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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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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秘密

游策拎著兩罐奶粉,一盒奶糖,示意鄔清雅往前走:“走,去二樓看看衣服。”

他心情似乎還不錯,微微低頭,輕聲道:“不要拘謹,你喜歡什麽挑就是了。”

鄔清雅側過身,低聲道:“我們還是回去吧。”

“我說了,對自己好一點。”

游策站著不動,他唇角重又變得平直,眸色漸漸暗沈了下來:“如果游志還在,他也不願意看見你這樣。”

鄔清雅啞然。

她只得同意。

這空曠的百貨大樓十分安靜,他們並肩走著,鄔清雅的目光落在那些漂亮的成衣上。

它們色彩鮮艷美麗,看起來格外動人。

鄔清雅的目光停留在一件淡粉色的裙子上。

白色底,碎花的樣式,既不顯得張揚,也在裙擺處設計了一些小巧思。

游策率先邁進了這家店。

“你好,女士,有什麽可以幫您?”這間店的售貨員很禮貌,她忙站起來。

游策擡了擡眼,他看向那套淡粉色的裙子:“可以將那一套拿下來給我們試一下嗎?”

“可以。”售貨員確定游策指出的款式之後,微笑著去取衣服。

成衣總是比布料要貴一些的,現在一般的人家都是買布料自己回家做,能夠直接來百貨大樓買成衣的人家都是家底厚實的,再加上這個人看起來英氣逼人,售貨員自然就不把他和一般人看待。

她一邊帶著鄔清雅往試衣間去,一邊堆起笑容:“女士,我們這裏有很多件成衣,都可以試一試。”

鄔清雅就這樣被帶入了試衣間。

她拿著自己多看了一眼的衣裙,不由得有些恍然。

他的眼神怎麽就那麽毒辣,好像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在他眼底都無所遁形一般?

但鄔清雅還是慢慢吞吞將衣服換了上身。

但換完衣服她就覺出了有些不對。

今天她穿的小衣已經久了,穿著帶扣子的衣服不覺得,但這條裙子剪裁貼身,裏面再穿一件,就覺得有些鼓鼓囊囊地,顯得不太好看了。

售貨員看見她半天沒出來,也覺得納悶。

她掀開簾子一看,就知道了鄔清雅的難處。

一方面是覺得詫異,怎麽這個看起來很輕靈漂亮的女士還穿著這麽破舊的內衣。

但她也很機靈,她假作不知,安慰道:“我們店裏還有配套的內衣,我幫你挑選兩套?”

鄔清雅還沒來得及拒絕,就看到售貨員出去了。

不一會兒,她笑瞇瞇地進來:“這是剛才征求了你老公一件,幫你挑的棉質內衣,是最流行的沒有鋼圈款,你穿上試試!”

售貨員可高興了。

這內衣布料少,標價卻貴,一般人都舍不得買。

她也是想著推銷試試,沒想到那人那麽好說話,一下就都同意了。

現在女性解放,但是男人大多數還是比較羞於談這個的,這樣的男人可真不錯。

鄔清雅拿著那件內衣,試也不是,不試也不是。

售貨員說游策已經付款了,要是尺碼不合適還能換,要不然就只能直接帶走了。

鄔清雅看了看手裏的內衣,是白色的純棉的底子,上面繡著幾朵白色的小花,看著清秀靈動。

不是很誇張的款式,恰好適合她。

但這麽隱私貼身的物品竟然是游策幫她挑的……

鄔清雅忍著羞意將衣服換好,她穿著那件淡粉色的裙,掀開了簾。

大家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游策原本雙腿交疊,見到她出來,他不由得坐正了些,目光中露出些許欣賞。

“真是太好看了!”售貨員也由衷感嘆。

這件衣服其實已經在店子裏掛了很久了,但因為現在大家對布料都比較看重,偏好大一些的衣服。

這樣的款式有餘量,就算長胖了也還能穿,所以這件衣服雖然剪裁很漂亮,但是卻一直無人問津。

偶爾有女同志喜歡,也因為骨架大了穿不上,所以只能無奈舍棄。

但鄔清雅卻不同,她皮子養得嫩,雪膚烏發,配著這一條漂亮的粉裙,看起來搖曳生姿,就像是枝頭初初綻放的桃花。

“您太太真適合這一件衣服!”

