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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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五年後,郊區機場。

帶著黑色鴨舌帽的青年穿了一身格格不入的白色羽絨服順利落地。

在一群穿著短袖的人群中,他突兀的穿著尤其顯眼。

“哎呀哎呀。”青年哼哼唧唧地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露出裏面黑色的秋衣。

“……”

算了還是穿上吧。

被認為自己是個神經病總比被認為自己是個土狗好得多。

幾年過去,青年的面龐依舊漂亮,歲月沒能在他的臉上起到什麽作用,一雙黑色的眼瞳還是清澈無比。

“餵?大哥,我到啦。”

青年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臉中間,兩手各一個28寸行李箱,忙得不行。

他站在處境大廳左顧右盼,終於在人群中發現男人的高大的身影,便一個疾沖,猛地撲向男人——

“大哥!!!”

容澈把頭埋進溫暖的懷抱裏,使勁嗅嗅,“大哥你噴什麽香水啊,這麽香,好像雞蛋漢堡的味道……”

“咳咳!”

容澈從男人的懷裏擡起頭,疑惑地把頭轉向發出聲音的人。

“大……哥?”容澈眨眨眼,瞬間松手,“誒誒誒誒!”

居然是容澄!!!

容澈當即一個驚訝三連,瘋狂後退三裏地。

“小心點。”

容澄上前一步,剛想拉住容澈的手,就被容青訣擋住。

“夠了,都給我安分點。”容青訣一把揪過容澈的領子,站在兩人中間形成一個暫時的屏障。

容澈抱著容青訣的腰,左看看右看看,苦哈哈地擡頭埋怨,“大哥……你幹嘛啊……”

他這聲一波三折的,好像是在給自己哭喪,聽得容青訣太陽穴直突突。

不過看到容澈這個樣子,他也放下心來,這幾年,他們肯定沒有什麽交集,否則容澈怎麽可能這麽害怕容澄。

他哪裏知道,容澈是好不容易躲過“死亡flag”的應激後遺癥。

容澈緊張地拍拍胸脯,心裏不停暗示自己,都過了五年,他的22歲早就過去了,這一次,肯定不會死了。

想到這,他情不自禁地轉向容澄。

這家夥,五年過去,居然還長高了嗎???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看到自己的死對頭長得又高又帥還變得更有錢了。

容澈撇撇嘴,兩手不安地在容青訣的腰上磨蹭。

“放手。”容青訣握緊雙拳。

容澈如夢初醒,迅速撤回雙手,尷尬地撓頭,“啊哈,大哥你可真結實啊,最近又健身了吧。”

鴉雀無聲。

容澈大概也知道自己這話說的有毛病,癟著嘴可憐巴巴地望著容青訣,不敢再講話。

也許是怕再在機場待下去,自己的面子都要被容澈丟光,容青訣冷哼一聲,便讓兩個倒黴弟弟跟上自己。

“容澄也是今天剛回國,比你早兩個小時的航班。”

看著容澈跟容澄的距離隔了三丈遠,容青訣又是欣慰又是無奈。

這兩人看上去這輩子都沒法好好相處了。

也不知究竟是什麽孽緣。

容澄在看到容澈的那一剎那,眼裏盛滿了光。

可容澈對他避如蛇蠍的樣子,他的眼神馬上就暗了暗。

容澈捂著肚子坐上容青訣的車後座,容澄打開後座車門,本打算一起坐進去,卻被容青訣皺著眉頭教訓:“怎麽,都坐後面我當司機是吧?”

容澈樂不可支地向跑到副駕駛跟容青訣並排,卻被容澄一把關上車門。

容澄坐進副駕駛,從兜裏取出一個包裹的圓溜溜的塑料袋,把手往後一伸。

後座只有容澈,他手上那東西,自然是給容澈的。

容澈迷迷糊糊地探頭看了看那個塑料袋,一股朝思暮想的香味突然竄到他的鼻尖。

“什麽味道……”容澈喃喃自語。

容澄的手又晃了一下。

容澈恍然大悟,驚喜地抱住容澄的手,又驚慌地搶過男人手裏的塑料袋,扒開裹得厚厚一層的塑料袋,露出雞蛋漢堡的廬山真面目。

“啊!”容澈幸福地快暈過去了。

容青訣無語凝噎,“一個地攤小吃,至於嗎?”

“什麽地攤小吃!”容澈一口咬下半塊,嘴裏鼓鼓囊囊地為雞蛋漢堡鳴不平,“這可是我朝思暮想了五年的食物!五年,五年啊!你知道我這五年都是怎麽過來的嗎?!”

食物絲毫不影響容澈的發揮,直播多年,他什麽沒長進,就是口條清晰漂亮,嘴裏含著東西也絕不含糊。

“那些金頭發藍眼睛的人吃的都不是食物。”容澈哀怨哭訴,“中餐館做的菜都比我們這裏要難吃一萬倍!”

天知道他聽蕭文說家裏附近有個中餐館,興沖沖跑去準備“飽餐”一頓的時候,卻在嘗到第一口的時候心如死灰。

容澈以自己的直播生涯發誓,洋鬼子的東西就是不如中餐好吃!

“那你還五年一次都不回來?”容青訣對容澈表示深深的無奈。

這五年來,容澈有無數次可以回來的時機,但每一次都像頭倔牛一樣死都不肯回國,不過倒真把直播當成了事業,做的風生水起,是業內正當紅的大佬UP主。

話說UP主這個詞,還是容青訣看容澈直播學來的。

容澈三兩下解決了一個雞蛋漢堡,尷尬地扯出一個笑,“沒辦法,太忙了嘛,我的粉絲需要我~”

“你就犟吧。”容青訣正視前方,隨口問了身邊的容澄一句,“機場哪有地方賣這東西?”

容澈也奇怪地瞧著容澄,心想難道機場與時俱進,開發了二十塊一個的雞蛋漢堡攤位來致富嗎?

“機場沒有,我去市區買的。”容澄聲音淡淡。

可機場離市區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也就是說,容澄下飛機後的兩個小時,完全沒有休息,只顧得上給容澈買了雞蛋漢堡就匆匆趕回機場。

容澈捏著空空如也的塑料袋,心裏有點洩氣。

這家夥,最近走的是哀兵政策。

五年來,容澈每一次直播,“登水”都在線。

剛開始他從不講話,直播中途也不發彈幕,只是開始和結束的時候發一個“晚上好”和“晚安”。

後來有一次,容澈晚上喝了咖啡睡不著,直播到當地時間兩點,國內都已經四點了,剩下一個小時,直播間沒什麽人,登水才發了幾句彈幕。

[不去睡嗎?這麽晚了。]

[喝點牛奶試試看?]

[你的眼睛都紅了。]

……

[早點休息。]

那場直播從10點播到2點,容澄都一直等著。

從那以後,容澄就會偶爾發一些彈幕了。

他不再發金色的標記彈幕,而是默默地跟每一個容澈的粉絲一樣,時不時滑過屏幕。

容澈都不知道要怎麽說他。

反正他們從來都不溝通,粉絲們也知道,小倉鼠和登水大佬吵架了,只是沒擺上明面,可登水大佬再也不發標記彈幕,小倉鼠也不在直播的時候cue大佬名字了。

容澈等啊等,終於等到他過完了22歲的生日,又怕生日那一年沒過去不保險,熬到23歲才回國。

現在,容澄應該不會殺他了吧?

容澈看著後視鏡裏容澄的臉,心裏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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