被蟄了, 甚至身軀,都跌頹下去大半。

“討、討厭嗎?”

祁錚齒關發出顫音,幾乎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在吐字,難以置信中,多是被震碎的傷痛。

郁綿心底怒火灼燒得旺盛,存著幾分和祁錚撕破臉的較量,不僅不落氣勢,反倒分外高漲。

“對!討厭你!”

“我不討厭你難道還能喜歡你嗎?”

祁錚雙目迷茫惘然, 破損感盡數外洩,受到的重擊已經快將他擊垮了。

思緒七零八落,只能無意識地喃喃自語:“不喜歡我?”

郁綿惡狠狠地瞪著祁錚,多日壓在心底的陰霾恨不得不吐不快,一旦撕裂了縫隙,所有的苦水都往外倒。

“我喜歡你?”

問出這話時,郁綿甚至都覺得可笑。

“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你一開學就欺負我,指揮我各種跑腿。你是給了我跑腿費,但一開始也沒過問我的意見。”

“所以我只是怕被你打,不是為了錢。”

這才沒骨氣的屈服了。

誰叫邵池總在宿舍說祁錚高中時那些“豐功偉績”,成功把祁錚在郁綿心底的形象,塑造成了暴力狂。

不聽話,就要挨打。

挨了打,郁綿覺得自己疼得爬起來去工作的力氣都沒有。

“我搬出宿舍後明明已經很小心了,也沒有惹你,你卻一直來找我麻煩,還來打我。”

祁錚剛想插嘴,郁綿眼眸一嗔,嚇止住人,嘴皮子就急著擋了回去。

“你想說邵池他們不是你找來打我的,但他們是你的小弟,他們聽你的,你管不好你的人,他們就能借著你的名義來欺負我。”

登時,祁錚就啞口無言了。

因為郁綿說得不錯,如果他能在邵池他們說起郁綿時,維護的態度重一點,鄭重其事制止,郁綿就不會被欺負。

所以後來他再後悔也沒用。

“你雖然賠償了我醫療費,但那是治療身體的,我的心理還受傷了呢,你知道給我造成的陰影有多大嗎?”

“還有你剛剛,撬門進來,難道不是打了我嗎?”

“打我打得那麽起勁兒,啪啪啪的,都給我打腫了,我到現在啤谷還火辣辣的呢。”

“你就是個超雄,暴力狂,小混混!”

“我就是要裝女生騙你,我就是壞,你也不是什麽好人!”

“我非常,非常,討、厭、你!”

郁綿每說一聲“討厭”,祁錚的心就跟被狠狠剜了一刀,此刻,心臟已經鮮血淋漓,血肉模糊了。

鼻青臉腫沒叫祁錚失了神采,被指著鼻子罵也沒見祁錚憤怒,但郁綿接二連三的討厭,卻叫他面色蒼白,唇無血色。

他連身體裏血液的流動,心臟的跳動,都完全感受不到。

有的只有嚴寒給他帶來的萬丈深淵,如墜冰窟。

郁綿一通孤註一擲的發洩完後,也感受到了恐懼,惡寒侵蝕著他的四肢百骸,止不住輕輕瑟縮。

兩人對視間,都有對對方的驚恐,無處藏匿,赤裸裸地暴露在對方眼中。

祁錚薄唇輕輕翕動,卻感覺到嗓子眼裏被塞了濕棉花,不僅說不出話,還呼吸不暢。

在郁綿剛才劈裏啪啦一大堆時,祁錚是想拼命解釋的,只是沒找到機會插嘴。

這會兒,想說什麽,又頓感無力,眼眶濕熱,脆弱得不堪一擊。

郁綿認命地閉上眼,既是痛快,又有死心,當然,最本質的怯懦弱小也具備。

“好了,你打吧,打了我之後,之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我們不要再接觸了。”