售貨員讚不絕口,游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那就買單。”

售貨員趕緊把衣服包起來,帶著他去收銀臺開票。

鄔清雅啞然。

先是愛人,再是太太,她不知道被誤會多少次了。

但她卻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

鄔清雅跟著游策回去的時候,身上還穿著這一套裙子。

她覺得張揚,對方卻不允許她換。

“你穿粉色好看。”游策的目光有些深。

這套衣服很擡氣色,更重要的是,她不像是在為游志守孝了。

他喉結動了動,壓下了心底的秘密。

其實游志並沒有死。

游策扣緊了手指,看著一無所知的鄔清雅,只覺得抱歉。

他看了看手裏提著的滿滿當當的物品:除了這些,他也沒什麽能為鄔清雅做的了。

他簡直想要打死那個混賬弟弟。

游志比他小八歲,卻一直和他不太對付。

他厭惡這個弟弟受盡了爸媽的寵溺,爛泥扶不上墻;游志也惱恨他過於優秀,將他襯托得如同一坨狗屎。

他們兩兄弟從來說不上親昵,隨著年紀的增長,更是水火不容。

好在他參軍時間早,跟著隊伍南征北戰,因為對自己的嚴格要求和還算聰明的腦子,一路升到了如今的位置,也算是能在京市安身立命了。

游志便找了過來。

他說他要在京市幹一番事業,沒有落腳處,就暫住在他的住處。

游策給了他一筆錢,因為工作忙,他沒有太多時間參與游志的生活,只要他不惹麻煩也就夠了。

但這三年,他卻混出了一點名堂,靠著他的名頭,開始倒賣一些小玩意兒打發時間。

直到他的直屬上司找到他,說他弟弟賣得藥靠不靠譜,他才知道,除了倒賣糧食、布匹,游志還開始賣假藥。

和一個女人一起。

游策揉了揉眉心。

他直到這個消息的當天就氣得直接將他抵在墻上,揍得他翻不了身。

因為游志既不承認他賣假藥,也不認為他發家是靠了自己。

他說他寧願死,也不會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至於那個女人,他還是要繼續來往。

游策不認為游志有這個資格家裏養一個,外面養一個。

他是有婦之夫,如果被發現作風問題,他可以直接被關進牢裏。

“那你就應該回去,跟鄔清雅說清楚。”

游策將他領子拎著,提起來,對方卻不屑一顧:“她一個鄉裏的婆娘,知道什麽?”

他怒不可遏,他想要教育一下這個幼稚的弟弟,於是和游志扭打在一起。

他聽到了一聲清晰的骨裂聲。

游策站起來,而游志蜷縮在地上。

他爬不起來了。

游策也沒管他,只讓他一個人在巷子裏想清楚。

第二天,他就收到了游志的死亡證明。

他“死”得幹幹凈凈、明明白白,與所有人無關,就是一個意外。

游策知道,他肯定沒有死,就在哪個犄角旮旯裏,被一個權力手段遠比他厲害的人收留。

但,從法理上來說,他就是死了。

從此,世上再沒有游志,他失去了對方所有消息。

游策不知道該如何跟爹娘解釋,他們的兒子被財迷了眼。

他只能回家處理這荒唐的一切。

或許,隱瞞會更好。

他怎麽願意告訴對方這殘酷冰冷的事實?

一個冷心冷肺的丈夫,一個毫不負責的父親。

他們會遭受多大的沖擊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他只需要去拼搏“事業”。

而父母、兄長、妻子、骨肉,都可以暫且擱置。

所以,鄔清雅為何要為他守孝呢?

也應該像是垃圾一樣把他丟掉才是。

游志從身後看她翩遷的裙擺。

那背影和小時候他見到的漸漸重合。

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

會因為自己隨手扔給她的一條小魚而眼睛發亮。

會用木棍扒開掩埋紅薯的草木灰,滿臉驚喜地捧著被他們故意遺落在那的蜜薯。

也會藏在人群中滿眼崇拜地望向他,然後眼睛一眨不眨、充滿渴求地看向他獵到的野雞。

後來她逐漸長大,抽條,變得越來越漂亮,卻還是那樣柔弱無害。

她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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