恩怨兩訖,他也懶得再和祁錚勾心鬥角了。

郁綿等了好久,覺得祁錚會打他臉,踹他身體,把他從床上摔下去,但身體都等到麻木了,他都沒等到疼痛來襲。

但他也不敢睜眼,不想面對祁錚。

暖流噴灑在他面頰上,沾染著絲絲縷縷血液的腥氣,再就是藥劑的味道。

祁錚距他很近。

祁錚盯著郁綿的臉,濃密鴉羽不住顫動著,小巧的鼻尖沁著粉紅,腮頰上也有,指定是剛才說話太急導致的。

祁錚想用手觸碰郁綿,都快要撫上流暢的下頜了,又像是被燙了下,迅速彈開。

腦子裏“討厭你”三個字不住嗡嗡,震耳欲聾。

郁綿討厭他,那他的觸摸,也會叫郁綿惡心排斥的。

驀地,祁錚勾了勾唇,卻不見黝黑眼底的笑意,只有小心翼翼。

他知道自己不完美,卻沒想到,自己在喜歡的人眼裏,居然是這麽不堪。

是他自作多情和自視甚高了。

郁綿當然沒錯,錯的是自己,一開始就錯了。

愚蠢,冒昧,莽撞,所有該犯的錯誤,他全在郁綿這兒犯了個遍。

他甚至不敢說出“喜歡”二字,因為他曾經暴力欺淩過郁綿。

這樣不僅是惡心自己,還膈應郁綿。

祁錚腦子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也不想和郁綿劃清界限。

“對不起。”

“我不會再欺負你了。”

“我走了,綿綿。”

故作精神,實則萎靡,還難掩幹澀的聲音自遠處傳來,再之後,房門有被人關上的聲音。

郁綿心跳逐漸歸於平緩,鎮定了許久,郁綿才敢試探地睜眼。

床帳內的空氣忽然就暢通了,郁綿鬼鬼祟祟探出腦袋去瞧,發現宿舍安靜得連陽臺的風都能聽到。

真的走了?

居然沒有揍他也?

等人走後,郁綿還擦了擦身上冷汗,坐在床上怔了好一會兒,思考自己剛才是不是罵得太兇了。

下床後,匆匆套上自己的褲子,一點沒有出門去食堂打飯的心思,就想著斥巨資點份外賣算了。

可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座位上多了好多東西。

有一捧很隆重的鮮花,白色的香檳玫瑰,都快比郁綿蜷縮起來的人大了,花瓣上水光點點,襯得玫瑰嬌艷純白,還散發著淺淡並不馥郁刺鼻的清香。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零食和三個禮盒。

兩個是祁錚之前從他這兒買的包,還有一個大禮盒裏,是兩樣禮物,手鏈和吊墜。

都是水晶制的,很精美漂亮,亮晶晶的,手鏈看不出是送男送女的,反正男女都適配。

但吊墜並不偏女性,讓郁綿更加確切的意識到,自己肯定很早之前,就在祁錚那裏暴露了。

氣得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思考到底是自己壞還是祁錚壞。

最後覺得,還是祁錚壞。

祁錚明明已經知道了,還沒戳穿他,每天讓他發那種女裝照,把他騙得團團轉。

而且,他的女裝照還在祁錚手裏呢,雖然沒露臉,但也像是顆定時炸彈。

“要不要把這些東西還給他呀?”

祁錚怎麽沒帶走呢?該不會是真想送給自己吧?

可自己都不是他女朋友,萬一以後祁錚反悔了,讓他還回去可怎麽辦?

郁綿消除腦子裏那些雜亂的心思,想著既然不能從祁錚那裏獲利,就換人。

男人嘛,多得是,他還不缺一個祁錚呢。

拍了照,郁綿給秦執郢和邊凜發了過去。

不出幾秒,邊凜和秦執郢的電話先後打了過來。

郁綿是接了邊凜的,才看到秦執郢的電話被自動掛斷了。

“哥哥——”

“那些東西是誰送你的?為什麽要送你?他跟你表白了?”

邊凜的口氣很急躁,以往的慵懶盡褪,只有被逼急的慌亂。

他的反應也成功取悅到了郁綿,郁綿將腿盤起來放在座椅上,戴上耳機,歪了歪頭,溫軟臉上盡顯得逞狡黠,然後切出去,準備回秦執郢的消息。

“不知道哇,就把這些東西放在了我宿舍,也沒說什麽。”

【秦執郢:誰送的?退給他,告訴他你有男朋友。】

【秦執郢:你在和誰通話?為什麽不接?是不是他?】

【秦執郢:綿綿,我今天得空,我來接你,我帶你去買好不好,你喜歡什麽我都給你買。】

【秦執郢:你不是說宿舍太小了,我給你買的東西都放不下嘛,我帶你去買公寓好不好?】

郁綿別嚇得驚駭,不自覺就呢喃出聲:“公寓?”

“什麽公寓?是那個男的要約你去他公寓,還是讓你把東西送到他公寓去?”

邊凜一點沒懷疑,反倒是愈發激憤,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他的擔憂。

“綿綿,你可不能去,那是陷阱,他讓你去哪裏你都不能去!”

“他肯定是想把你帶到他的地方,然後欺負你,你得警惕些,遠離他。”

兩個人一個嘴皮子利索,嘰裏呱啦的,另一個打字一分鐘能打好幾條。

郁綿根本就回不過來,腦子和手都抽抽了,頓覺一陣頭疼,扶著額頭揉了揉,第一次覺得,男人太多了也不好,應付不過來。

就不該一次給兩個發的,失策了。

郁綿想著先不理秦執郢,先把邊凜應付了來。

“我不會去的,哥哥放心好了……”

不知道為什麽,郁綿覺得邊凜和秦執郢這兩天都摳搜起來了,轉賬沒之前頻繁了,卻一直說要他出去給他買東西。

套路。

應付完邊凜,秦執郢那邊已經在鬧了。

數不清的消息和電話,以及最後一句。

【秦執郢:我快到你學校了,你直接從女生宿舍下來就是。】

郁綿:“……”

怎麽這麽快?

正當郁綿想著以什麽借口拒絕時,秦執郢的消息又追擊了過來。

【秦執郢:見一面都不行嗎?你到底在隱藏什麽?寶寶。】

此話一出,郁綿起了寒戰,蹙緊了眉心,知道這是秦執郢上次的懷疑還沒打消。

【綿綿:沒有不行啊,只是馬上要直播了,我還點了外賣……】

【秦執郢:幫你請假,不扣你全勤,少賺的錢我私人補給你,還不用你繳稅。外賣都不健康,我帶你出去吃。】

等郁綿再看直播後臺時,發現請假條居然已經掛上了。

這就是霸總的權利嗎?

為了不讓秦執郢去女寢樓下,掀起軒然大波後將事態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郁綿還是艱難的同意了。

【綿綿:你不要在宿舍樓下等我。】

郁綿把秦執郢發配到了學校外面某條隱秘的街道。

秦執郢坐在車內,車廂中,有他來的路上買的洋桔梗,在後座都塞不下了,完全不輸照片裏的花。

要不是車太小,又怕郁綿抱不住,祁錚還想給郁綿弄一處花房。

驀地,秦執郢自嘲一笑,吐出一口氣。

他的情敵還挺多的。

前兩天,陶垣還問周末要不要幫他把周末的工作推掉,讓他去陪郁綿。

事實證明,他要是不對郁綿好,有的是人對郁綿好。

秦執郢專註著窗外,視線來回流連,搜尋著郁綿的倩影。

他緊張地攥了攥搭在方向盤上的手。

畫面中,“女生”快步跑來,步伐跳動,奔跑時還護著頭發,矜持又乖巧,一下子暖了秦執郢心窩。

青春活潑,甜美靈動,秦執郢簡直著迷。

第一時間,秦執郢拉開車門下車,迎接他的寶寶。

“綿綿。”

郁綿放慢腳步,又整理了下頭發,確保劉海蓋住了他原本的發絲,才慢悠悠走到秦執郢面前。

安全起見,郁綿今天穿是長裙,外套的拉鏈也拉好,裹得嚴嚴實實的。

秦執郢不再是上次裁剪得體、熨燙妥帖的襯衣西褲,而是便裝輕奢風,一身黑,裹了件大衣,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身材比例也極好。

可郁綿的註意力,完全在秦執郢的臉上。

他顏控。

眸如墨玉,深沈幽邃,眼尾末梢還輕挑著,上揚著撩撥勾纏的笑,輕闔的薄唇禁欲,整體給人的氣質就是矜貴溫和。

秦執郢的眼眸適合給人下蠱,稍不註意,郁綿就被攝了神識,沈醉於硬朗神顏中。

帥得郁綿時不時都會癡滯幾秒,欣賞女媧畢設之作。

“等很久了嗎?”

郁綿一笑,秦執郢也是同等觀感。

純潔,天真,眸如彎月,皎皎清明,睫毛也若蝴蝶羽翼,唇紅齒白得,秦執郢看一眼,都想抱在懷裏親一口。

“沒有,等你都不會久。”

能等郁綿和他見面,完全就是他的幸運。

秦執郢比郁綿高了不少,含笑眼眸彎起,牽起郁綿的手腕,感受到郁綿體溫不高,就用手心給郁綿手背蹭了蹭。

“上車吧,先去看房子。”

“啊?”

還真帶他去買房子啊?

郁綿知道這些有錢人,其實也沒那麽大方,平時花點小錢就當哄小寵物了,但要真買車買房,那是女朋友都不可能達到的待遇。

郁綿不覺得男人能這麽大方,而且海城的房價那麽貴。

要麽是給他付首付,要麽就是只給他暫住。

浪費時間。

對於根本得不到的東西,郁綿也懶得奢望:“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餐廳是秦執郢定的,為了追尋浪漫,選了氛圍好的法餐。

包廂很大,不僅有洗手間,居然還有休息室,落地窗一望出去,就是海城的明珠塔,城市絢爛璀璨的夜景一覽無遺。

郁綿去了趟洗手間,洗完手後,又在軟毛巾上擦了擦多餘水漬。

剛準備出去飽餐一頓,門只開了一點縫隙,就聽到了屋外的交談。

“你要來?”

“看情況。”

猛然,郁綿心口咯噔,砰砰亂跳。

兩道聲音,郁綿都熟悉無比。

不正是秦執郢和邊凜嗎?

他怕是自己做賊心虛,聽岔了,還偷偷從小縫裏偷窺,就看到一道頎長寬闊的背影。

盡管只是側臉,但郁綿確認了那就是邊凜無疑。

邊凜穿搭偏運動系,黑色沖鋒衣配上灰色牛仔,和秦執郢站在一起,頎長和視覺倒是格外契合。

秦執郢和邊凜果然認識!

邊凜口吻偏沈:“他們在外面,要去打聲招呼嗎?”

比起邊凜,秦執郢的聲調更為冷冽淡漠:“不用了,有機會見的。”

邊凜頷首,又噙著一抹笑,餘光稍瞟,方向就是郁綿所在地:“不讓我見見舅媽嗎?”

頃刻,郁綿就和投射過來的目光對視上了。

只一瞬,他就從秦執郢似笑非笑中,捕捉到了玩味。

嚇得他立刻跟小老鼠一樣,關緊門,反鎖,倉惶驚悚,氣都快喘不上了。

秦執郢,是邊凜的,舅舅?

天吶。

這個世界怎麽能小成這樣?

該不會是老天爺故意捉弄他吧?

那秦執郢會不會把他拽出去,然後撕開他同時討好兩個金主的事?

郁綿慌得來回踱步,完全想不出法子來應對之後的混亂。

完蛋了。

他肯定得被混合雙打了。

不過,他等了好久,都沒再聽到門外有動靜兒。

郁綿將耳朵貼在門後,很安靜,靜得人心惶惶。

他再次悄悄拉開門,可眼珠剛一瞄,就和門外那張臉對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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